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亦敵亦友?
見那一人一獸吵了半天之後終於又抱在一起,被他們忽略了整整半天的導演總算逮著機會發話了:「準備,準備,咳咳,剛剛那場再來一遍。」
雖然謝以喬整個人都有點不在狀態,但他還是十分敬業地將這個劇情過掉了。
按照原本的劇情,到這裡梁逸可這個角色就該領便當了,但由於梁逸可的呼聲太高,編劇後期只能拼命給他加戲,弄得編劇看到他是又愛又恨,直撲上去要捏他的小臉。
劇情改編之後,在巨大的刺激之下,雪烈在進化為人時釋放了大量擾亂獸群的資訊素,引發了獸群的暴動。由於梁逸可和雪烈朝夕相處,身上沾染了雪烈的氣息,獸群不敢攻擊。
雇傭兵全死在森林,梁逸可昏迷後,雪烈將他帶出森林,跑到森林外的安尼小鎮躲了起來。
由於劇情中梁逸可重傷昏迷,因此謝以喬只能被動地躺在莫大神的懷中,感受到他有力的臂彎和結實的胸膛,即使是小跑了不短的路程,呼吸卻還是沉穩而有節奏,鼻息間噴薄的溫熱氣息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他其實身體是有些僵硬的,一想到抱著他的這個強勢的男人,就是昨晚睡覺時還賴在他懷裡無聲撒嬌的小雪球……簡直不能好了。
好容易捱完剩下半天,謝以喬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劇組。
新家已經可以入住了,謝以喬在收到家庭管家的通知之後,便直接回救濟大廈註銷了居所,帶著家庭管家和最後一點傢俱來到中央星球an區的舍浮社區。
最後這一點傢俱,其實大多是小雪球的一些日用品。家庭管家收拾東西的時候,謝以喬淡定指了指浴室裡專門給小雪球買的奶白色沐浴機:「管家,把這個丟了。寵物用具都丟了,一件也不用帶走。」
機器人管家眼睛冒出藍光,像一道鐳射線一樣將謝以喬從上至下掃描了一遍,機械聲響起:「檢測到腦內伏隔核過於活躍,捕捉到視線對寵物用具掃視過於頻繁,綜合分析可知這是口不對心的表現。」
管家面向謝以喬,拿起小雪球專用的沐浴機:「請您再決定一次,是要我按照您說的做,還是要我按照您內心的真實想法做?」
謝以喬:「……」
他瞪著一雙極漂亮的桃花眼,瞪了一眼機器人管家,轉身走了。
機器人管家留在原地,藍眼睛掃來掃去:「檢測到腦部運動更活躍,心跳加速,有生氣的徵兆,俗稱惱羞成怒。」
總之,寵物用具一件也沒有被丟掉,全部被管家打包帶進了舍浮社區的新家。
舍浮社區環境靜謐,安全系統將整個社區保護得滴水不漏,四周還有機器人巡邏,不許可疑分子靠近。進出社區時,有身份指令、虹膜加密碼指令三層設定,極大限度地保障了社區住戶的隱私與安全。
謝以喬的新家是個小二層的洋房別墅,裝修得精簡大氣,花園裡沒有種花,全是好打理且枝繁葉茂的綠植,機器人管家一進門就克制不住地揮起剪刀做園藝去了,留下謝以喬一個人站在二樓臥室邊陽臺上,對著一汪清澈的湖泊,微微嘆了一口氣。
一切都很好。只是,到底還是少了點什麼。
設想中,今天原本打算給小雪球一個驚喜的。拍完戲後帶著小雪球直奔新家而來,院子裡購置了各類寵物玩具,還有個寵物和主人互動的鞦韆,小雪球看到一定會喜歡得不得了。然後走進房裡,房子裡每一處都是他精心設計,臥室裡甚至擺放了幾個比雪球還大的毛線球,想想小雪球和毛線球滾成一團的樣子,謝以喬心都發軟了。
而現在……
謝以喬不得不承認,他今天被某隻雪球影響得,心有點亂了。
一直以來,對於自己的演藝事業,謝以喬都是十分敬業的。以前在大冬天感冒的時候,導演讓他演雨戲,他二話不說脫了外套就站在雨中,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曾經他以為這是作為演員最基本的職業素養,不論遇到任何意外都不能出現例外。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只是他以前遇到過的意外,都不夠例外。今天知道真相後,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如果不是正好劇情不用他任何臺詞動作……只怕,連最基本的戲份都撐不下來。
其實並不奇怪。
或許和以往的經歷有關,別看謝以喬外面溫和有禮,逢人便是三分笑意,但他骨子裡其實一向冷心冷情,以往從來沒有將一個人放在心上過,哪怕是從小和他在孤兒院一起生活了好幾年的一個小同伴,在他出名之後靠他炒作上位,用盡手段編他的黑料博眼球,使得他事業一度受挫,他都沒有為之傷心過哪怕一秒,頂多是覺得自己修行不夠,識人不清。
而到了這個世界,機緣巧合之下認識小雪球,因為它不是人類,謝以喬和他相處的時候非常的放鬆,不用擔心人際關係的複雜多變。兩人關係逐漸變深,小雪球也真正走進他心中,成為他認可的第一個家人。
也因此,在知道真相之後,謝以喬才會受到如此的衝擊。
……原來,曾以為的足夠冷靜,只是因為還不夠在意啊。
其實,對於莫洛斯這種敢於放棄作為影帝的自尊,不擇手段接近他的行為,他是欣賞的。試想,如果一開始莫洛斯用人類的身份與他結實,他只可能因為競爭意識將這人列為頭號敵人,又怎麼可能願意對他敞開心扉。
謝以喬難得嚴肅地思考起來。既然現在小雪球變成莫大神,這已經是個不爭的事實了,他以後要如何與之相處?
如果說就此形同陌路,謝以喬第一個不答應。當初主動來當寵物的是他,故意整天在他面前放莫洛斯的電影刷存在感的人也是他,現在撩了人就想跑?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但要說假裝這事沒發生,顯然也不可能。他可做不到在明知道對方是人,還把對方當寵物看。況且……莫洛斯這個人,還是他進入未來世界的娛樂圈之後,列為對手第一人。
對手?
在事業上,他是立志要超過莫洛斯的,而莫洛斯原先變成小雪球陪他度過新環境的適應期,這個情他也願意領,壓根不用因為尷尬就避而不見。
既然把莫洛斯當成對手,但原先相處出來的那段感情也不是假的,那就亦敵亦友又何妨?
本來這輩子就是偷來的人生,何不肆意一點,不要再用上輩子那些無謂的枷鎖捆住自己呢?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漫天繁星閃閃發光,而臨窗而立的謝以喬,雙目中的光彩卻比繁星還要奪目。
夜裡。
謝以喬安靜地躺在床上。他的睡姿一向很好,乖巧地側身而眠,一動也不動,頂多是睡到一半翻個身,變成平躺或者換個方向側躺。
今天和往常似乎沒什麼不同,只不過,他翻身的次數似乎比以往多了很多。
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因為習慣了入睡的時候抓著小雪球的毛絨爪子,現在換了新環境,身邊又沒有熟悉的體溫,自然而然的就有些失眠。明明意識已經快要模糊,但心裡就是繃著一根線,遲遲不能真正睡過去。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兩個月的時間養成的習慣,如果要改掉,恐怕需要的時間就不止兩個月了。
謝以喬所住的編號為008棟小別墅的隔壁,是一棟跟它戶型差不多的別墅。別墅中的花園裡種的全是高大粗壯的樹木,鋪天蓋地的綠葉枝條將整個別墅都遮掩起來。
突然,一條綠色枝丫顫了顫,從裡頭竄出一道白色身影。白色身影動作輕巧,在枝頭上三跳兩跳,便落入008棟別墅裡。
白色身影將自己的能量波動隱藏得極好,加之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就連防護系統都沒有被他驚動。
他悄悄竄進屋內,從陽臺直奔臥室,看到柔軟的被子中乖順躺著的那個人,冷硬的面龐也和緩了幾分。
他抖抖身子,跳到床上,隨即鑽到謝以喬的被窩裡,跟他腦袋緊緊挨著,肉墊爪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謝以喬眉頭掙了掙,沒有睜眼,但似乎在迷蒙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溫度,右手自然地從被子裡伸出來摸索著抓住爪子,捏了捏,滿足地不動了。
很快謝以喬呼吸變得綿長,顯見是終於沉睡過去。
次日醒來,謝以喬感覺自己頸邊似乎還殘留了一點溫度,他僵著身子去摸,摸了個空。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
……
梁逸可醒來後,正對上一雙幽藍而懵懂的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所以……在昏迷之前,他看到的雪烈飛奔過來幻化成人的事情,是真的!
他抬手摸了摸高大男人的臉,遲疑地發問:「雪烈?」
男人一聽這個名字,眼睛騰的一下就亮了,湊過來用舌頭舔他的臉。
這一系列的小動作讓梁逸可確定了這個男人確實是雪烈,他心中又喜又憂,嘆氣道:「也不知道你是個什麼品種,竟然能化為人形,怪不得那些人對我們窮追不捨。」
他低頭打量自己,記得昏迷之前,他的雙腿被雇傭兵打斷了,但這會兒顯然是被人處理過,竟然感覺到有點癢,是傷口正在健康癒合的狀態。
他又是驚喜又有些疑惑,站起來,四周一打量,整個人僵住了。
潔白而冰冷的牆壁,比醫院還要壓抑的環境,除了白色牆壁和一張床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就連窗戶都沒有,只有天花板的拐角凹處有一個黑洞洞的換氣孔,像是隨時準備著將人吞噬。
這個地方……難道他們已經被……
房間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梁逸可聽著有點像是大型機器被搬動的聲音。隨後,嘩啦一聲,封閉得密不透風的四面白色牆壁中的一面,突然就像是卷閘門一樣收了上去,僅剩下一面透明的玻璃。
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梁逸可閉上雙眼,眼角淌下生理性的淚水。這時,一直安靜地守在他身邊的雪烈突然躁動不安起來,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聲,強壯的手臂牢牢將梁逸可圈在懷中,保護之意不言而喻。
玻璃外來了兩個面無表情的研究員,他們很快推過來一個大概是用作研究的大型儀器,儀器上有攝像頭,還有各種各樣的分析工具,其中一個研究員打開儀器開始記錄雪烈的狀態,另一個研究員慢慢朝玻璃這裡走過來。
看到梁逸可,研究員愣了愣,拿出通訊器播出電話,似乎是向上級彙報:「與進化種在一起的人類醒了!」
那頭道:「繼續今天的記錄,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研究員靠近兩步,但是雪烈的狂燥實在太不尋常,他連遠端麻醉劑都不敢使用,總覺得只要將玻璃罩打開一個小口,雪烈就能從裡面闖出來了。
他訕笑著和同伴打商量:「我來記錄進化種今天的資料,你來提取毛髮可以不?不知道它今天怎麼這麼凶。」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為那個人醒了。」同伴過來接替他的活兒,開啟房間內的遠程吸納儀,小心翼翼在地面上探尋雪烈掉下的毛髮。
梁逸可沒有妄動,抓著雪烈躲在牆角,試著開口問:「請問,這是哪裡?」
兩個研究員聽不到他的說話聲,自顧自地小聲討論:「你沒看見我們抓住進化種的時候,出動了整整三百個人才將他打成重傷帶回來,但即便是這樣,被他護在懷裡的這個人類還是毫髮未傷,但凡我們有動這人類一下的打算,進化種立刻就會發狂,戰鬥力高了不止一個臺階。後來直到進化種力竭,大家都不敢對付這人類了。」
「所以……剛剛進化種那麼狂燥,是以為我們要對付這個人類?」
「沒錯,只要不靠近他們,不要露出攻擊性的氣息,他很快會安靜下來的。」
梁逸可嘗試溝通無果,只能爭分奪秒地觀測周圍環境。研究所取完毛髮開始分析資料,大門突然打開,走進十幾個人來。梁逸可藉機看了看門外,漆黑中只有點點燈光,梁逸可猜測他們可能是在某個地下基地裡。
為首的是現任副所長,因為宋松意外犧牲,他才有機會頂替這個位置,所以他個人對雪烈和梁逸可的觀感是非常好的。一上來先虛偽地為他們所擄走倆人的事道了歉,然後又站在自己的角度表明了希望雙方能友好相處。
最後他勸道:「說來說去,都是為了祖國的進步,進化種只需要每週提供一次血液,就可以滿足我們的研究需求,而作為交換,我們會提供給你們豐富的物質條件,等研究出結果之後,我們會給你們數不盡的財富和自由。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副所長說得紅光滿面,雙眼放光:「你還不知道進化種的珍貴程度,雖然這是研究所的機密,不過既然大家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告訴你也無妨。現在動植物的衰退太不正常了,研究發現,物極必反,再過不久,地球就要迎來物種勃發的時期,到時候,人類只能在自然的淘汰中艱難求存。然而,只要研究出進化的密秘,我們人類就可以搶先掌控物種的秘密,即便是到了物種勃發時期,我們也能立於不敗之地。到時候,你我的名字都能載入史冊,流傳千古。」
他說得大義凜然,然而,梁逸可卻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不加掩飾的貪婪。那是對於權勢、掌控的渴望。他相信,即便是讓這樣的人研究出進化的奧秘,他也絕不會將之用來造福世界,而是為自己牟利。
說不定,他們還會將自己獲得的知識變成武器,來對付其他人,從而享受力量帶來的臣服。
梁逸可作為捕捉美與自然的最出色的攝影師,他的直覺也是相當精准。這樣思考過後,他知道必須冷靜下來,才能尋找到突破口。
現在除了配合沒有別的辦法,即便他們不合作,這個研究所還是能夠通過暴力合作手段提取雪烈身上的鮮血,只怕到時候就不是這麼和平了。
梁逸可思量之後抬起頭,盯著副所長:「我同意。不過,作為交換,我希望你們也能滿足我們的一些要求。」
他要求換了大房間,房間裡的配備齊全,雙人床雙人椅,甚至有一台電視和一些書籍。
鏡頭將這些裝潢都掃過一遍,最後落到兩個正對而坐的人身上。
身形高大的雪烈習慣性地往梁逸可身邊趴去,被梁逸可無奈地拉了起來坐好。梁逸可雖然板著臉,但訓導的聲音依舊溫和:「既然變成人,就要遵守人類的規則,從今天起,我會教導你如何成為一名真正的人類。」
雪烈看著他,喉嚨裡一陣低吼,但在他安撫的目光下終於漸漸安靜下來。他動動嗓子,終於發出了第一個屬於人類的聲音:「……人。」
梁逸可欣慰地笑了,揉揉他的腦袋以示嘉獎,雪烈還是小白虎的時候就很喜歡被他順毛,發現又意外獲得這個獎勵,幽藍的眼珠子開心得發亮,低頭在梁逸可的手掌上一個勁兒地磨蹭。
梁逸可低低一笑,很快把他拽起來繼續教導。他壓根就不相信那個副所長所說的,每週只用提供一次鮮血就足夠研究,且以後還會放他們自由。這些研究員的胃口只會越來越大,血液研究不出東西就會將主意打到雪烈的骨骼、大腦……只會變本加厲,等待雪烈的只會是無窮無盡的折磨。
所以,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開啟雪烈的靈智,只有雪烈成功學會作為人類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方法之後,他才有可能逃出升天,且以後才能不被人發現異狀。
至於他自己,他心中隱隱明白自己是逃不出去了,雪烈有強大的實力,只要找到機會就能跑出去。而他這個全身沒有二兩肉的攝影師,就算是出去了,也沒有足夠的能力面對來自一整個研究所的追捕。
之前他和雪烈在森林裡逃亡的時候,他給雪烈拖的後腿已經是數不清,以後他再也不希望出現這樣的局面。
思緒回轉,梁逸可教導雪烈直到送飯時間到來,今天是約定的取血液的日子。梁逸可拉著雪烈,故意站在監控器的死角邊緣,讓監控器足以監控到他們在做什麼,但是在巧妙的隱藏下,又不足以看清他們的全部動作。
梁逸可在監視器的死角處將自己的手心劃出一個傷口,血液滴到採集管中,然後握著採集管將下方的血液遮住,拿入監視器範圍,在雪烈手指上劃了一個小口子,血液滴瀝瀝淌下來,很快將一小支採集管裝滿。
他不確定這種混合的血液會不會被檢測出來,只希望這種混合的血液可以起到阻礙研究的作用。
採集完血液之後,梁逸可還在心疼地看著雪烈手指上的口子,他自己的手心卻先被雪烈抓住,放在嘴邊嗚嗚舔舐起來。他們在逃亡時經常受傷,有時候一些小傷口就用這種相互舔舐的法子來進行簡單的殺菌止血。他也捧著雪烈的手指給他舔了一下,口中道:「以前幫你止血都會舔出一嘴的毛,現在總算是不用了……」
鏡頭切換,房間外準備送飯進來的研究員,在通過房外的監視器顯示幕看到裡面這兩隻的互動之後,不知為什麼,端著飯食遲遲沒有進來打擾。
……
今天的戲份,由於謝以喬存了比較的念頭,憋足勁地跟莫洛斯飆戲,看得整個劇組的人都大呼過癮。
「看了這倆人的對戲才知道自己以前演的都是屎……」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個又壓抑又悲傷的片段,莫名其妙的我就看燃了。」
「你不是一個人,我也是看得熱血沸騰!」
「是吧是吧,特別是研究員進來的時候,雪烈狂燥地抱住梁逸可,想將他藏起來,結果反而被梁逸可制住拖到牆角,謝以喬抓住莫大神的上衣,制止他的那個眼神簡直帥炸了!」
「就是!還有雪烈成功學會說自己的名字之後,梁逸可親吻他額頭時那個寵溺的眼神,簡直是心都要被他看化了!」
而謝以喬在導演喊停之後,立刻想把被莫大神捧著的右手抽出來。然而,莫洛斯還是眼神澄澈表情心疼地抓住他的手不放,身子微微朝前傾,看樣子還打算再用舌頭給他那並不存在的傷口止止血。
有時候演戲過於投入,是會出現這種導演喊停後還沉浸在角色中無法自拔的現象。謝以喬不能肯定莫洛斯是真的沒出戲還是故意……佔便宜,只能輕輕抽出雙手,口中小聲喚:「莫洛斯?」
莫洛斯眼睛眨了眨,眸子由幽藍色漸漸變深,一瞬不瞬地盯著謝以喬那雙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手,明明是面色嚴肅,甚至有點冷的表情,謝以喬卻從他微垂的眼眸看出那麼一丁點兒的委屈。
「你以前都叫我小雪球的。」
謝以喬覺得有點好笑:「叫你這個大塊頭『小雪球』?」
莫洛斯:「……你……」
傳言說莫大神高貴冷漠,但謝以喬怎麼覺得……他只是不善言辯呢?看到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但又努力在想新話題的樣子,謝以喬突然有點心軟,主動道:「看你以前的那些作品,你演的多是堅韌硬漢,像雪烈這種懵懂無知的幼兒形象還是第一次演吧?你的演技真的不錯,單是看你對眼神的控制,我都要懷疑你是真的剛變成人了。」
莫大神從出生到現在,實在聽過數不清的讚揚,在演技方面,受到的追捧也是難以計數。但從來沒有人能夠像小喬那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不錯」就讓他得意得耳朵都要抖起來。就好想,在娛樂圈打拼琢磨了那麼些年,竟然就只是為了在這一天,得到這人的一句「不錯」。
他心底軟成一片,恨不得直接把人抱過來抗回家,他實在捨不得小喬聊完天就走,又只能等到晚上才偷偷摸摸地溜過去……斟酌著道:「這種角色確實是第一次演,有些難度,只能靠以往的經驗來揣測人物內心。」
他沉聲拋出一個誘餌:「我倒沒料到你作為一個新人能有這麼高的天分。相信再過不久,你就有與我一拼之力了。當然,如果你能培養出鏡頭感,這個時間恐怕要大大縮短。」
果然,某隻小魚立刻就上鉤了:「鏡頭感?」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看得莫洛斯一陣酥麻。其實謝以喬老早就遇到這個問題了,他拍戲拍了這麼多集,卻一直沒能找到攝像機在哪裡……
本來他以為攝像機可能是安裝在那架會變色的飛行器上,因此演戲的時候也有意無意地讓自己的正臉或側臉對著那台飛行器。為此他在網上查閱了一些資料,但星網上查閱資料都需要身份認證,高級點的相關資料,需要一個什麼演藝專業入學證明。謝以喬以為這玩意兒是要入學才有的,只能暫時通過導演的一些訓話來推測。
現在既然有這麼個願意科普的送上門來,且說這話的還是娛樂圈的王者,那他要是不抓住機會才是傻子。
「沒錯,你以前沒接觸過系統的訓練,對這方面的知識應該並不清楚。絕大部分劇組採用的是智慧的攝影系統,攝影系統中擁有的攝影機一般分為浮點式和嵌入式……」
不知不覺的,謝以喬就被莫大神帶著去了一家底蘊深厚的人工餐廳,等吃完飯被莫洛斯送回舍浮社區之後,謝以喬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似乎是……被約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