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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美人師尊洗白了嗎 - 第45章字體大小: A+
     
    路聽琴抽出藏在腰間的軟鞭。

     銀鞭“玉暉”化作一條堅硬如鐵的直線,牢牢擋在路聽琴和重霜面前。與此同時, 路聽琴的靈力凝結成堅固的靈繩, 比龍族的速度更快,將幾隻龍綁的嚴嚴實實。

     重霜緊緊攥著佩劍。銀龍的龍威之下, 他喉結處的金鱗發出燒灼的刺痛。他穩定運轉著體內的歸元道, 在靈力冰冷的循環中穩固住自己身體。

     路聽琴修行有成,縱使身有頑疾,憑一己之力也可輕松收拾侍從級的小龍,對上更高級別的龍王, 也可動用輕功自保。重霜不擔心路聽琴的安危,隻憂心萬一事情有變故, 自己會成為路聽琴的拖累。

     要是我再強一點……

     再強一點……

     重霜充血的眼眸裡,倒映著路聽琴擋在他面前的背影。

     “這就是東海龍宮的待客之道?”路聽琴冷冷望向銀龍。“玄清門與龍宮雖有舊怨, 但我等帶著誠意前來, 望陛下知悉。”

     路聽琴面上淡漠,內心忐忑。他與玄清門的其他人不同, 是真真切切地第一次和龍族打交道。

     玄清道人臨走前,告訴他不同龍族特性有差別, 對上東海龍族一定要抬頭露臉, 架勢擺得越高越好。路聽琴姿態是擺出來了,自覺有求於龍族,悄悄在心底發慌。

     要命了, 不僅要提要求, 還要高高在上地提要求。路聽琴心想, 這對嵇鶴來說簡單,對他真的太難了。

     銀龍噴出一聲氣息,“玄清門的人類,你師門護衛大陸,歷來與龍族為敵。什麽時候竟也收了龍的雜血……”

     銀龍冰寒的目光鎖定在重霜身上,“怪不得,你剜去了他初骨,讓雜血也能活到今天。”

     重霜咬住嘴唇,眼眸泛起一層微薄的水光。無量山的古戰場裡,應衍說路聽琴挖空他的骨,是在欺騙與扼殺他。此時東海的龍王說,路聽琴違背師門傳統,救了一個雜種,讓他活到今天。

     重霜握住自己的肋下。那裡曾經被利刃刺進血肉、割斷一塊骨頭。他為此憎惡過許久,此時隻憎惡自己髒了路聽琴的手。

     路聽琴在玄清門不曾主動揭露他,在無量山古陣前護住他,在蓮州城門前百姓恐懼的眼神中將手搭在他的肩膀。

     他是一個肮髒、活該受人摒棄的雜種,被龍族鄙夷、人族不容,只有路聽琴……真正地接納了他。

     路聽琴緊接著銀龍的話說道:“如陛下所言,剜去初骨非長久之計,若要使其化形,還要借龍族之力。”

     銀龍淺灰色的豎瞳從重霜身上移開,轉向路聽琴昂起的臉上。

     看清路聽琴的臉,銀龍瞳孔凝結了一瞬。

     時間恍若靜止,半晌後,銀龍聲調放輕了少許,平靜地繼續說道:“人類,他身上的金鱗是應衍所贈,你可知意味著什麽?”

     路聽琴意識到銀龍的態度松動,放松了手中捆住侍從龍的靈繩。“請陛下解惑。”

     銀龍龐大的身影在高台上遊走著,探下頭顱,湊近路聽琴的臉。

     “應衍死後曾留下話。千年後有繼承他力量的混血,再度登頂為王。四海龍宮都將歸於王的麾下,人族將淪為最低賤的走獸,陸地迎來新主……自那之後,無數龍族日思夜想,盼望著這一天。”

     路聽琴聞言,環顧四周。

     龍江龍海低著頭,時不時小心地瞧一眼路聽琴的臉;北海公主白珊優雅地坐在王座旁左手的次座,一雙輕靈的眸子眼波流轉,垂眸不與路聽琴對視;王座右邊的次座,一個化作中年男性模樣的龍族,矜貴地端坐著,他面帶厭惡地望向重霜,感受到路聽琴的注視,頷首示意。

     路聽琴心中有了考量。“陛下擔心重霜化形之後,去南海繼承力量?”

     東海、北海之龍看重霜的神色,並沒有銀龍話中對與預言之子的狂熱。千年前龍宮以南海為尊,恐怕應衍的狂熱分子都集中在南海。

     應衍死後,南海力量凋敝,東海有崛起之勢。東海龍宮很可能與北海為盟,共同狩獵預言之子的出現,提防他改變現有的勢力格局。

     玄清道人說,東海是對人類最友善的龍宮。路聽琴認為銀龍王對應衍預言中景象並不心動,而是另有謀劃。

     銀龍沒有直接回答。“你心態平靜,沒有殺意……為什麽?玄清門已墮落了嗎。”

     “預言說他將成為,而不是已經成為。”路聽琴冷靜地說,“我基於事實而不是推測,來判斷重霜是否會對陸地產生威脅。”

     如果重霜心性歪曲,內心滿是惡念,路聽琴不會放任他自由成長到掌握力量的那一天。

     路聽琴根據猜測,繞開重霜的事,提出另一個話題:“陛下對蓮州城如何看?”

     路聽琴腦中盤旋著幾種信息:

     其一,白珊在龍礁上,提到他們“不是私自上岸,是有許可”,龍江在無量山時,說自己是“東海的良龍,頂多上岸買點東西吃”,說明蓮洲城對龍族有一定的通融和管制措施

     其二,蓮州城是東部第一城,經濟繁盛,直面東海龍宮;女王對人類相對友善,不願讓重霜繼承南海力量,完成應衍的預言。

     若是龍宮對分主戰派、主和派。東海龍宮龍瑤這一派,很可能是主和。她或許是表面友善,實則想上岸侵佔蓮州城的地界;或許有合作的傾向,有意與蓮州城加緊聯系,互通商貿與資源。

     銀龍沉吟,身軀縮小化作一個高挑的女性。她淡漠的立於高台上,一頭銀色的長發瀑布般墜下,身穿金銀絲線縫製而成的長裙,像穿著一條閃亮的銀河。

     路聽琴收起軟鞭和靈繩以示友善。他見到女王,從記憶深處的原書碎片裡,又扒拉出一個名字:龍瑤。

     東海龍宮的女王龍瑤,冰寒而冷漠,她繼承龍宮數百年,壓製了飄搖的內亂。王座右手次座的男人,應當是她的哥哥。

     龍瑤坐在王座上,“人類,坐下說話。”

     侍從對龍瑤扶胸行禮,將路聽琴引入王座下一個寶石與珊瑚拱衛的坐席前。

     路聽琴心知有戲,緩步坐到席間。

     重霜緊緊跟著,站在路聽琴身後。

     龍瑤道:“蓮州城物產豐厚,與玄清門關系緊密。”

     路聽琴默認道:“人皇寬厚,有所恩澤。”

     龍瑤有求於蓮州城,在問蓮州城背後的主人是誰。路聽琴默認了龍瑤的意思,說人皇寬厚,將蓮州城的控制權分出一部分在玄清門的手中。

     龍瑤說:“我的部下曾與貴門接觸,未有佳音。”

     “見了哪位?”路聽琴問。

     陶晚鶯說這座城都算是嵇鶴的。路聽琴見過嵇鶴及玄清道人對東海龍宮的態度,尚且能說得過去。而蓮州城的城防與百姓對妖修的恐懼,說明蓮州城近期內仍然有遭到妖獸的侵擾。

     人龍相爭,妖修亂世,如東海龍宮有意談和,以龍王對妖修天然的威懾力,或可保證蓮州城方圓之內的和平。

     路聽琴有意以撮合東海龍宮與蓮州城洽談為誘餌,讓龍瑤答應找部下幫重霜化形,但如果東海已經接觸過玄清門且失敗,他不會擅自做承諾。

     “陶晚鶯。”

     “陶師姐事務繁忙,或許可改日再談。”路聽琴思索道。

     陶晚鶯掌管玄清門的外事。魔物出現後,陶晚鶯的活動重心就變成了與仙門各派聯合、追蹤魔物的軌跡。她拒絕龍族的接觸,或許只是□□乏術,判斷此事並非當務之急。

     “仙尊有此一言,再好不過。東海龍宮與蓮州城相依為鄰,百年內未有戰亂,如對談,或可促成一件佳事。”龍瑤寒霜般的面容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仙尊是東海難得的貴客,遠道而來,該嘗嘗東海的珍饈。”

     她手握權杖,往地面輕敲了一下。“設宴。莫讓玄清門的仙尊,誤解了東海的待客之道。”

     路聽琴知道自己過了第一關。

     龍江龍海一直在擔心打起來,聽到吃飯,活動繃到僵硬的身軀,快活地坐在路聽琴正對面。

     白珊婉轉地提議道:“陛下,既然仙尊是預言之子的師尊,想必這預言之子,也並非吾等預想的那般,不如一同入席,結個善緣。”

     龍瑤頷首。

     白珊親自走到重霜身邊,對重霜笑了笑。她緩緩伸手做出邀約的樣子,袖口滑下,露出一截小巧精致的手腕。

     這母龍要幹什麽,不知檢點。重霜瞥到了白珊前傾時垂落的領口,厭煩地轉過頭。他磨蹭著不說話,等候路聽琴的指示。要是可以,他一丁點都不想坐到遠處,隻想護在路聽琴身後。

     “客隨主便。”路聽琴對重霜傳音道。

     “……是。”重霜蔫蔫地跟著白珊,到了路聽琴斜後方的坐席。

     龍宮奢靡,所用之物盡是精致。重霜見過嵇鶴的喜好,對再精致的東西也見怪不怪,不論席間上了何等菜式,換了何等餐具,他都味同嚼蠟,面不改色。

     琉璃杯、鑲嵌寶石的碗碟、金玉筷箸;細膩到入口即化的魚肉,精心調製的果漿……這些都比不過坐在路聽琴對面喝一杯白水。

     滿座銀龍化形後各個姿態高貴、銀光閃爍,重霜被晃到眼暈,一門心思從側後方看著路聽琴。

     路聽琴仙人之姿坐在上首,慢斯條理地吃著一塊魚。

     重霜見路聽琴舉筷,自己也夾了一筷子。他看著筷中嫩白的魚肉,不知為何腦中一嗡,又想起浴池中對路聽琴肩膀的一瞥。

     我怎麽回事,怎麽能這樣?重霜悶著頭吃下魚肉。他一邊厭棄著自己,一邊默念起歸元訣,將精神集中到路聽琴吃魚時的樣子。

     這一想,又是停不下來。重霜想到玉筷夾起細滑的魚肉,送入路聽琴微張的口中。路聽琴的唇舌吸入噴香的汁水,在口腔內分開魚肉,含著咽下。玉筷入了仙人的口再拿出,潤澤的表層沾著金津玉液……

     重霜再也不敢多看路聽琴。他臉上起燒,狠狠罵了自己兩聲,想要鑽到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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