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訓生全軍覆沒,二隊的中單也沒逃脫顧仇殘忍的折磨,最後白著臉向柏成鶴和嚴升自我檢討,並懷疑自己的水平是不是擔任二隊中單都勉強了。
柏成鶴抓狂地揪住嚴升的衣襟︰“所有人!無一例外!一夜喪失自信!”
嚴升差點沒喘過氣,無力道︰“行行行我知道了,給小朋友們放個假調整一下心態……咳咳咳,這不轉會期了嗎?有幾個合同到期的中單私下都聯系過我,我現在在考慮呢。”
柏成鶴這才放開嚴升,兩個人跑進會議室裡談事。
柏成鶴‘啪’得打開燈︰“我真沒想到柳朝海……哎……”
嚴升嘆著氣拉開工學椅說︰“聯盟還在調查呢,先別下定義。”
柏成鶴瞪著嚴升,瞪著瞪著表情黯淡了︰“其實我也看出來了,只是不敢相信,所以柳朝海向我保證調整狀態的時候我……真他媽操蛋!”
嚴升說︰“這事都發生了,你自責有什麼用啊,再說了,TSM輸了不是誰不夠強,也不是誰比較弱,更不是你的問題,原因僅僅是柳朝海打了假賽。”
柏成鶴懊惱地抓著頭髮︰“我真不知道他圖什麼,他在隊伍也有兩年了,也跟著咱們拿了兩個冠軍,這次再拿個冠軍不比他收髒錢好?”
“FW這支戰隊才建立幾年?”柏成鶴不知道FW的老板顧石就是顧仇的親哥哥,罵道︰“就老板有幾個臭錢,競技的風氣不能被他搞臭,操!”
嚴升尷尬地笑了笑︰“也別這麼說,俞驚……那三個字實力確實強,在圈裡闖出自己的一片天是遲早的事。”
柏成鶴沒說話了。
嚴升也跟著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柏成鶴說︰“那些私下聯系你的人你談的時候留個心眼。”
嚴升笑了︰“這方面我比你專業,我還在觀望……”
說著摸出手機,調出‘交易市場’︰“‘市場’我也留意著,今年大環境不好,很多隊伍給‘看飲水機’的掛了牌。”
圈子裡有個心照不宣的‘交易市場’,有戰隊會因為經濟等各種問題把尚在合同期的選手放在這個市場裡並明碼標價,其他戰隊看中交錢就可以帶走。
阿七就是嚴升從別的戰隊買回來的,那時候阿七也是做冷板凳看飲水機,但嚴升眼光獨甚至可以稱為毒辣,一眼就看中阿七,事實證明阿七有實力,只是缺少了大放異彩的機遇。
TSM給了阿七這個機會,阿七也沒有辜負任何人。
柏成鶴‘嗯’了聲︰“你看中誰了?”
嚴升邊滑動屏幕邊說︰“LR的替補,還挺貴……我操!”
柏成鶴投來一眼,看著嚴升這個反應十分好奇地問︰“到底有多貴,把你嚇成這個鬼樣子。”
“50萬。”
柏成鶴愣了下,50萬不算貴,相反的這個價錢可以說是大白菜價。這還是柏成鶴第一次聽到‘交易市場’僅僅隻掛了50萬的選手。就是沒上過幾次場的阿七當時也是200萬。
“LR瘋了?還是你少了一個0?”
“不是LR瘋了,是FW瘋了。”嚴升咽了口唾沫,滿臉震驚︰“FW把俞驚忘賣了,才他媽50萬!”
柏成鶴也坐不住,急忙起身湊到嚴升旁邊掄長脖頸去看︰“瘋了吧!那是俞驚忘啊!才50萬?”
嚴升震驚到差點下頜脫臼。
柏成鶴說︰“趕快,別讓別人搶了。”
嚴升猶豫地說︰“……你確定咱們那位神願意?”
柏成鶴︰“電子競技沒有感情!”
嚴升說︰“但是我可能會被殘忍殺害……”
兩個人貧了兩句,低潮氣氛總算好點了。嚴升腦子裡也恢復了點點理智,於是說︰“前幾天就掛牌賣俞驚忘了,現在還掛著估計有端倪,我得去了解一下情況。”
考慮到會議室挨著禁閉室,嚴升把門從裡反鎖了,然後才打了幾個電話。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嚴升搖著頭看著柏成鶴︰“買不了,俞驚忘手廢了。”
柏成鶴︰“啊?怎麼回事?”
嚴升說︰“說是慶功宴喝了酒和倆老外起了沖突,打架把手給打廢了。”
柏成鶴驚訝到說不出話。
嚴升知道老夥計想說什麼︰“是不是覺得很好笑,俞驚忘這個性格怎麼會和別人打架,但具體情況是什麼FW不說我們也不知道。現在就這麼一個情況,俞驚忘打不了職業了,50萬買個廢……”想了想覺得‘廢人’這個詞用在俞驚忘身上不合適,嚴升無不惋惜說︰“看飲水機都多余了,而且你又不知道,顧仇現在勒令我們不能提俞驚忘的名字,要是看到我把俞驚忘領回來了,不得把我殺了。”
“真打不了了?”柏成鶴不是可惜失去一個合適的中單,乾他們這行的總是惜才的︰“顧仇晚一天回國,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
“也許吧。”嚴升把手機放進兜裡︰“反正他們倆還沒開始呢就結束了,我們知道這個事兒就行,別的也管不了。快兩點了,我找的主播要過來基地,我領著他們去顧仇那兒磨礪磨礪,先走了。”
柏成鶴沒吭聲,嚴升拉開門就要往外走的腳步赫然停頓。
“顧仇?”嚴升驚呼。
柏成鶴也抬頭去看。
顧仇手裡還握著個紙杯,臉上沒什麼表情。
嚴升尷尬地說︰“你在這幹嘛?”
顧仇說︰“來問問你的主播多久到。”
嚴升看了看腕表︰“應該快了,我正準備出去接他們。”
見顧仇站在原地沒有要挪動的意思,嚴升心中警鈴大作︰“你……你還有別的事嗎?”
“有。”顧仇說︰“俞驚忘怎麼回事。”
嚴升&柏成鶴︰“……”
顧仇拉開一張椅子,椅子腳摩著地墊發出悶悶的聲響。一言不發地聽嚴升把交易市場的事說了。
到最後,顧仇臉上也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柏成鶴想了想說︰“雖然你倆那事鬧得……嗯,鬧得不是那麼好看。其實也沒必要這時候落井下石拍手稱快。”
顧仇一嗤,冷道︰“我是那種人?”
柏成鶴看了看嚴升,嚴升看了看柏成鶴,想點頭卻不敢點頭。
“50萬?”顧仇低著頭,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讓人想退避三尺的氣壓︰“呵……”
俞驚忘這一個月過得有些無聊,除了跟著俞爸俞媽去派出所自立了戶口外就沒別的事了。哦,還幫他們收拾了行李,看著他們搬了出去。
自從以後,俞驚忘是一個人了。
受傷的手結了痂,也能活動了。俞驚忘打開書房裡的電腦,登錄上遊戲,看著遊戲界面顯示的昵稱——‘Forget’。愣了幾秒,又把帳號退出。
自己注冊了一個號,還是選擇了‘艾歐尼亞’這個區。
在編寫遊戲ID的時候,俞驚忘花了半個小時也沒想到一個合適的ID。正絞盡腦汁的時候,手機響了。
俞驚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朱堅打來的。
接起。
“給你發了個地址。”朱堅說︰“打車到這裡來,把轉隊的合同簽了。”
俞驚忘沒吭聲,右手抓了一下鼠標,不用力的時候還好,只要用了力氣整個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連點擊左、右鍵都困難。
這就是朱堅說的後遺癥。
俞驚忘猛地松開鼠標,他之前不知道朱堅給自己掛了牌,聽了朱堅這句話也懂了。
俞驚忘喘息了幾聲,說︰“我不去。”
不等朱堅跳腳,俞驚忘平靜了下來,說︰“你賣我多少錢,我給你。”
朱堅聽了有點好笑︰“哦,畢竟是世界冠軍,卡裡有的是錢。”
“你別廢話。”俞驚忘不想和朱堅東扯西扯︰“我知道我現在打不了遊戲,但我不會坑了別人。”
朱堅更好笑了︰“你這品行可以啊。不過沒辦法,人家花五千萬買的你。五千萬,你拿得出來嗎?”
俞驚忘愣了下,隨即咬牙說︰“你這麼騙人家,會不會太過分了!”
“關我什麼事,我隻賣50萬,人冤大頭願意花五千萬買你,我有什麼辦法。”朱堅有些不耐煩︰“地址發給你了,半個小時內到!”
俞驚忘坐了一會兒,最後決定跟‘新東家’說清楚,不能讓人花這麼多錢買了他這個廢物回去。
於是起身,套上羽絨服。
出門前抓起背包,手落在門鎖上頓住。俞驚忘收回手,把背包裡的那張‘Hatred’拿了出來,然後寶貝似得放回書房,挨著那個握不住的鼠標。
戴上口罩,出了小區攔了出租車。
朱堅給他的地址離他家差不多二十分鐘,是一個高檔的私人會所。
俞驚忘給朱堅打了個電話,朱堅報了一個門牌號讓人自己進來。
俞驚忘便一個一個找‘2031’,然後在一個緊閉的實木門上看見了要找的數字。
他吸了口氣,敲了敲門。
“進。”
也不知是誰的聲音透出來。
俞驚忘按下握把,剛要進去,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朱堅朝他招手︰“Forget,來認識一下。這位是TSM的經理嚴升,這位是TSM的代理隊長……”
“顧仇。”顧仇抬頭,對上俞驚忘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