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調戲
看著她的笑,魏君顧也跟著揚起唇角。
剛剛那句『我家』,又在他心湖投下一顆石子,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走吧,我們去吃飯。」清詞牽起魏君顧的手往外面走去。
來到客廳,外面的天空發出熹微的光芒。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又出來了。
「阿詞!」魏君顧脆聲喊了一句。
一睜眼就看到阿詞,實在太幸福了。
「怎麼了?」清詞一轉身,就看到魏君顧的傻笑,不知道他在樂什麼。
魏君顧卻沒說話,只看著她笑。
「真是個小傻子。」清詞笑著呢喃一句。
「我不傻。」魏君顧反駁。
清詞本也只是調侃一下,沒想到他還聽到了,並且這麼認真地說自己不傻。
清詞笑彎了眼睛,忙賠不是,「嗯,你不傻,你最可愛了。」
聽到自己被誇可愛,魏君顧又得意起來。
清詞都能想像他要有尾巴,肯定已經翹得老高了。
流霜跟在兩人身後,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冒出這樣的想法:姑娘嫁給殿下好像也不是壞事。
「你有沒有感覺到,主子和殿下在一起時,笑容變多了,整個人也活潑了許多?」流霜低聲朝流霞說。
「好像是。」流霞點點頭。
「其實,現在的日子也挺好的,至少主子很開心。」流霜呢喃著說。
幾人來到客廳,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在清詞教導下,魏君顧吃飯時終於不會再把自己弄得滿嘴都是。
清詞咬一口,他便也跟著咬一口;清詞喝口粥,他也跟著喝;清詞放碗,他也跟著放下碗筷。
看到魏君顧的眼神不捨地在剩下的小包子上打轉,清詞笑了笑,「殿下吃飽了嗎?要是沒飽可以再吃點。」
得了允許,魏君顧眼睛亮起來,飛快將一個小包子塞進口中。
一旁的流霜流霞見他這樣,也忍不住抿唇一笑。
兩人吃完早膳,乘著馬車進宮,時間剛剛好。
他們最先去了太后的永壽宮,到時,那裡已經有幾位妃嬪候著了。
「太后剛起,還請殿下和王妃娘娘稍事等候。」
一位身著墨綠色女官制服的宮人過來,將魏君顧和清詞引到客廳。
「多謝姑姑。」
清詞和魏君顧一進門便收穫了所有人的目光,驚豔的、不屑的、看好戲的……
「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這對新婚夫妻啊!」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女子掩唇輕笑。
「太后娘娘眼光真好,給四殿下找了個這麼標緻的王妃。」
……
清詞聽著這些明捧暗諷的話,臉上維持著得體的笑,並不搭腔,任她們說去。
眾人見自己被無視,像個跳樑小丑般,心裡生出怒火。
「哼,長得再好看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賜給了一個傻子。」
她雖是自己嘀咕,聲音可不小,反倒是特意說給清詞聽的一樣。
清詞注意到後面的簾子輕輕晃動,心裡一笑。
「我身份低微,本也配不上殿下,幸而太后娘娘不嫌棄才有了這姻緣。而且,殿下待我也好極,我甚是感激太后娘娘。」
清詞柔聲細語,話語間全無怨恨太后的意思,倒是堵得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要是嘲笑她的夫君是個傻子,豈不是說太后的賜婚不妥?
室內沉寂了一會兒,直到裡頭的女官唱道「太后娘娘駕到」,才又恢復了熱鬧。
「參見太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眾人齊齊跪下。
「都起來吧,叫你們久等了。」太后娘娘面容慈祥,語氣和藹。
「顧兒,霍丫頭,過來叫哀家好好看看你們。」太后招招手,毫不掩飾自己對清詞的喜愛。
先前開口嗆清詞的妃子,臉上的笑變得僵硬起來,袖子裡的手不斷絞著手絹。
太后拉著清詞,滿意點點頭,對底下的人道:「你們說,他們倆這模樣,像不像神仙座下的金童玉女?」
太后都這樣說了,底下人哪兒有不應的,紛紛誇獎起兩人來,好像先前的不屑根本不存在。
見識到宮中女人的變臉能力,清詞自歎不如。
清詞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將一個剛成親的新婦表現得分毫不差。
此時的太后,看起來似乎對魏君顧很好,卻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清詞掩下心中的嘲諷,乖順地坐在太后旁邊,聽各位妃嬪花式奉承太后。
期間,太后還時不時給清詞介紹各人的身份清詞一一乖巧叫了人。
「哀家乏了,今天就到這裡,你們先回去吧。」
接著,太后又朝清詞道:「你還要去見陛下,哀家也不留你了,以後只記得多進宮陪陪哀家就好。」
「多謝娘娘體恤,孫媳謹記。」
從永壽宮出來,清詞和魏君顧由宮人引著去了前面大殿,行至殿外,裡頭出來一位公公。
「陛下還在議事,說殿下和王妃在外間行禮過後就可以了,不必等著。」
「多謝公公。」
清詞心裡鬆了口氣,她其實也不想見當今皇帝。
這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當初顧皇后一家,盡忠為國,血戰沙場,為大魏奪回失地和城池,卻因為他的猜忌,最後落得個通敵叛國、全族被滅的下場。
難以想像,他如今這位置,是踩著多少人的屍體登上的。
清詞和魏君顧磕完頭,今天的進宮就算圓滿了。
兩人走在宮道上,半路上卻遇到了二皇子。
「四弟和弟妹這就要出宮了嗎?」二皇子從軟轎上下來,一步步朝清詞靠近。
看到二皇子眼底閃過的邪光,清詞忍住心頭的噁心,朝魏君顧靠了靠。
「見過二殿下。」
「何必叫得這麼見外,如今,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叫我二哥就好。」
二皇子絲毫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一邊說著,離清詞的距離越來越近。
他生得雖不如魏君顧俊美無儔,到底也是個美男子,如今卻因他這下流的模樣,全都毀了。
什麼『一家人』,什麼『二哥』,別以為她不知道他的思想有多齷齪。
清詞後退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不准你碰阿詞。」魏君顧上前一步擋住二皇子,滿身戒備。
「喲,沒想到你這個傻子也懂得憐香惜玉?」二皇子嗤笑道,滿是不屑地看著魏君顧。
「二殿下自重。」清詞的語氣冷下來。
「呵!」二皇子輕哼一聲,倒是沒有再逼迫,「想想你這絕色的容貌,真的要守著我這傻四弟過一輩子嗎?」
接著,他身體前傾過來,「要真是這樣,那多可惜啊!這個傻子,怕是還不知道什麼是男歡女愛吧!不然,你怎麼到現在都還是處子之身呢?本王最是憐惜美人兒,尤其是像你種的,本王真是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裡才好。」
二皇子的話著實下流,清詞極力克制著心頭的怒火。
要不是怕惹上麻煩,她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她現在看到這張臉就噁心,幸好她早上沒吃多少。
「殿下,我們走!」清詞牽著魏君顧的手,越過二皇子朝宮外走去。
流霜流霞緊隨其後,甚至暗暗戒備起來。
好在二皇子還知道些分寸,沒叫人阻攔。
看著清詞遠去的背影,二皇子眼中邪光更甚,還藏著一抹志在必得。
永壽宮中,諸位妃嬪離開後,林嬤嬤托著一個盒子進了內室。
「如何?」太后靠在軟塌上眯著眼,語調慵懶。
許嬤嬤打開盒子檢查後回稟道:「沒有落紅。」
太后睜開眼睛,裡面帶了不悅和厲色。
林嬤嬤感覺到氣氛微妙,連忙上前道:「太后娘娘莫惱,奴婢昨晚親眼看到王妃和殿下同寢。」
「繼續說。」
「殿下懵懂,不知男女之事。王妃年紀小,又是大家閨秀,或許也不太懂。而且,到底不曾和外男接觸過,心中羞赧。就是昨晚同寢,都羞怯著呢。再要她如何,豈不要叫她羞死了!太后娘娘不防多給王妃些時間,再派個人去教教,時間一久,不就水到渠成了。」
太后的臉色漸漸柔和下來,微微點頭。
「你說的也是,才及笄的小姑娘,哪有不害羞的。」
「既然如此,哀家就派你去,好生教導,莫要丟了皇家的臉面。」太后語氣慵懶,卻又隱藏著絲絲厲色。
「能為太后娘娘分憂,是老奴的榮幸。」林嬤嬤忙跪地拜謝。
永壽宮會發生什麼事,清詞已經無暇顧及了。
此刻的她,整個人都要氣炸了,眉頭緊皺、臉色鐵青。
早知二皇子好色,卻沒想到還在皇宮中他就敢這麼放肆。
這種事情,她還不能宣揚得人盡皆知,哪怕她沒有錯,世人也只會把錯誤歸罪到女子身上。
真是憋屈得不行!
每當這個時候,清詞就恨極了這個社會的道德體系。
憑什麼把錯都推到女性身上?不過是為自己的貪婪好色推脫而已。
「阿詞,你生氣了?」魏君顧小心翼翼地問。
「嚇到你了嗎?對不起。」清詞摸摸他的頭,收了收臉上的怒氣。
「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生二皇子的氣。」清詞放軟語氣。
「阿詞不生氣,我以後會保護阿詞的。」魏君顧輕輕拍拍清詞的肩膀,學著哄人的模樣將她虛攬著。
清詞心中一暖,突然有股莫名的安全感,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我相信殿下會保護我的。」哪怕這保護很有限,可這份心意確實獨一無二的。
聞言,魏君顧露出個大大的笑來,環著清詞的手也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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