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虞挑了挑眉,倒不意外在風華錄的拍攝現場遇到遊戲製作者,“那現在我們要怎麽打?沒有藥師的話。”
“介意我來操作嗎?”裴浩看向她的手機。
岑虞聳聳肩,把手機遞給他。
裴浩看著手機屏幕裡魁梧挺拔的男性角色愣了愣,倒沒多說什麽,直接開麥指揮隊友過本。
岑虞玩遊戲一向不喜歡社交,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建的是一個男號,ID叫也很隨意,叫‘夏打盹’。
春困秋乏夏打盹。
-
攝影工作室的老板聽說沈鐫白來了,親自出來迎接,請他去辦公室,聊後續的合作事宜。
項目談完,沈鐫白經過攝影棚,隔著透明的玻璃,看見岑虞和裴浩湊著腦袋,盯著一個手機屏幕。
不知道在聊些什麽,有說有笑的,比對他時的表情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眉頭一擰,食指骨節敲了敲玻璃,語氣低沉,“把裴浩叫出來。”
“好。”陳則越利落地應聲,推門進到攝影棚。
目光在空調口停留一瞬,縮了縮脖子,總覺得今天格外的冷。
“裴浩,老板找。”陳則越出聲。
正巧副本通關。
岑虞抬起頭看過去,七八米外站著的男人一身西裝襯衫,戴著金色細邊的眼鏡,斯文儒雅的模樣。
“來了來了。”裴浩放下手機,立馬站起身,高腳椅摩擦地面發出‘呲啦’聲。
末了還做個深呼吸,才跟著陳則越往外走,那狀態跟上刑場沒差多少。
岑虞支著下巴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上司,能讓看起來吊兒郎當的裴浩那麽緊張慎重。
她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一直到攝影棚門口,透明玻璃牆外,已經空無一人。
倒是唐婉穿著一襲黑色職業裙裝,踩著高跟鞋出現在視野裡。
“你們等多久了?”她將手裡的挎包擱在桌上,半坐在高腳椅上。
“一個小時吧,還有的等。”
岑虞低頭繼續玩遊戲,心不在焉地回道。
“哎,別玩了,猜我剛才碰見誰了?”唐婉突然扣下她的手機。
岑虞掀起眼皮,“誰?”
“沈鐫白,就是昨天晚上我們在車庫裡碰見的男人,湊近了看果然巨帥。”
唐婉激動地說:“我原本以為今天拍攝碰不到他的,畢竟懷宇那麽多遊戲項目。”
“......”
岑虞沉默半晌,“什麽意思?”
“我之前沒和你說過嗎?沈鐫白他是懷宇遊戲的總裁,我們的金主爸爸。”
岑虞:“......”
唐婉冒出星星眼,忍不住地表達欲,“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早幾年,誰都沒有意識到手遊市場的時候,沈鐫白就在做手遊。”
“現在你打開手機應用商店,遊戲熱銷排行前十的,基本上全都印著懷宇的Logo。”
“你知道手遊多賺錢嗎?一款遊戲月流水能有好幾個億。”
宋文文撐著腦袋在旁邊跟著聽,瞪大了眼睛,“這麽多,這不跟會生金蛋的鵝似的?”
她的話糙理不糙,遊戲如果運營得當,能有好幾年的產品壽命。
唐婉嘖嘖嘴,“所以啊,沈鐫白接管沈家以後,慢慢讓公司不再參與其他業務,隻全心做遊戲。”
“除了影視。”她補充。
宋文文不解,“為什麽除了影視?這麽一比,感覺影視也不那麽掙錢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大佬的心思哪猜的出來。”
“不過我聽我爸都誇他的商業天賦,之前很敏銳地察覺到未來的IP市場,用極低的價格買斷了很多小說改編權,包括香港幾個有名的作家。”
“那幾個作家寫的哪一本書拿出來,隨隨便便拍個電影、遊戲,都能躺著數錢。”
唐婉手肘碰了碰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岑虞,“我剛看沈鐫白在VIP休息室裡,我帶你去和他打個招呼吧。”
“畢竟是金主爸爸,以後說不定還會機會合作,先混個臉熟。”
“......”
一杯咖啡見底,舌尖苦澀,涼入胃裡,壓不下岑虞內裡升起的燥意。
手機震動聲適時的響起,將她解脫出來。
“我接個電話。”
唐婉掃一眼來電顯示,備注是‘寶貝’,知道是誰打來的,擺擺手,“快去吧,看著點兒人。”
-
攝影工作室三樓的天台。
安靜空曠,涼風習習,澆熄了岑虞紛雜的情緒。
聽筒處傳來小女孩甕聲甕氣的聲音,觸及她心底最深的柔軟。
兩個人不知不覺打了很久的電話。
岑虞帶著藍牙耳機,隻全神貫注地聽著小家夥講話。
就連天台厚重的門被推開,她也沒有發現。
直到宋文文發來微信,告訴她服裝已經準備好,可以重新開始拍攝。
小家夥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別,軟軟糯糯地說會想她。
岑虞又心疼又難過,她壓抑著鼻尖的酸澀,低低地說:“我也想你。”
掛了電話,岑虞站在欄杆邊,視線聚焦在遠處,但什麽也沒再看。
半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準備回攝影棚。
一道身影驀地映入眼簾——
沈鐫白懶散地靠在鐵絲網牆上,低垂著眼皮,兩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