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成長環境的原因,聶星淳有些討好型人格,他很會看人眼色,也總是努力想要讓所有人都喜歡他。
像薑易安那樣灑脫爽朗地和他人交往這種事,他做不來。
所以他羨慕。
山岐野哼了哼:“他們不知道你的好我知道,薑易安哪裡都比不上你。”
聶星淳把一個雙節的指環遞給他,不讚同:“你別那麽說小薑,我不懂你為什麽對他有那麽大的敵意。”
他說:“至少這份面對別人誇獎坦然接受的自信,我就沒有。”
除了站在舞台上,在燈光和歡呼追逐的時候,聶星淳可以自信滿滿,其他時候他總是會覺得自己還不夠好,不夠十全十美。
他總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優點。
山岐野非常不高興地把戒指丟了回去:“聶星淳,你什麽時候才能不這樣妄自菲薄。”
聶星淳默了默,並沒有抬頭:“什麽時候呢?”
這邊小情侶隱約出現矛盾,那邊薑易安和方甄前後出了休息室,越過人身嘈雜的後台,回到了方甄的房間。
她一個人用的休息室比ISLAND的要小一些,經紀人和助理都不在,房門一關,所有雜音都被隔絕在外。
薑易安隨手拖開椅子坐下,疑惑:“姐姐今晚特地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方甄:“小薑,你之前說我簽進堯潤會親手操刀我轉型專輯的話,還算數嗎?”
薑易安雙眼一亮,他忙不迭點頭:“算啊算啊,當然算,你要來堯潤嗎?”
他微微張著嘴,一臉不敢置信又有點壓不住的小興奮。
和那個會議室裡點著桌面,遊刃有余向她發出邀請的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這會兒的薑易安更有十九歲少年人的鮮活。
“不歡迎?”方甄故意逗他。
“不是,我只是有點好奇。”薑易安說,“因為堯潤和嘉瑞目前差距確實挺大的,就算我給你一定的股份,堯潤現在能給你的待遇也比嘉瑞差遠了。”
方甄:“?”
她越聽越不對:“你之前餅畫那麽大,還一直給我發demo誘惑我,這會兒聽著怎麽像在勸我不要來一樣?”
薑易安連忙否認:“我可沒有,你說了要來的我兩隻耳朵都聽見了,你不能反悔!”
他說著,還動作誇張地揪著自己耳朵,活靈活現就是那個【聽見了,兩隻耳朵都聽見了】的表情包。
薑易安非常坦然:“我只是在說事實嘛,堯潤現在就是剛起……額,還沒完全起步,你作為我們公司元老你肯定得知道呀。”
方甄喜歡他坦坦蕩蕩的態度,沒有說想要簽她,就對公司現狀進行一些虛假包裝。
她也沒瞞著:“我和嘉瑞在轉型這件事上談崩了。”
薑易安對這個結果倒沒太意外:“怎麽崩的?”
“還能怎麽崩的?”方甄靠著化妝台,塗著透粉色指甲油的手在雜亂的台面上扒拉了兩下,抓起一包女士香煙,“不介意吧?”
薑易安搖頭,做了個您請的手勢。
方甄低頭叼煙,卻沒有點:“我其實都戒煙好久了,家裡有小孩。”
而且做歌手的,總要保護嗓子,她今晚有表演,演出前吸煙像什麽話。
不過就是心煩,需要點尼古丁的安撫罷了。
她穿著一條水藍色的抹胸長裙,長卷發柔順地搭在胸前,歲月對不愁錢花的女人總是格外優待,臨近四十,她看著卻還跟個小姑娘似的。
當然,這僅限於外表。
從神色上還是能看出屬於這個年齡女性獨有的優雅和韻味。
她沉默時身上那股天生的惆悵氣質就凸顯出來。
就像她經常在歌裡唱的感情失意的女人那樣。
但其實是成熟獨立女性對於自身困境的一籌莫展。
方甄扯了扯嘴角,卻沒在笑:“說起來也挺好笑的,本來是已經定好了今晚要唱《聖女》,但前兩天我孩子生病,我照顧他狀態不好,嗓子不行,唱不上去。公司怕我失誤想讓我假唱,你說可不可笑?”
她摘下嘴裡的煙,夾在指間。
好像在問薑易安,但其實根本不需要答案。
她只是在宣泄她不滿的情緒。
方甄說:“雖然出道這麽多年,網友總說我唱功沒什麽進步,但我好歹也是正經歌手吧?從來沒有人在假唱這件事上質疑過我,嘉瑞,一個專業的唱片公司,他居然讓旗下歌手假唱?太可笑了!”
薑易安點頭。
確實,專業歌手都是享受舞台的,而且開麥舞台的生命力和感染力,是假唱怎麽也無法擁有的。
讓一個歌手假唱,就是對她職業生涯,對她本人的侮辱。
方甄因此對公司感到失望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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