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形小雪球

　　雲獸族在獸態和人形間變幻的時候，自動會在周圍出現一層應激柔光，這層白光主要具有保護隱私的作用，防止化形的細節被人看透從而找到對應的弱點。但因為所謂的獸群都是靠後期加特效，謝以喬與莫洛斯實際上隔得極近，因此就隱隱能看出確實是小雪球身體漸漸拉長，變成了一個……高大年輕的男人！

　　不是特效！

　　謝以喬：「……」

　　#世界這麼大，我只想靜靜#

　　他面上的表情鎮定冷靜到可怕的，然而如果深入瞭解他之後，才會知道這其實是他整個表情已經僵掉的表現。在這種大腦當機的情況下，他已經不自覺動用了近乎本能的冷靜面具。而他越是鎮定，就越能說明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有多麼狂肆……

　　小雪球化成的男人面如雕刻，目若游星，黃金比例的身材完美到挑不出一點毛病，最耀眼的還是通身的氣勢，即使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也讓人完全不敢忽略。

　　謝以喬覺得他腦子有點亂。他突然想到拍這部戲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ng。然後又想到，小雪球超喜歡看莫洛斯的電影，原先以為它是莫洛斯的粉絲，卻原來只是自戀；每次看到他和小雪球的親密互動時，其他演員包括導演都是一臉不忍直視的樣子，原來是因為陪在自己身邊的，其實一直都是那個高冷得不近人情的莫大神；莫洛斯官網上有注明他的經紀人叫jerry，其實早該想到jerry就是寂利……

　　但所有細碎的問題以及當初沒有留意的破綻，都漸漸化成一句：小雪球真的變成人了……真的真的真的變成人了……

　　就在這思緒淩亂紛飛中，某人頂著那張宛如天神的導購臉（……）越湊越近，謝以喬的瞳孔不由自主隨著他的焦距放大，難得表現一絲屬於少年人的茫然。

　　莫大神伸出一隻手，想將還坐在冰冷地面上的少年抱起來。他深邃得看不出情緒的眼中隱藏了一抹期待，如果再往深剖析，還能看到一點忐忑。

　　謝以喬回神，定定著看他，有三個字像是從他喉嚨裡掰碎了一點一點擠出來：「……莫、洛、斯。」

　　不是疑問句，但莫大神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是我。」

　　「……」謝以喬靜了一瞬，拍開他的手，「你是……什麼？」

　　這個問題沒頭沒尾，但莫洛斯顯然知道他想知道的是什麼，沉聲道：「我是雲獸族人，可以在人形和獸態中切換。」

　　「所以……從第一天起，你就假裝自己不會說話，裝成一直普通的小寵物？」

　　「我……」

　　「是，還是，不，是？」謝以喬一字一頓，緩緩問道。

　　……媳婦的反應有哪裡不對。是欣喜也好，是揭穿真相的震驚也罷，至少給個表情才是。這種鎮定自若到可怕的反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讓莫洛斯想到他昨天被小喬打屁股的時候，小喬那強大到連他都不敢掠其鋒芒的氣場……

　　他現在是人形，比小喬足足高出兩個腦袋，他站在小喬面前，投射下來的陰影就足以將小喬整個罩住。小喬坐在地上，明明不管動作還是身高都弱了他一大截，偏偏在他淡淡地問了一句話後，就讓莫洛斯忍不住抖了抖，解釋的話也吞回去了。

　　「是。」他到底沒忍住，重新拉住小喬，將他從地面上抱了起來。

　　這回謝以喬倒是沒推開他，反而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用一種溫和，但莫名讓人發毛的語氣：「騙我是不是很好玩，嗯？」

　　倆人上半身幾乎是緊緊貼著，莫洛斯微微垂頭，就能看見小喬瞇得像一彎月兒的眸子，眸子亮得像是兩團火，吸引人撲進去。呼吸間兩人氣息交融，莫洛斯的視線慢慢下移，看到兩片薄薄的嘴唇，雖然說著生氣的話語，形狀卻還是那麼可愛。

　　莫洛斯俯身，乾脆俐落地叼住了兩瓣軟唇。

　　早在他當謝以喬的寵物期間，經常被謝以喬捧著親的時候，他就想這麼幹了。

　　含住，輾轉，品嘗。莫洛斯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小心翼翼但是又克制不住略顯狂躁地……將謝以喬的嘴唇嘗了個遍。

　　因為過於激動再加上謝以喬的那點力道對他來說實在微不足道，等他嘗夠了，緩緩睜開愈發深邃的雙眼時……

　　謝以喬已經是用一種看下流胚子的表情在看他了。

　　小喬的眼睛因為吃驚而瞪大，霧濛濛的似乎裡面結了水珠般剔透晶亮，雙唇被他舔舐得微微發紅，像兩顆甜蜜醉人的櫻桃一般誘人採擷。莫洛斯眼神幽暗，在謝以喬罵人或者打人之前先掌控住了場內節奏：「不是騙你。小喬，我喜歡你。」

　　謝以喬被他吻得整個人都懵了，擰著眉：「你說什麼？」

　　「保持獸態是為了接近你。」莫洛斯靠得極近，雙眸專注地看著謝以喬，彷彿這個世界除了謝以喬，其他任何東西都不能進入他的眼中，他的心中。他的耳根微微泛紅，不過嚴肅的表情和低沉磁性的聲音足以掩飾那一點點的窘態。

　　「你是說……」謝以喬沒料到，有一天會被一直在自己面前賣萌賣蠢的寵物這樣強勢地親吻甚至告白，他甚至完全聯想不到，這樣強勢的男人跟軟綿綿的小雪球有任何的相似之處。

　　真要說的話，似乎……表情都很嚴肅？

　　哦，或許還要再加上一條，剛剛咬住自己嘴唇的時候，動作和最後睜眼時那亮晶晶的眼神……和他還是小雪球的時候，吃他最喜歡的竹葉獸肉的裡脊肉部分的時候，真是一模一樣。

　　打，打住。

　　謝以喬頓了兩秒才把話接上：「你是說……這是你追求我的方式？」

　　莫洛斯點點頭，好容易控制住的節奏，被謝以喬輕輕一帶就又帶回去了。他向來處於掌控者的地位，但是和小喬在一起的時候，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想順著他來。

　　如果寂利能聽到少爺的內心活動，大概會送他一句呵呵：妻奴。

　　持續的沉默讓莫大神越發心虛，就在他差點忍不住，要再撲上去給小喬一個吻，來轉移他的注意力的時候，突然看見小喬揚起了一個簡直要顛倒眾生的笑容。

　　謝以喬抬起右手，輕輕地在莫大神臉上拍了拍。隨著啪啪清脆的兩聲響，謝以喬低語道：「不錯，繼續加油。」

　　言罷，轉身，淡定遠去。

　　莫洛斯被他的笑容迷得心臟停頓一拍，回過神來，就只看到小喬漸行漸遠的背影。

　　寂利站在不遠處，本來是中場休息下來給少爺和未來少夫人送點吃的，恰巧看到這一幕。莫洛斯獨自留在原地，顯得有些落寞，如果現在他是獸態的話，估計耳朵已經耷拉下來了吧。

　　莫洛斯幽深得看不見底的雙眸牢牢鎖定住謝以喬，卻在觸及他疏離的背影時，身子不易覺察地僵了一下，周身冷淡的氣場消弭於無形，有些挫敗：「小喬。」

　　這時，謝以喬猛然回頭，瞇著眼瞪了他一眼。

　　莫洛斯被這一眼盯得通體舒泰，眼睛刷的一下亮了。他大步跨上前，又是一道白光閃過，因為莫洛斯從身體到精神都沒有抗拒謝以喬的接近，那道白光竟然本能地將謝以喬也納入其中。

　　這次靠得實在太近，謝以喬眼睛被光芒刺得閉了一瞬。再一睜眼，高大俊美的莫大神消失了。

　　謝以喬緩緩低頭，正對上了一雙湛藍的大眼睛。

　　他僵住了。

　　圓滾滾的身子，雪白蓬鬆的毛髮，不足巴掌大的小奶虎……正是第一場戲看到的那個小傢伙！

　　這下，他是真的有些驚喜了。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隻萌萌的小奶虎，小奶虎不論是毛茸茸的外形，還是懵懂的氣質，都讓他喜歡得不了。後來想購買的時候，寂利卻說它已經離開了。

　　一點點的眷念加一點點的遺憾，讓小奶虎成為他心中一個獨特的存在。

　　雖然不會時時刻刻地惦記，但每每想起，卻都有一點點的不舍。

　　而現在，這隻小奶虎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

　　而且還歪著腦袋，眼神無辜地看他。雙爪費勁地扒拉他的腳背，似乎想順著腳背爬上來。

　　簡直犯規啊……

　　他蹲下去和莫大神對視，強忍住想將小小雪球抱起來揉一揉的衝動，開口，聲音有點艱澀：「和我對第一場戲的，也是你？」

　　小奶虎點點頭，竟然還開口說話了：「是。」

　　聲音似乎比莫大神本音稍微嫩了一點。

　　謝以喬瞇著眼：「所以……你的大小是可以隨便控制的？」

　　小奶虎看到謝以喬瞇著眼有點凶的樣子，抖了抖身子：「……可以。」

　　「……虧我一直以為是我把你養胖了一圈，其實都是你自己變的？」

　　雪烈的劇本上要求它慢慢長大，謝以喬每天換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還以為成效頗豐，還曾沾沾自喜過自己是個好主人，沒料到真相竟然來得這麼……醉人。

　　這話莫洛斯傻了才會承認，鍥而不捨地爬腿賣萌，終於爬到他膝頭坐定：「是你養得好。看見我這身皮毛了嗎，比以前順滑了很多。」

　　謝以喬哼了一聲，突然惡劣一笑，把小小雪球從他膝頭抖落，抬腳用腳尖頂住。莫大神深知這是個絕好的裝可憐搏原諒的機會，當即卸了力道，軟趴趴的任由謝以喬捉弄。

　　小小的一團顫顫巍巍的扒住謝以喬的腳尖，細碎的絨毛迎風起伏，眼睛瞪得極大，像是被嚇著了，水汪汪的盯著謝以喬。

　　謝以喬本來打算將他踢出去，看到這個樣子，到底沒忍住，抬手把小小雪球從腳尖處撈了回來一把抱住，呢喃：「小東西，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