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嫁
「不准進去。」青釗張開雙臂,一副抗拒的姿態。
「你們還不擋著?」青釗轉身對身邊的侍衛道。
「我要找阿詞。」魏君顧很固執,他出發前,明明有人告訴他可以見到阿詞了。
「不准進去。」
「我就要阿詞。」
兩人當著眾位賓客和禮官的面就吵起來,不過他們吵的內容頗為幼稚,半點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反而把大家逗笑了。
「看樣子,這四殿下還挺喜歡這霍家姑娘。」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可不是,聽人說,先前賜婚後,天天往霍府跑呢!」
「光看容貌,這四皇子豐神俊朗、劍眉星目,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模樣,同霍家姑娘倒是般配,只是可惜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
眾人議論紛紛,魏君顧半點聽不進去,只想著去找清詞。
他今日穿了大紅繡金邊的新郎服,合著他的容貌和挺拔的身材,倒是有幾分龍章鳳姿之態,一些小姑娘都看紅了臉。
不過,他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沙雕的本質。
魏君顧在外邊急得不行,清詞屋裡,霍秦氏還在慢慢給她換喜服。
王妃喜服精緻是精緻,就是太繁瑣笨重了些,層層疊疊好多層,等她換上,整個人都要動彈不得了。
還好現在是冬天,要是夏天,要是把新娘子捂暈了過去就好笑了。
清詞不舒服地動了下,卻發現其餘人都看著自己,奇怪道:「怎麼了?」
「美,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沒見過比姑娘更美的新娘子。」林嬤嬤感慨道。
清詞好奇地朝鏡子裡瞧了一眼,這一看,她自己也有些愣了。
鏡中的人,面部中庭飽滿、生著一對弦月眉,眼睛長而媚、鼻子纖瘦、雪腮玉頰,紅唇飽滿,比添妝前還多了幾分麗色。
臉還是她原來的臉,可細看又有小小的差別。
她鮮少化這麼明豔的妝容,配合著身上的喜服,更加熠熠生輝。
她的新娘妝要比一般女子要淡許多,保留了她原本的模樣,不像有些新娘子,妝厚得都要悶出痘來了。
「詞兒長大了。」霍秦氏握著清詞的手,細細端詳她此刻的模樣,似乎要把她刻進腦子裡。
「夫人,時間差不多了,該上蓋頭了。」林嬤嬤在一旁提醒。
「我來吧。」霍秦氏強忍下眼淚,拿了鳳冠給清詞戴上,接著才給她蓋上蓋頭。
蓋頭是紗質,隱隱約約能看到外頭的光亮和影子,卻辨不清人臉。
清詞腰間束著纁黃的腰帶,她本來就很纖細,被這麼一束,更是纖纖柳腰、不盈一握,唯一的不好就是勒得有點難受。
霍秦氏扶著清詞出來時,霍青楓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閨閣女子出門,一般都是由其兄弟背出去。
青釗年紀小,這任務便由霍青楓來做。
霍青楓長身玉立,姿容不凡,他彎著背,好叫清詞上去。
「辛苦大哥了。」清詞小聲道。
霍青楓雖是大房的人,可七歲後就搬到了外院,小時也是由老侯爺教導的,倒是沒有像霍清筱那樣長歪。
清詞和他見面時間不多,感情不算深,但至少過得去。
她雖然厭惡霍周氏和霍清筱,對於這個大哥,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這是我應該做的。」霍青楓眼底滑過一絲暖意。
他其實很喜歡這個聰慧懂事的妹妹,但母親和清筱不喜歡她,他怕自己過於親近她會惹出更多的矛盾,便只能維持著不近不遠的關係。
「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可以來找大哥。」霍青楓道。
「謝謝大哥,我會的。」清詞稍稍收攏了手臂。
大哥雖也是大房的人,可終究和她們不一樣。
原本很長的路,今日走起來卻格外短暫。
即便霍青楓放慢了腳步,沒多會兒,清詞還是到了正堂。
一路過來時,清詞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大,賓客交談的聲音也越來越嘈雜。
清詞一出現在眾人面前,原本喧嘩不已的人群瞬間沉默下來,緊接著又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讚美聲。
眾人看著新娘子,雖有蓋頭看不清面容,可光瞧這身段,就能想像她該是如何的風華絕代。
清詞穿著大紅的喜服,猶如一團浮雲朝霞,領邊袖邊用金線繡著細密繁瑣的花紋,時不時折射出些許光芒,更加襯得她光彩照人,恍若神妃仙子。
她腰間的那圈纁黃束帶,勾勒出不堪一握的惹人憐愛的纖細柔弱;她體態纖細,踩著步子緩緩走來時,就像踏著萬花一般,恍然間,有種她是從畫中走出來的感覺。
除卻身段,露在外面的小節脖頸、手腕也搶眼極了,細膩雪白的肌膚叫人幾乎要挪不開眼睛。
「平常就知霍大姑娘容貌不凡,沒想到她還是藏拙了,此時的她才是真正的國色芳華啊!」一位夫人感歎道。
「只可惜便宜了那位……也不知他有此佳人,懂不懂得疼惜。」這個說話的,顯然是個男子。
好在,他也知自己這話不妥,特意壓低了聲音,沒有叫旁人聽去。
正堂上,老侯爺和霍銘章、霍問章已經坐好,其餘的叔伯也都到齊。
待霍秦氏落座,喜娘在一片喜慶的氣氛中,敞著嗓子道:「新婦出門,別父母。」
清詞面前有個蒲團,她由流霞扶著,直直朝霍銘章和霍秦氏跪下。
「孩兒謝爹爹娘親多年養育之恩,教養之誨,從今往後,孩兒不能承歡膝下,望爹爹娘親仔細身體,寬心度日,頤養天年,切莫牽掛孩兒。」
清詞話裡藏著哽咽,蓋頭下早已淚眼朦朧。
她上一世的家庭並不幸福,穿越到此,享受了十二年的父母疼愛,她如何能不動容?
「好,好。你此去,到了夫家,切要賢慧守德,相夫教子,為你夫君分憂解勞,莫要掛念我。」霍秦氏同樣哽咽著聲音,強忍住將要溢出的眼淚。
「孩兒謹記。」清詞俯身,恭敬地朝霍秦氏叩了三下。
魏君顧被擋在門外半天,早就急得不行,此時被放進來,一看到清詞,眼睛都直了。
他不顧禮官在後面追趕,直直朝清詞跑來,看到她臉上蓋著東西,下意識想伸手掀開。
流霜見狀不對,立馬阻止他的動作。
「殿下,現在還不能掀。」旁邊的禮官連忙提醒。
旁邊的人忍不住笑出來。
「果然是傻子,都不知道要進洞房才掀蓋頭的。」
「新娘子這麼漂亮,可能是等不急了。」
……
這些雖是玩笑之語,但當著新娘子的面,未免顯得不夠尊重。
霍秦氏的臉頓時就沉了一分,但今日是清詞出嫁之日,便極力克制著。
鬧出來也不過叫人難堪罷了,哪怕她女兒嫁的只是一個傻子,她也不能叫人破壞這場婚禮。
「吉時已到,啟程吧!」禮官在一旁提醒。
魏君顧見到清詞後就一直往她身邊湊,此時更是明目張膽牽著她的手。
禮官想提醒他不合禮數,卻被旁邊的人一扯。
「不出岔子就行,大人何必管那麼多,殿下更喜歡這樣,要是強行分開,說不定還要鬧呢。」
好像也是。
這樣一想,禮官也不管這些了。
清詞被扶著上了香車,而原本該去騎馬的魏君顧也跟著上來了。
「我要跟阿詞在一起。」魏君顧緊緊抓著清詞不放手。
「殿下,這不合禮數,您應該去騎馬。」流霜輕聲勸說。
見他還不鬆開,流霜繼續道:「您要是不聽話,阿詞會生氣的。」
聽到生氣,魏君顧猶豫了,他不想讓阿詞生氣。
「阿詞不要生氣,我去騎馬。」
他一點都不想騎馬,他從馬上摔下來過,摔得特別疼。
不過,阿詞要他去,他就去。
魏君顧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香車,在侍衛的幫助下騎上雪白的系了紅綢的馬兒。
眾人看著魏君顧這副戀戀不捨的模樣,低笑出聲。
「我們這殿下,對王妃可是『一往情深呢』。」
皇子娶親,即便再簡陋,對於普通人家也算是一件莫大的盛事,不少百姓都圍在路邊。
魏君顧是傻子不是光彩的事,普通百姓鮮少知道。
他們看到魏君顧,只覺他身姿挺拔、寬肩窄腰、豐神俊朗,是個少有的美男子,流露出驚豔的目光。
一路上,魏君顧時不時就要側身往香車中看一眼,眼裡全是歡喜和殷切。
清詞坐在香車中,周邊是敲鑼打鼓的聲響,只覺吵得慌。
「姑娘,還要繞城一個時辰呢,您先歇會兒吧!」流霜心疼自家姑娘折騰了這麼久,遂出聲道。
「嗯。」清詞微微頷首。
她確實有點累,從起床到現在,折騰了兩個多時辰。
流霜和流霞拿了墊子撲在清詞腳下,給她去了繡鞋,力道適中地按壓起她的腿腳。
香車駛出後,嫁妝也緊跟著出來。
早就聽說這位霍姑娘嫁妝豐盛,嫁妝才一抬出來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首先拿出手的就是一處莊子的地契,這還不是普通莊子,而是難得的溫泉莊子。
眾人紛紛感慨這霍家還真捨得!
接著,又是東大街的鋪子幾間,都是值錢的。
再然後,抬出一套白玉傢俱,這可叫人閃花了眼。
最稀罕的當屬一架白玉屏風,不管是質地還是做工,都無可挑剔。
剩下的玉案、玉桌、玉妝台、玉櫃等等等等,盡是嵌玉勾金,叫人看不過來。
「天,真的是白玉做的傢俱?這麼大的白玉,便是一塊都難得,今天竟拿出一整套來。」
「到底是百年侯府,能拿得出這樣的好物件。」
「這老侯爺也太疼這孫女了吧,竟捨得把此等物件給她做嫁妝!」
甚至有不少人暗自悔恨沒有早點將清詞定下,要是娶了她,那這些嫁妝就……
要是被霍秦氏知道他們的想法,定會啐他們一臉,也不看看自家兒子是什麼德行,就敢打她詞兒的主意。
……
不遠處,還在招待賓客的霍周氏看了這套嫁妝,已經維持不住臉上的笑,雙手撕扯著手帕,眼底裡全是怨毒。
她家青楓還是侯府世子,娶妻時都沒拿出這樣的好東西,結果全給那個丫頭去了,任誰也不該如此偏心。
霍清筱也嫉妒得要瘋了,十指扣進手心,根本掩飾不住臉上的嫉恨。
搶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她要和霍清詞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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