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鐫白翻著上一季度各個遊戲項目的流水報告。
從紙張翻動的聲音裡可以聽出他的煩躁。
助理陳則越的一顆心也隨著老板臉色變化而變化。
能爬到總裁助理這個職位的,察言觀色的能力少不了,他敏銳地發現老板今天的情緒不對。
早上總裁辦新來的前台小妹沒眼力見,穿得花枝招展,噴著濃重的香水往辦公室裡送咖啡。
也不知道觸到了沈總哪根神經,直接就被開了。
陳則越吸了吸鼻子,空氣裡劣質玫瑰的香水味道還沒有散去。
提醒著他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千萬別觸霉頭。
進辦公室之前,陳則越反覆看了三遍報告,每個項目都超額完成了季度KPI,尤其風華錄,近十億的收益,應該不會出問題。
沈鐫白一目十行,掠過一串串數字,驀地在某一處停下,“風華錄和渠道的分成為什麽是五五分?”
陳則越解釋:“之前項目調研過其他公司和渠道的分成,慣例都是五五分。”
現在國內的手遊市場,十分依賴各個手機品牌渠道商的銷售,玩家在遊戲裡的每一筆充值,渠道商都會分走一部分。
大部分情況下,分多分少,怎麽分,是渠道商說了算。
因為如果手機渠道商不在它的應用商店上架遊戲,遊戲公司連一分錢也掙不到。
五五分雖然很黑,但也沒有辦法。
像有一些小遊戲公司,沒什麽話語權,三七分的都有,遊戲公司分三成,渠道商分七成。
沈鐫白眉心微蹙,食指指尖在報告上輕敲,“當時誰和渠道談的?”
“裴浩。”
裴浩是風華錄項目的製作人。
“把他叫上來。”
陳則越應了聲好,直接拿出手機,給裴浩打電話。
電話嘟聲持續了很久,對面才有人接,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嘈雜而無序,不像是辦公環境。
“來總裁辦公室,老板找。”陳則越捂著手機小聲地說。
裴浩驚慌地‘啊’了一聲,“找我什麽事啊,我在外面的攝影棚呢。”
“你跑攝影棚去幹什麽?”
“我們新請了代言人,在攝影棚拍宣傳照,我去幫忙來著。”
陳則越顯然沒被他忽悠過去,“拍宣傳照和你有什麽關系,那不是市場的活兒嗎。”
“......”裴浩見被拆穿,嘿嘿地傻笑,“哎呀,因為今年請的代言人是我女神嘛,岑虞你知道不?前幾年演《告別》很火的。”
他這也算是公費追星。
陳則越翻了個白眼,“我管你女神是岑虞還是誰,你不回來可能告別的就是你了。”
“......”
沈鐫白聽到他的話,掀起眼皮看過去,不動聲色地問:“裴浩人在哪?”
“在攝影棚看代言人拍宣傳照。”陳則越攤手聳肩,沒打算替裴浩打掩護。
“代言人是岑虞?”
陳則越點頭,“嗯。”
沈鐫白合上文件夾,往實木桌上一丟,“不用裴浩回來了,我去找他。”
第3章 有恙 “隨你。”
懷宇遊戲一直有長期合作的攝影工作室,為各個遊戲的明星代言人拍攝宣傳照。
攝影棚內陳列整齊有序的攝影器材,攝影師拿著笨重的相機比劃著構圖。
化妝室裡,岑虞閉著眼睛,闔目養神時,宛如一隻慵懶的貓。
化妝師在一溜兒的粉底液裡,挑出最白的色號,熟練地上妝。
岑虞的膚色淨白,即使用最白的粉底液色號,也比她本來的膚色要暗淡一些。
“身上不用刷粉底液了吧?”化妝師象征性地問。
岑虞抿著嘴角沒搭話,好像是昨晚沒休息好,眼底有些淡淡的青紫。
一邊的助理宋文文幫她答道:“不用,虞虞姐本身就夠白的了。”
化妝師點點頭,闔上粉底液的蓋子。
幾乎所有的明星,上鏡之前,只要露出來的皮膚,都會塗上一層粉底液,讓整個人膚色白上一個度。
前幾天有個最近當紅的女團來攝影棚拍攝,鏡頭前白白淨淨的妹妹們,鏡頭外一個比一個黑,長相也大多是普普通通,和往常照片裡P的盛世美顏簡直判若兩人。
化妝師盯著岑虞的臉,覺得她是難得真人比照片好看的類型。
五官長得格外精致,眉眼裡不經意透露出高傲冷漠的神態,像是莫奈花園裡最冶豔的玫瑰。
她手上刷子的力度也不由自主的輕了下來,好像在薄如蟬翼的紙上作畫,生怕一不小心就戳破了。
果然女團和演員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尤其還是演電影的,能扛的住攝像機的懟臉,化妝師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這時,造型師敲門進來,手裡抱著被防塵袋小心翼翼裝好的服裝,碩大的防塵袋裡,掛著輕飄飄的幾塊布料。
風華錄這次拍攝的代言人照片,是為了下個月新版本要上線的新職業做宣傳。
遊戲的新職業是羅刹。
相傳羅刹是食人肉的惡鬼,女即甚姝美。
為了貼合職業特色,美術出的成女職業裝,走的也是嫵媚妖嬈路線。
化好妝以後,岑虞接過衣服,轉身去到換衣間。
換衣間空間不大,光線昏暗狹小,四面牆都是鏡子。
這會兒將近飯點,隔壁休息室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吃盒飯的工作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