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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系倖存計劃 - 第29章字體大小: A+
     
    烈火還在院中噼劈啪啪地燒著,萬籟俱寂中,傅重明忽然全身一震——

    【叮——】

    他聽到加百列的聲音在他耳邊不懷好意地響起:

    【災厄與疫病還在城中肆虐,萬惡之首的女巫躲在陰影裡享受殘酷的勝利,慈悲的驅魔聖者卻回歸天國,但悲天憫人的聖賢怎能這樣放棄,留無辜民眾於水深火熱呢?女巫沒有料到,他在死前將他的聖血灑在被選中者身上,他的意志將被延續,去吧,新的驅魔聖者,在天使賜予的利刃刺入女巫胸膛之前,繼續壯大隊伍,不死不休!】

    烈火環繞,防衛官卻面如寒霜,他陰沉著臉看向自己的右手,宋乾濺在他身上的血隨著加百列的聲音流淌起來,變成金色的花紋,最終在他手背上形成一個金色十字。

    “操。”防衛官的發音字正腔圓,聲音端莊沉穩,一張嘴卻是個髒字。

    “所以這其實是個對抗場!”羅小北戰戰兢兢趴在柱子後,小心地躲避文諍遠,因為後者正拎著注射器狂捅一切人形物體,稻草人都不放過。

    “看來是。”傅重明沉聲道,“是我大意了。”

    比賽的形式非常多樣,分組對抗當然是永恆的經典模式,正常對抗類場次會把選手平分成兩組,公平競爭。這一場確實分了組,可人數不對等,再加上對方完全是光塔陣營選手,所以連傅重明都被騙過,以為那七個光塔選手是在充當NPC獵殺普通選手。

    “對抗其實是比賽正式內容。”傅重明的臉色更冷了,他明知道光塔喜歡坑選手,卻居然還是中招了!

    他眼含煞氣地看著手背的聖徽——系統最開始的公告確實說了一句驅魔者們會不斷壯大自己,原來這個壯大竟然指的是強行改變其他選手的比賽分組?

    羅小北:“那咋辦?傅哥你要和我們打嗎?”

    傅重明嫌棄的白眼說明了一切。

    羅小北縮脖子:QAQ!

    ——不,防衛官是端莊穩重的,防衛官是不會翻白眼的!

    “哎呀~這裡還有一個聽話的病人!”文諍遠嘿嘿笑著,蹲到一個老婦人身邊,“我就喜歡謹遵醫囑的好病人。”

    羅小北和秦愛愛衝過去一左一右拉開恐怖醫生。

    “天哪遠哥,你到底有多少根大針頭啊!”

    地上假扮修女嬤嬤的選手是硬生生被針扎醒的,他一睜眼就對上滿身殺氣的傅重明,嚇得抱頭大哭:

    “求您,我不是自願的,不是自願的!如果我不聽光塔的,那一場我會生生餓死的,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我沒辦法的!”

    旁觀者齊齊抱著手臂,冷漠地看著他表演。

    羅小北搖頭嘆息:“我以前看電視劇就一直疑惑,你說你為了活命不得不叛變吧,行,那你都安全了之後,幹啥還不跳反,偏要繼續心甘情願賣命?”

    老婦人竟然真的回答了:“我沒辦法,有些事一旦開始了就真的不能回頭了……如果我不定期完成光塔的特殊任務,它會懲罰我,還要把我的家人一個個都拉進來,我是真的沒法回頭了啊!”



    他大哭著:“我不想死,真的,我那次割傷那小孩的手把她綁在樹上吸引嗜血獸,光塔的獎勵真的特別好……但我現在發現我還不如一開始就死了!”

    “我去,打不過怪物你對自己人下手啊?”羅小北啐了一口,“遠哥,扎他!”

    文諍遠殺氣騰騰地拎起注射器,被傅重明懟著臉摁到一邊。

    “光塔有沒有給你們額外獲勝提示?”他問。

    老婦人在麻藥作用下知無不言:“有,獲勝條件就是系統明面上的要求:用天使賜予的聖劍刺入女巫心臟,我們只是不知道女巫是誰。”

    傅重明心頭一沉: “聖劍在哪?”

    “驅魔聖者的手握住的任何武器都具有聖劍功效——那隻帶有十字聖徽標記的手。”

    最後傅重明謹慎地問:“沒有其他獲勝條件?”

    “我不知道。”老婦人搖頭。

    防衛官問到了所有想知道的問題,略帶嫌惡地把人丟回地上,用羅小北的大裙角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老婦人癱軟在地,嘴裡一直發出無意義的求饒。

    沒有人理他,就像他沒有理睬當初的受害者。

    傅重明站起身,其餘選手立刻擁簇著他。

    “傅長官,怎麼辦?這女巫顯然不可能是NPC啊。”秦愛愛搖頭,“比賽可沒那麼好心眼。”

    傅重明說:“按照經驗,一場比賽不會只有單一獲勝方法,否則所有人拒絕互毆,寧願集體自盡怎麼辦?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其他途徑。”

    羅小北歪頭:“比如?”

    傅重明:“比如結束中世紀。治好瘟疫,女巫不就不存在了?”

    既然女巫是個時代悲劇,那如果時代不再悲傷呢?

    他們默默轉頭,一起盯著某位嘿嘿笑的醫生。

    修道院裡面傳來一陣喧嘩,傅重明回過頭,立刻揚起燦爛笑臉,但烏泱泱的人群湧來,防衛官又像變臉似的一秒切換成了訓練過的莊重表情。

    路懷星站在門廊下看他,身邊跟著一群互相攙扶的普通選手,看見防衛官時齊齊面露欣喜。

    傅重明維持著表情,悄悄眨眨眼,但不敢太過——現在的路長官是紅色那位。

    他只是從老婦人身上翻出之前被搶的“路易莎小姐”定情信物——那條紅寶石項鍊,當著路懷星的面,意有所指地晃了晃,然後堂而皇之地塞進自己口袋。

    路懷星冷若冰霜地地瞪著他,顧及到身邊歡慶的選手,決定暫時記賬,日後一起打。

    “諸位,對於如何獲得本場比賽的完美勝利,我有一個初步想法。”傅重明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他說,他點點頭,笑道,“我們結束黑暗時代。”

    人們往往習慣將整個漫長的中世紀稱為黑暗時代,因為這裡物資匱乏、疾病氾濫,民眾生活困苦只能靠虛假的死後天堂來安慰彼此,並深信不疑。



    在這基礎上,來自2518年的光子護盾成了肉眼可見的神蹟,配合秦愛愛的洗腦表演,連大貴族都不敢反駁傅重明等人的決定。

    指定的垃圾投放處被設立,隨地大小便、不洗澡和亂潑髒水都要坐牢,滅鼠運動轟轟烈烈展開。文諍遠和蔣依拎著針頭滿大街給人打針,儘管文諍遠早都恢復了理智科學家形象,但羅小北只要看見任何尖頭物體,就覺得有位不道德黑醫生在耳邊嘿嘿笑,徹底罹患文醫生PTSD。

    整改效率奇高,沒幾天,城鎮就要舒服得像度假區了,連城外荒山都被清理了一遍。

    但傅重明的心情一點點沉下去。

    比賽仍然沒有結束。

    群眾依舊是迷信女巫的,被當做魔鬼僕從的光塔選手落在了他們手中,火刑架在廣場上立起來,傅重明只在遠處冷冷看了一眼,並沒有去阻止。

    火焰在老婦人身上燒起來的時候,他放聲大哭,卻始終沒敢看遠處的防衛官。

    隨後,投靠宋乾的鄭霖與張儉被士兵壓到高台上,他們面色衰敗,尤其是張儉,昏過去好幾次。

    主教在他們面前露出和藹笑容:“曾經答應給你們的寬赦依舊有效。”

    此話一出,張儉頓時露出希冀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天堂傾覆。

    只聽主教說:“你們可以從火刑架上被赦免,鑑於你們的配合認罪,你們會被仁慈地斬首。”

    “啥?”張儉哭嚎起來,“為什麼斬首是仁慈,死法不一樣怎麼就仁慈了?防衛官呢,防衛官救救我,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快來救我!”

    “咦,指控聖·路易莎小姐是女巫,還要燒死她的人不是你們兩個嗎?”主教回答,“孩子,這就是時代的宿命,你自己選擇的宿命。”



    聖·路懷星正站在窗邊,依然被迫身披純白長裙,像個雪雕,美麗凍人。傅重明走進門就差點被青年自帶的冷空氣凍僵。這幾天不知為什麼,路懷星始終是紅色狀態,而且一天比一天臉黑,只有渾身太陽光的防衛官才能繼續在他身邊樂不思蜀。

    窗外明媚的日光正照在那人臉上,他瞇著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

    “直視太陽光是要瞎的,長官。”傅重明蹦躂著跳過去,途中未卜先知般閃開路懷星隨手砸的茶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說真的,盲眼美人也太性感了吧?”

    路懷星舉起軍刀,比了比防衛官的雙眼,陰森森地呲牙:“你想試試?軍官證滿足不了你,要換殘疾證?”

    “別別,我這模樣那叫熊瞎子。”傅重明連連擺手。

    “自信一點。”路懷星嗤笑,“改天三流軍團倒閉了,你還是可以靠臉出道的。”

    防衛官是一種給個桿就順著爬的生物,立刻笑容滿面地湊過來:“長官您是誇我帥嗎?謝謝!”

    長官嫌惡地別過頭:“滾!”

    傅重明正色道:“今天我們清理了最後一處亂葬崗,收拾了貧民窟堆積的屍體。不過城外有一座山,昨天半夜的時候羅小北說感覺到地動,他懷疑那是個活火山,我們或許需要去檢查一下——”

    “沒用。”

    傅重明頓住。

    窗邊的青年轉過身,掀了掀眼皮:“你當狗塔比賽是衛生防疫演習?”

    傅重明抿緊了嘴唇。

    “光塔的核心邏輯就是弄死你,三流貨,這是你自己說過的。”路懷星冷哼一聲,“我試過,場地就這座城,我們是出不去的。至於你說的山,它不是可能是火山,那百分之一百二是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而它一旦噴發……”

    傅重明臉色陰沉地接道:“這兒就是龐貝。”

    “懂了吧,光塔不想看選手搞衛生。”路懷星用刀拍拍防衛官的臉,“你那納米機器人的能源不會是你的腦子吧?拿來吧。”

    “拿什麼?”傅重明警覺後退。

    “我那項鍊。”路懷星指了指空空蕩蕩的頸部,“紅寶石那個。”

    “你要那個乾什麼?長官,你真打算女裝出道?”

    防衛官故作誇張的感嘆沒有換來熟悉的拳頭,路懷星沒說話,他站在原地,手掌伸出,目光如刀,看得傅重明如針芒刺背,汗濕透脊背。

    他試圖掙扎,路懷星用刀背拍了拍傅重明的右手。

    手背上的十字明明被他用盔甲護手當著。

    修長的手攤開:“拿來。”

    “你怎麼知道?”傅重明沒有笑。

    路懷星走到床邊,從床下拖出一個大箱子一腳踹開,裡面五花大綁塞著一個老男人,正是公爵府那個管家。

    “文諍遠那種渣渣後勤都能想到審審NPC,我不能?”路懷星嗤笑,“公爵是老來得獨女,年輕的時候換了一堆老婆也沒個後,顯然不孕不育。你說,這個連死三個未婚夫的女兒是怎麼來的?”

    這一場的確有魔法元素,不過不多,女巫確實存在,可城裡的瘟疫與這位女巫毫無關係。

    紅寶石項鍊重新落入手中,路懷星眼前彈出系統的提示。

    【特殊道具:女巫的詛咒。佩戴這枚魔石的人,是女巫。】

    “但道具說明沒有說只有你能戴!”傅重明低喝,“我不會動手的!”

    “嘖,所以你確實有聖劍。”

    防衛官呆了一呆,怒道:“你詐我!”

    冰涼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傅重明低下頭,看見路懷星把軍刀塞進他的右手。

    “我——”

    “S666。”路懷星忽然開口,他喊了個那個搞笑一樣的代號,但他沒有笑,他說,“結束比賽,這是命令。”

    “火山還有些時間才會爆發,我們還能——”

    “S666,戰場抗命,是要淘汰的。”路懷星的唇角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況且,別急著哭鼻子,系統的獲勝條件,天使的聖劍刺入女巫的心口,而不是聖劍殺死女巫,刺了就完事,少說廢話。”

    “但這有什麼狗屁區別?”傅重明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把板板正正的劉海揉得亂飛,“反正我早都被淘汰了,你隨便淘汰我。”

    防衛官氣急敗壞,形象全忘,就差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半晌,身後的人低笑一聲。

    “行了,你當我在和你演悲壯史詩煽情紀錄片?”路懷星漫不經心地甩甩手,“那你旁邊缺個記者啊。我讓你這麼做,是因為沒有人會死。”

    傅重明怔住,白衣青年攏了攏假髮,扯開衣襟,露出稍顯瘦弱的胸膛。

    他問:“你信我嗎?”

    “我……”傅重明怔住,“我不信光塔,我不信它會設計一個戳一刀還免死的餡餅!”

    “預備役傅重明!”路懷星喝道,“你信不信你的長官?如果有一天我給你一個看似荒唐的命令卻沒來得及解釋,難道你要臨陣反抗?”

    傅重明看著他,呼吸急促。

    “我信。”

    刀柄壓在他的掌心,他的長官以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點在自己心口偏下三分之一的位置。

    刀沒入。

    一個刺殺者的手永遠穩如磐石,沒有一毫米的誤差。

    【在最終的天罰來臨前,萬惡的女巫被聖劍刺入了胸膛,曙光終於衝破陰雲,照亮被詛咒的大地。】

    加百列的聲音在同一時刻響起,溫柔裡帶著藏不住的咬牙切齒。

    【10176號分賽場比賽圓滿勝利,30名參賽選手,21人勝出,恭喜成績斐然的各位。20S後返回選手大廳。】

    傅重明驚訝地眨眨眼,看到路懷星對他勾起嘴角。

    他那一刀刺了進去,卻彷彿撞上了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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