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安頓
雷鐵吩咐福叔給傳旨內侍不菲的打賞,並讓他將人送出去。
陳福退到門外聽候吩咐。
秦勉作為一位現代穿越人士,對聖旨、誥命文書這類“歷史性”的物價都相當有興趣,見屋內沒有外人了,將誥命文書打開,只見文書裡以工整的繁體字寫著他“雷秦氏”和“正一品誥命夫人”的字樣以及年月日,最下方蓋了鮮紅的璽印。
他又看向整齊地疊放起來放在木制託盤裡的誥命服飾。最上面是發冠,準確地說是發箍,翠玉鑲金,正中一顆藍色的寶石,因為設計簡潔而大氣,因此並不會讓人覺得俗氣。他抖開誥命服飾,松了一口氣,覺得孝惠帝還不錯,至少沒有故意給他一身女裝。靛藍近黑的錦袍乃是用上好的雲錦裁制,鍛面泛光,正胸位置繡著飄渺的雲形圖案和飛鸞圖,袍角金線斜紋交錯,高中大氣中透出一股莊重和嚴肅;另有一條配套的寬腰帶。
這身誥命服和秦勉平常的衣服相比就是西裝和休閒服的區別。
連雷鐵也忍不住贊道:“不錯。媳婦,試試?”
秦勉瞟他一眼,直接將誥命服飾套在身上。以往他穿衣多以舒適為原則,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柔潤的玉,此刻更像是一塊寶石,耀耀生輝,尊貴而優雅。
雷鐵只覺眼前一亮,目光灼熱,走近兩步,親自為他系上腰帶。
被他的雙臂環抱住的時候,秦勉的臉頰被兩片溫熱的唇貼上碾磨幾息才退開。他抬起眼,目光和雷鐵的交纏在一起,久久沒有移開。
雷鐵解散他的長髮,重新挽起,用新發箍束上。
秦勉輕咳一聲,打破曖昧的氛圍,“怎麼樣?”
“很好看。”雷鐵認真地道。
秦勉搓搓臉,轉身背對他,飛快地將誥命服飾脫下。因為他有一種預感,他再不脫,雷鐵會幫他脫,而且還會多脫幾件。
雷鐵遺憾地看著他的背,暗暗對自己說不急,體內的火逐漸降溫。
秦勉回到他身邊坐下,“阿鐵,說正事。看這件發箍和這套衣裳的做工之精巧和細緻,從設計到成型,至少得費五六日功夫。由此可知,這套服飾是提前做好的。但皇上為何不在當初頒發第一道和第二道聖旨的時候下這第三道聖旨,反而刻意等到現在?給我的感覺就像他是特意見過我後才最終下定決定。”
說到這裡,他有些斜覷雷鐵,語氣帶著酸意,“他憑什麼?好似如果我在他那裡不過關就不配和——”
雷鐵猛然吻住他的唇,堵住他後面的話,狠狠地吮一口才鬆開,深深地凝望他的雙眼,“配與不配,我說了算。”
“他是不是對你……嗯?”秦勉眯著眼審問。
雷鐵哭笑不得,“別亂說。”
秦勉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他僵硬的嘴角。能讓雷鐵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也挺有成就感。
雷鐵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正經些。
“媳婦,皇上為何忽然重新起用我,尚未可知。但就目前而言,正一品的誥命對你有好處。大夏國等級森嚴,有正一品誥命在身,一般人不敢冒犯你。”
“知道了。”秦勉道。對於自己一個男人居然被皇上正式封為“夫人”有些不自在,但並不是特別介意。自從開始修真,他逐漸變得有些超脫,俗世裡的很多事他已經看淡,一般的事情根本無法撼動他。只要雷鐵、圓圓和滿滿都在他身邊,他就是無敵的。
他低聲問:“會不會因為邊疆要開戰了?否則,皇上不可能突然起用一位辭官多年的武將。”
“我也有此懷疑,找機會一查便知。”雷鐵安慰道,“此事交給我,你不必操心。”
秦勉點頭。他在京城幾乎沒有可用的關係,就算想操心也無處下手,最好還是和雷鐵各自分工。
雷鐵去安排雷秦樂和九個家將。雷秦樂嘴皮子利索,處事老練,以後就做秦勉的長隨;雷秦忠和雷秦惠一個穩重,一個機靈,做雷鐵的長隨,另外七個家將仍做家將。
秦勉把福叔叫進來,得知鎮國公府裡的那些僕人除了沐郡王派來幫忙的,都是有意和雷鐵交好的權貴送來的,連賣身契都一併送了過來。
秦勉親自出面,給了陳福五兩銀子的賞錢,給沐郡王派來幫忙的其他人各打賞二百文錢,然後讓福叔將他們送走。接著他讓雷秦樂叫來牙人,將剩下的僕人一個不留全部賣掉,因為誰也說不清這裡面有沒有其他人安插進來做奸細的;對於那些送來下人的權貴,均送去一封感謝信函,並送上一份回禮。
福叔以後就是鎮國公府的管家,福嬸負責廚房的事,雷秦樂家的負責針線上的活計。府中還需其他人手,秦勉決定計劃妥當後再請牙子過來買人補齊。
當天,福叔和福嬸領著所有下人將一應行李歸置好。秦勉給一家四口做飯,福嬸和雷秦樂家的給其他人做飯。吃完晚飯,所有人都早早休息。第一天就這麼過了。
次日,秦勉讓雷秦順去找雷向智打聽京城裡的學堂和書院哪幾家最好,又讓雷秦樂叫了牙子來,補齊家中的人手,比如,門房、廚娘,以及負責趕車、灑掃、照料馬匹等活計的小廝。其中,廚房和針線房請的六人都是女子,其中兩位婦人,另外四位姑娘年紀都在十四到十八之間,都是相貌普通,面相老實的。也就是說,整個鎮國公府只有八個女人。
秦勉將鎮國公府的規矩寫下來讓福管家念給所有人聽並要求他們背熟。
另外,秦勉打算給兩個孩子各配置兩位元書童。如無意外,四個書童會陪伴圓圓和滿滿一起長大,因此,在人選上,秦勉頗費了一番功夫,親自逛了好幾間大牙行,最終選定四個年紀都在八歲到十歲之間的男孩。
他讓圓圓和滿滿給四個書童起名。圓圓的兩個書童分別叫排兵和佈陣,令秦勉扶額無語。滿滿的兩個書童的名字也不正常,叫飛月和流星。小孩的思維大人無法理解,但秦勉還是尊重兩個小傢伙的意思,將他們的名字定了下來。
雷鐵在四個書童的識海中下了禁制,一旦他們洩露圓圓和滿滿的任何秘密,禁制便會被觸發,在外人看來是無故昏迷,再也無法蘇醒。
圓圓和滿滿現在和秦勉、雷鐵一起住在後院的正院裡,兩人各住一間廂房,書童就住在廂房的耳房裡。四個書童的任務不止是陪著圓圓和滿滿學習,還要每天早起和圓圓、滿滿一起練功,不求他們能夠保護圓圓和滿滿,至少身體得養得更結實些,以免只是做個跑腿的活兒還能被累趴下。
第二天在忙碌中過了。
第三天一大早,吃過早飯,秦勉和雷鐵將圓圓和滿滿收拾整齊,一家四口去拜訪東陽書院的院長曹仲山。四個書童也要入學,一同前去。
京城最有名的書院是西林書院和東陽書院。西林書院以教學嚴謹聞名于天下,才子輩出,當今文丞相和六部的四位尚書都是出自西林書院。東陽書院也不差,學術氛圍相對輕鬆,逢“一”放假一日,每兩個月的最後三天是大假。秦勉和雷鐵送圓圓和滿滿念書的主要目的是讓他們學到知識,而不是讓他們一定要考狀元或者當大官,是以,二人都更喜歡東陽書院。最重要的一點是,東陽書院離崇恩街並不遠,坐馬車大概兩刻就能到,圓圓和滿滿上下學都方便。
馬車在曹仲山的家門口停下,圓圓和滿滿就一馬當先地自己跳下車。兩個小傢伙貌似到了人生的第一個叛逆期,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不再願意讓父親牽手或者抱上抱下。
秦勉自是由著他們,步履悠閒地跟在他們後面;雷鐵親自拎著禮品。
四個書童跟著圓圓和滿滿。
一個小廝將他們領了進去。
曹仲山是一位五十出頭的灰發老者,面目嚴肅,等秦勉幾人見禮後,面無表情地盯著圓圓和滿滿一直看。
圓圓和滿滿可不怕他,端端正正地坐著,跟較勁似的,雙眼一眨不眨地回視。
只要兩個孩子不失禮,秦勉和雷鐵通常都不會去干涉,端著茶杯喝茶。
堂內一時寂靜無聲。
半晌後,曹仲山跟個老小孩似的哈哈地笑起來。輕輕拍了拍兩人的小肩膀,和藹地問了兩人幾個問題,比如四書五經念了多少,是否識字等等。
圓圓和滿滿口齒清晰,毫不膽怯。
曹仲山頻頻點頭,最後告訴秦勉和雷鐵會將兩個孩子分在初級班的甲班,四個書童都毫無基礎,被分在丙班,隔日便開始上學。
秦勉付過一年的費用後,接過雷鐵手中的禮品,“曹院長,多謝。這是我們的小——”
曹仲山皺眉,扶著鬍鬚,冷淡地道:“鎮國公和夫人來之前難道沒有打聽過?老夫這裡不收禮。”
秦勉不在意地笑了笑,“曹院長放心,這些並非貴重之物,是我們自家釀的果家、自家做的點心以及兩瓶腐乳。”
圓圓小小年紀已頗有長子和長兄的風範,抱拳道:“院長爺爺何妨收下?學生和弟弟也幫忙做了點心。”
滿滿連連點頭,“味道有甜有咸,院長爺爺應該會喜歡。”
“喔?”曹仲山的臉色這才緩和了,笑道,“好,那我就收下了。”
從曹仲山家出來,上了馬車,秦勉拿起桌上的水杯又放下,過了一會兒又拿起,顯得有些焦慮。在青山村時孩子也上學,但青山村可以說是他們的勢力範圍,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完全不必擔心;但京城不一樣,一想到兩個孩子每天不在他和雷鐵身邊的時間那麼久,他就不安。他不僅擔心這一方面,還擔心……
“交給我。”雷鐵完全明白他的顧慮,緊握住他的手。
“老爹,爹爹怎麼了?”滿滿關心地問。
雷鐵穩聲道:“你們爹爹在擔心你們。”
“擔心什麼?”圓圓不解,“爹爹不必擔心,我和弟弟只是和以前一樣去學堂。”
雷鐵示意秦勉不要開口,看著兩個兒子,“秦銳麒、雷銳麟,你們可知,整間東陽書院,甚至全京城,都只有你們是兩個父親,沒有娘。在他人眼中,這並不正常。或許其他學生會因此嘲笑你們,你們可會害怕?”
注:古代的一刻約等於十五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