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晏清公主
孝惠帝想起秦勉會醫術,笑罷還故作不知,“楊愛卿,你糊塗!如果你有何隱疾,去找太醫院的太醫便是,可不能去找外面那些江湖術士,萬一越治越嚴重該如何是好……唉。”
幾乎所有大臣都用笏(hù)板擋著臉偷笑,臉都憋得通紅。年紀大些的老臣則用痛心疾首的目光看著楊大人,暗自嘀咕他有辱斯文。當然,還有一些同樣存了給鎮國公送美人的大臣面色陰沉,對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都相當不滿。
一位大臣好心地將楊大人扶起來。
“啟稟皇上,微臣並沒有……”楊大人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手指顫抖地指著雷鐵,心裡恨極,“是,是鎮國公夫人他……”
雷鐵冷聲質問:“楊大人,慎言!與內子何干?”
一些大臣擅于揣摩聖意,見孝惠帝笑而不語,便知皇帝樂得看這一出,大膽地起哄:“楊大人,您這意思難道是說您之所以如此是鎮國公夫人下的手?您可不能冤枉鎮國公夫人,無緣無故,鎮國公夫人為何會和您過不去?”
皇帝最忌諱的事之一便是大臣們結黨營私。楊大人如何說得出是因為自己給鎮國公送了美人試圖拉攏他,惶恐地偷瞄孝惠帝一眼,打落牙齒和血吞,“此事只是一個誤會。”
孝惠帝對於大臣們的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心知肚明,但臣下偶爾犯些小錯,他不會較真。若是每一件事都去追究,他這個皇帝早就累死。
“好了,有誤會解開即可,鬧到朝堂上來成何體統!退朝!”孝惠帝甩袖而去。
送走孝惠帝,大臣們都痛快地笑出聲,還有人故意問楊大人是不是真的有隱疾,可以推薦名醫……
楊大人臉色鐵青,一回頭,發現雷鐵不見了,趕緊追出去。
“鎮國公請留步!是下官失禮,無意中冒犯了尊夫人,不知鎮國公能否請尊夫人把解藥給下官?”
大臣們磨磨蹭蹭地挪著步子,眼睛都偷偷地往那邊瞄。
雷鐵淡淡地盯著楊大人,“楊大人,凡事都需講究證據。內子是正一品誥命,豈容你隨意污蔑?本官這正一品可不是擺設。失陪。”
說完,他漸行漸遠。
楊大人怒火攻心,全身直哆嗦。
當天中午,秦勉收到一千兩的銀票求問解藥。他坦然地收了,溫柔地給了楊大人府上的小廝一句話,“告訴楊大人,沒有解藥,挺過三天就沒事了。”
楊大人在家裡是如何發瘋地亂扔亂砸就不關他的事了。反正自此以後就再沒有人敢往鎮國公府裡塞人。
過了幾日,是十五。每逢初一、十五,宗室女眷以及朝廷命婦都要進宮給太后和皇后請安。
秦勉作為正一品誥命夫人,而且這還是加封後的第一個請安日,無可避免地也要進宮。實則,他早就等著這一日了。
早上,他和雷鐵一起起床,哼著曲穿上誥命服飾,鬥志昂揚。雷鐵原本還準備說不要怕,有事他頂著,見狀,乾脆地閉上嘴,給媳婦一個吻後,上前幫忙。
收拾好後,夫夫倆一起坐馬車去皇宮。大臣們從南門進宮,命婦們只能從北門進宮。雷鐵先一步下車,馬車又載著秦勉到北門。
宮門口還有其他命婦,秦勉對他人的打量視而不見,待內侍檢查過他們攜帶的物品後,跟著其他命婦往裡走。
畢竟是去後宮,秦勉不好帶著雷秦樂,便從針線房調過來的一個丫鬟跟他進宮。小丫鬟很機靈,拎著禮品緊跟在秦勉身後。
一行人先去慈甯宮,秦勉一路打量眾命婦的穿戴,由此判斷出她們的品級,進了慈甯宮後,無視其他人看笑話的目光,淡定地站在明親王妃後面。
太后出來後,秦勉無奈地跟著下跪。沒辦法,除非他家男人做皇帝,否則只要他們不離京,以後下跪的次數還多著。
感覺到一道來自上方的銳利視線在打量他,秦勉毫不意外。
“平身。賜坐。”
“謝太后。”
太后打量眾人,沒有見到晏清公主的身影,有些詫異,但放了心,看向秦勉,嗓音很溫和,“你就是鎮國公夫人?”
秦勉起身出列,拱手道:“回太后,在下正是,能給太后請安,在下不勝榮幸,略備薄禮一份,望太后笑納。”
太后微微一笑,“呈上來。”
秦勉從丫鬟手中接過紅色錦盒,遞給走過來的宮女。
“啟稟太后,此物乃在下調製的養顏膏,不但有滋養肌膚之效,且塗抹一次,淡雅香氣能保持一日之久。”
“喔?竟有如此奇效?”太后神色淡淡。身為太后,什麼樣的好東西沒有見過?她並沒有將秦勉的話放在心上,但秦勉是鎮國公夫人,還是要給幾分面子,仍是對宮女示意。
宮女將錦盒打開,裡面露出八隻小巧的瓷瓶,其中四只是白瓷,另外四只是藍瓷,外形一模一樣。
“這裡一共是八種不同的香味,只需塗抹少許在臉上,揉開即可。”
太后笑道:“鎮國公夫人有心了。賞。”
之後,並沒有發生秦勉來之前想像的任何不愉快的事。太后又和另外幾位命閒聊幾句,便讓眾人跪安。
眾命婦又前往皇后的坤甯宮。
皇后只算有七分姿色,高貴大方,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和幾個品級高的命婦包括秦勉都各敘了話。
秦勉送上六瓶養顏膏,皇后也賞了不少好東西。
這次進宮順利得讓秦勉暗自驚歎,不禁越發懷疑雷鐵被召回京城的原因非常複雜,告誡自己日後需更謹慎。
不管怎麼說,他進宮的目的已經達到。
三日後,便是晏清公主邀請秦勉赴會的日子。晏清公主沒有嫁人,仍然住在宮中。孝惠帝和太后都在防備她招惹鎮國公府的人,再加上她畢竟是女子,所以她約秦勉的地點不是在宮中,而是在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中有一花園,裡面收集了天下一共五十多種奇花,四月百花盛開,以賞花的名義舉辦一個小聚會也不會引起人懷疑。
秦勉從太后和皇后賞賜的物件裡挑出兩件讓人包裝好,坦坦蕩蕩地騎著馬來到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的下人恭敬地將他請進去,先去正常拜會主人。
二皇子二十五六,相貌俊朗,神色溫和;二皇子妃姿色過人,端莊有禮。
但既然他們願意幫晏清公主搭橋,在秦勉眼中就是敵對的,不管二人表現得如何平易近人,他都只說些場面話。有一件事,他一直覺得很奇怪。晏清公主既然將地點約在二皇子府裡,完全可以讓二皇子妃以二皇子妃自己的名義給秦勉下貼子,為何貼子裡的落款會是晏清公主的名號?是晏清公主真的那麼沒腦子,還是說二皇子妃和晏清公主的關係並非是真的親切?
皇帝的事就是複雜,秦勉將這疑問放在心中後就不再多想,到時機成熟,自會找到答案。
寒暄之後,二皇子妃便帶著秦勉去花園賞花。
二皇子妃為秦勉介紹各位夫人的身份,秦勉發現基本都是三品誥命和四品誥命,沒有一個品級比他高的。大概是晏清公主或者二皇子妃有所顧忌。
這些品級比秦勉低的也不敢找秦勉的麻煩,秦勉很悠哉地賞了一會兒花,身邊的其他人不知不覺地走了別處,原地只剩下他。他面不改色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輕搖摺扇。
晏清公主到來時,便看到一位英俊迷人的年輕男子淡定地坐在石桌邊,輕風悠悠將他的黑髮和白色衣衫一起吹起,看上去好不閒適。
晏清公主心中的嫉妒和恨意頓時翻滾起來。就算五官再出色,也不過是個鄉野村夫。雷天韌連她堂堂公主都不放在眼裡,卻偏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像夫妻一樣過生活,就相當於第二次狠狠地甩她耳光,讓她如何不恨?
“你就是鎮國公夫人?”晏清公主昂起頭顱,一臉傲慢地走近。
“正是。你是誰?”秦勉猜到來人的身份,偏明知故問,暗中打量,險些笑出聲。他一直以為敢大聲向他家男人求愛的女子必然有著過人的資本,但這位公主明顯讓他失望了。
晏清公主身後的丫鬟立即厲斥,“大膽!見到晏清公主還不行禮?”
“什麼?”秦勉以不屑的目光上下掃視晏清公主,真的發出了嗤笑,“本夫人看你是不想活了。就憑你,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也敢冒充晏清公主?”
在花叢後偷聽的二皇子和二皇子妃臉上均露出驚愕之色,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是何種心情。
晏清公主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批評,一時愣住,低下頭,打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