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黑狼
“我試試。”張大栓自認力氣不小,起了好勝心,上前拿起秦勉手中的強弓,兩手臂用力,坦然地搖頭,“不行。”
雷向禮和吳敵也好奇地試了試,同樣拉不動,對雷鐵的臂力敬佩不巳。
“看吧?”秦勉的腰又挺了起來,得意地道。
雷向禮把自己的弓箭遞過去,“大嫂,要不你用我的?”雷鐵的強弓是可以獵野豬、熊、虎等大傢伙的,像他這樣的小弓只能射射野雞、野兔這樣的小東西。
雷鐵看了他一眼,伸手推回去,對秦勉道:“改日你學會後我再帶你來。”
拳勉高興地點點頭,“好。”
幾人繼續往山上行,忽然聽到一陣 的聲音,似乎是什麼大東西。
雷鐵和張大栓都警覺地舉起弓箭。
前方樹叢被撥開,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手中握著一張弓,看見他們,一愣。
他往旁邊一讓,身後又出來一人,也是一位年輕男子,背著弓箭,穿著白色獵裝,衣領裹狐毛,衣角絞銀絲,腰間懸掛羊脂白玉佩,通體的貴氣,神色含著幾分傲慢。
他身後還有一男子,國字臉,和最先出來的那人穿著相同的服飾。顯見,這兩個灰衣人是白衣男子的隨從。
雙方素不相識,只眼神互相接觸了一下就擦肩而過。
秦勉卻忽然聽見走在最後的那人背簍裡傳出悲哀而憤怒的嗚嗚聲,心底莫名地生出一股沉重感,腳步頓一頓,隨即好笑地搖搖頭。那背簍裡定是他們的獵物,弱肉強食不是自然的法則嗎?
“怎麼了?”雷鐵握住他的手。
秦勉搖頭道:“沒什麼。”
正在這時,身後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秦勉回頭一看,地上躺著一隻四肢和嘴巴都被繩索纏住的黑色獵物,拼命地掙扎。原來這獵物不甘被捕,即使被綁成這般,也從背簍裡躍了出來!
白衣男子巳回頭,一愣之後撫掌笑道:“好!越是有烈性,馴養起來才越是有成就感!”
國字臉的隨從連忙去抓那獵物。那東西又是用力一扭,轉過頭,雙眼直勾勾地看著秦勉,就好像認識他一樣。
秦勉定睛一看,大吃一驚。那獵物是一隻全身毛髮都為黑色的狗,只兩隻耳朵正中間的位置有一撮白毛,像是一個白點,竟然和前世他救過的那只黑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只狗比當初那只狗小,只比一隻成年的貓略大。
他一怔之後,猛然沖過去,要將那只狗抱起來。那只狗也是奇怪,不僅不懼他,反而扭動著身軀往他這邊移動。秦勉一把將它抱了起來。黑狗一到他懷中就奇異地安靜下來,用冷漠的眼神盯著白衣男子三人。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愣住。
國字臉的隨從最先反應過來,厲聲斥道:“你想幹什麼?”
雷鐵大步跨到秦勉身邊,樓住他的肩,冷眼看著那隨從。
張大栓、雷向禮和吳敵雖然覺得事情莫名其妙,但也不怵,一同走過來,和秦勉、雷鐵站在一起。
白衣男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善地盯著秦勉。
秦勉也知道事情不好處理,但他不可能放下黑狗不管,一臉歉然地看向白衣男子,語意誠懇,“這位公子,是我失禮了。但想必您也看得出來,這只狗認識我。實不相瞞,也曾徑救過我。我願意出錢買下它,公子可以開個價。”
白衣男子臉色冷沉,眯著眼,輕蔑地笑了笑,不說話。
國子臉的隨從冷哼一聲,“我們公子像缺錢的人嗎?還不快把它放下!不然的話,別怪我們不客氣。”
秦勉微微皺眉,極力爭取,“我自然看得出公子並不缺錢,但這只狗于公子來說,只是一隻獵物。我們願意再打幾樣獵物,與公子交換這一隻,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另一個隨從挑起眼皮,不耐煩地道:“你個鄉下小子知道什麼?這東西難得的機靈,我們公子追了它整整三天才抓住它,是要帶回去馴養的。旁的獵物都比不上它。得了,我和你羅梭什麼,趕緊放下。”
國子臉隨從眼一瞪,兇狠地道:“還不放下?真要我們動手?”
張大栓見勢不妙,低聲勸秦勉,“這些人一看就不簡單,咱們平頭百姓惹不起啊。”
秦勉的心一沉,一時沒了主意,有些無措地看向雷鐵。
雷鐵投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右掌捏了捏他的肩膀才將他鬆開,從懷中掏出一個青綠色的小巧瓷瓶,走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剛才一直在若有若無地打量這個臉上有疤的男子,直覺認為他不簡單。
“不知閣下可聽說過‘清戾丹’?”雷鐵淡淡問。
白衣男子本來靠在樹幹上,聞言微微動容,直起身,眼中有狐疑之色,“是傳說中可解任意奇毒,被人稱為神丹的請戾丹?世上真有這種東西?”
秦勉一驚,連忙走過去拉了拉雷鐵的袖子,小聲道:“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雷鐵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淡聲道:“不錯。用此丹換閣下的獵物。”
“公子,小心上當。”兩個隨從連忙提醒。一個鄉野莽夫怎可能有那種神奇的丹藥?
白衣男子有些猶豫,“我如何知曉這丹藥是真的?”
雷鐵將瓷瓶遞給他,“那就要著閣下的膽識和見識。”
白衣男子一看瓷瓶,神色便微微一變。這瓷瓶不是普通的瓷,而是上等的天碧瓷,這種瓷器燒制不易,且能測毒,極其名貴。光這麼小一隻瓷瓶就值至少五百兩白銀。這樣的瓷瓶不可能用來裝一枚假丹藥。退一萬步講,即使裡面的丹藥是假的,用一隻獵物換價值五百兩白銀的瓷器也不虧。
白衣男子盯著雷鐵許久,雷鐵始終波瀾不驚。
白衣男子猶疑片刻,將瓷瓶收入懷中,“獵物是你們的了。”說完,匆匆離開。他要儘快找內行之人辨一辨瓶內的丹藥。
兩個隨從詫異地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公子,等等我們!”
三人很快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有張大栓三個外人在,秦勉不好詳問請戾丹的事,只得忍著疑問,將小黑狗身上的繩索解開。
小黑狗朝他嗚咽一聲,軟軟地躺在地上,微微喘著氣。
秦勉看出它的虛弱,拿出背簍裡的水囊,喂它喝水。
吳敵蹲在一邊,好奇地問:“嫂子,它真的救過你?”
“嗯,”秦勉道,“我救過這只狗,這只狗也救過我。”他一直認為重生與當初黑狗送給他的空間脫不開關係。雖然不清楚這只狗和前世的那只狗是不是同一只,但既然見到,就是有緣。他做不到冷眼旁觀。
“這是狼。”雷鐵意味不明地看了媳婦一眼。媳婦說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卻記得這只狼。嗯,媳婦身上的疑點又多了一個。
“啊?”秦勉瞠目結舌,“真的是狼?”
雷鐵點頭。
張大栓三人也目瞪口呆,看著溫順地喝著秦勉手心裡的水的小東西,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一隻狼。狼在他們心中一直是兇殘嗜血的猛獸。
小黑狼喝了摻和了靈泉水的水,不一會兒就站了起來。
秦勉揉揉它的腦袋,“好了,沒事了,去吧。可別再被人抓住了。”
小黑狼在他腿上蹭了一下,跑進草叢,不知所蹤。
雷向禮苦笑地對秦勉說道:“大嫂,你膽子可真大,剛才喂水時也不怕他咬你。”
“是啊,我也嚇了一跳。”吳敵附和。
雷鐵神色淡然,驀然不語。如果那只狼敢咬人,他自然有辦法攔住。
秦勉微微一笑,“我一直覺得有些動物是有靈性的,能感覺出人類的善意和惡意。”
“真神奇。”張大栓摸著下巴道:“小時候聽過不少野狼下山吃嬰孩的故事,萬萬沒想到野狼也有通人性的。”
幾人在原地唏噓了一番,張大栓道:“得了,繼續打列吧。”
幾人又列到四隻野雞,還發現一頭近百斤重的野豬。張大栓三人的弓箭都不好用,還是雷鐵的強弓一箭將野豬射倒,一命嗚呼。
秦勉開心不巳,“過年不用花錢買豬肉了。”
張大栓忙道:“聽說野豬肉比家養的豬肉更好吃,鐵子,賣給我一些怎麼樣?”
“我也買點。”吳敵道。
秦勉和雷鐵相視一眼,表態道“這野豬雖然是雷鐵列到的,但也多虧了你們三人在一旁攔截,別說什麼買不買的,你們倆每人十斤肉。四弟也拿十斤回去給爹娘嘗嘗,”
張大栓三人知道他和雷鐵不是小氣的人,客氣了兩句,都高高興興地接受了。
“已徑晌午了吧?”雷向禮看了看天色。
秦勉對雷鐵道:“就在山上烤點東西吃吧。”他想起很久以前雷鐵給他的烤雞腿,很懷念那種味道。
雷鐵對他可謂百依百順,沒有異議。
“我們也不急著回去。”張大栓道,“索性一起。”
雷向禮和吳敵也沒意見。
幾人跟著雷鐵來到一條小溪邊,雷鐵和張大栓到水邊殺雞,秦勉、雷向禮和吳敵三人在附近撿柴禾。
火堆燃起來後,雷鐵折了根樹枝,剝了皮,串著野雞烤,從懷中摸出一包調料,用小刷子往上面塗抹,自從秦勉發明火鍋調料後,他每次上山打獵都會帶一小包,若是在山上烤食物吃可以調味。
張大栓三人自然也分了些。
雷鐵最有經驗,野雞最先烤好,整只遞給秦勉,才去烤第二隻。
秦勉撕下一隻雞腿給他,抱著整只野雞啃。抹了調料的野雞更鮮嫩香醇咬一口,恨不得把舌頭也吞下去。
背後響起沙沙的聲音,之前見過的小黑狼踩著枯葉小跑著過來,站在秦勉跟前。
秦勉失笑,用小匕首把雞頭、雞脖子和雞屁股切下來丟給它。
小黑狼幾口吞掉,挨著秦勉安靜地坐下,不時搖搖尾巴,看起來又像一隻狗了。
秦勉、張大杜、雷向禮和吳敵四人快吃完了,雷鐵的野雞才烤好,低聲問秦勉,“飽了嗎?”
秦勉點頭,“太飽了。”
雷鐵將烤雞分成兩半,一半扔給小黑狼。
小黑狼看了他一眼,不客氣地低頭啃咬。
張大栓、雷向禮和吳敵三人隱約明白雷鐵為什麼這麼做,都看向秦勉。
秦勉若無其事,悄悄地捏了捏發熱的耳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