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我來書店找你,要是累了就去那邊休息,別到處走。”杜北叮囑了兩句,這才離開。
但他並沒有去供銷社,唐城新區那邊百貨大樓開了,據說裡面有很多東西都是從國外進口來的,還有好多東西都是供銷社沒有的。
而讓方鶯懷孕的那個人的姐姐就在百貨大樓裡的一個櫃台工作,杜北這次來也是想見一見她。
她的未來弟妹想要綠她弟弟,他這麽老實的好人,當然要讓她們一家都知道呀。
杜北背著筐,身上的衣服雖然乾淨,但也半舊不新了。
一進入百貨大樓,各個櫃台的售貨員看見他的打扮,也沒有幾個主動招呼的。
杜北轉了一圈,將百貨大樓裡的每一處都看好了,然後去找他要找的人,巧合的是,這人所在的櫃台恰好是賣糕點的。
“請問,那個,大姐你是姓高嗎?”杜北站在櫃台外面,對著面容有些憔悴的女人問著,神情很是小心。
高冬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問,“我是姓高,你是?”
“那,高冬劍是你弟弟吧?”杜北像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又謹慎的問了一句。
高冬琴這心不由得提了起來。“對,你是有什麽事嗎?還是冬劍又惹禍了?”
杜北雙手揮動,“不不不,不是的,這位大姐,我,能單獨給你說兩句話嗎?”
高冬琴見他人長得挺好,又看著老實,沒怎麽琢磨就答應了,讓旁邊櫃台的人幫著看一下,她領著杜北到僻靜的地方。
“這位大兄弟,你有什麽事,直說吧。”
杜北左右瞧了瞧,然後說,“高大姐,是這樣的,我聽人說高冬劍和方鶯定親了,方鶯都住在你家裡,是吧?”
高冬琴沒吭聲,她不太喜歡方鶯這姑娘,總覺得這姑娘太不安分,不是好姑娘,但是冬劍那小子被迷了心,為了方鶯跟人打架,現在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那個,”杜北撓了撓自己的後腦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大姐,能不能管管方鶯?”
“雖然我也到了該去媳婦的年紀,可是我真的不想破壞別人的婚事,再一個,我家裡也出不起一輛自行車、一台收音機、一台縫紉機的彩禮,高大姐,你是城市人,我是村裡的,咱兩家條件不一樣。”
“你弟弟又是正式工,掙錢多,又喜歡方鶯,為啥方鶯還來找我啊?”
杜北表示不理解,“是高大姐和大姐的父母不樂意嗎?雖然說方鶯是村裡人,性子有點那啥,但她都住到你家裡去了,你們家不娶也不太好吧?”
“高大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是說高兄弟眼光不好,就是,就是不想讓村裡人說我閑話,我大哥是生產大隊長,我要是被人議論,會影響我哥的。”
杜北一番推心置腹的坦誠之言,就差沒在臉上寫,‘別來禍禍我’幾個大字。
高冬琴已經懵了,她不敢置信的問,“你是說方鶯又和你好了?讓你娶她?”
杜北瘋狂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以前壓根不認識她,是她突然跑來我家說喜歡我,要嫁給我,讓我出多多的彩禮,我真的不認識,我也不喜歡她。”
“高大姐你可千萬別誤會,我就是覺得她一個姑娘家,總往陌生男人家裡跑不合適,而且她還說什麽新時代新女性要主動追求幸福,大姐你看我,我就是個普通種地的,不懂啥新時代的新女性,可以這樣找上門的。”
“高大姐你放心,我有喜歡的人,就是到我們村下鄉的知青,真的,我不是那種亂搞男女關系的人,大姐你信我,真的,我就是杜尹村的,我們村的人都知道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高冬琴也看出來了,這人長得高高帥帥的,性子確實憨厚老實的,還有些膽小怕事,恨不得解釋八百遍,生怕她誤會。
她又問了一些事,將方鶯去找他的細節都問得清清楚楚,這心裡頭的邪火一下子湧上來。
好啊,她就說方鶯不是個老實姑娘,果然叫她說準了,她弟弟喝完酒和人打架是因為啥?還不是因為方鶯被人調戲了!
現在她弟的工作眼看著是保不住了,弄不好還得坐牢,方鶯倒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開始相親了!
她看著方鶯最近挺憔悴的,還以為是擔心她弟,原來是早就找好了退路,做戲給她們一家子看呢!
“高大姐,今天這是打擾你了,這是我自己做的酸棗糕,給大姐嘗嘗,就當是給大姐解個悶了,那大姐我就走了。”
杜北將一盒包裝好的棗糕塞給高冬琴,轉身就走,大步流星的,高冬琴也追不上,再加上她心裡頭憋著火,自然也沒心思去追。
高冬琴滿腹心事的回了櫃台,將那盒棗糕仔細放了起來,這一看就是特意買的,包裝還挺好看的。
杜北人長的又好看,為人又老實,再加上還特意送了這麽一盒糕點,高冬琴心裡已經相信了他的說辭。
但她是個仔細的人,決定先去打聽打聽再說,萬一冤枉了方鶯呢?
杜北從百貨大樓裡出來,又去了另一個地方,然後去供銷社旁邊守了一會兒,就讓他摸到黑市了。
雖然說是黑市,其實就是人們私下交易的地方,也不是特別的隱蔽,這年頭的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也熬過了最難的那幾年,大家都想吃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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