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順便幫我梳好吧,好久沒人給我梳頭髮了。”池敬遙道。
“過一會兒乾透了再梳。”裴野道。
池敬遙聞言回頭看了裴野一眼,而後順勢往後一倚,將腦袋靠在了裴野肩膀上。
“多大個人了,還跟沒骨頭似的。”裴野的語氣略帶責備,卻沒伸手推開少年。
“我好不容易得個閑,靠著你一會兒曬曬太陽。”池敬遙道。
裴野聞言突然想起來,池敬遙這些日子雖然不在營中,但在莊子裡想必也沒少忙活。仔細一想,對方自從年前來了邊城之後,基本就沒好好休息過。
在兵卡時就忙著替士兵們看診,到了大營依舊還是忙忙碌碌。
過了年之後,又趕上了時疫,那段日子更是腳不沾地。
裴野看著倚在自己懷裡閉目養神的人,心中頓時有些心疼。
實際上不止是來了邊城之後,哪怕在來邊城之前,對方也沒怎麽閑下來過。
尤其是裴野從軍之後,他除了去各處義診,便是在莊子裡煉藥。
那幾年時間裡,愣是攢了幾大罐的藥,還一股腦都送給了祁州營。
待祁州營開拔來了邊城之後,他便去了南境,這一折騰又是數年……
“累不累?”裴野放軟了聲音,朝懷裡的人問道。
“不累,二哥你累嗎?”池敬遙睜開眼看看向他,問道:“你要是累,我就起來。”
裴野聞言一手按在他肩上,道:“睡吧。”
“我不睡,你好不容易來一趟,萬一我睡醒了你偷偷走了怎麽辦?”池敬遙道。
他這話本沒有別的意思,但落在裴野耳中,卻令裴野稍稍有些自責。
這段時間,他因著自己的情緒,對池敬遙太過疏遠了。
“大佬,給我來一個。”池敬遙朝蹲在欄杆上的猴子大佬伸了伸手。
大佬正蹲在上頭磕花生呢,聞言便將手裡剛剝開的花生米給了池敬遙一顆。
裴野見狀失笑道:“你怎麽還跟它搶嘴?”
“它這是孝敬我呢。”池敬遙道。
“你知道孝敬是什麽意思吧?”裴野道。
“我當然知道了。”池敬遙聞言朝裴野解釋道:“以前包子開玩笑說大佬心裡肯定是將我當成了娘親,所以才會這麽依賴我。”
裴野一怔,問道:“為什麽是娘親?”
“包子說,因為猴子不認得爹爹。”池敬遙道:“誰知道呢,反正我對它是既當爹,又當娘,它孝敬我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裴野聞言當即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他順著對方這話頭,便忍不住想到了別的事情。
裴野想著,不久的將來,池敬遙應該也會像裴原那樣,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然後成婚生子。他這麽漂亮可愛,將來他的妻子一定會很喜歡他,他的孩子定然也會如他一般討人喜歡。
這念頭在裴野心中慢慢湧起,令他心情頓時跌到了谷底。
盡管知道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可他還是忍不住難過。
一想到池敬遙將來會擁有自己的小家,與他越走越遠,裴野心裡便堵得難受。那念頭便如一把鈍刀子似的,在他心裡最軟的那處戳來戳去,不斷傳來悶悶的鈍痛。
“我……”裴野突然推開懷裡的人,起身道:“我去藥田裡看看。”
他說罷也不等對方反應,大步便朝著外頭行去。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池敬遙並未覺察到他的異樣,隻當他是單純想去外頭看看,自然是希望能陪著他。畢竟他們難得見上一面,池敬遙隻恨不得黏在裴野身上才好。
然而少年這麽一著急,生怕趕不上裴野,起身時便沒大站穩。
他抬腳追出去的時候,一隻腳踩到了石階邊緣,踩滑了,整個人直接衝著石階下撲了出去,頓時來了個五體投地。
裴野聽到動靜忙頓住腳步,然而因為離得太遠,根本來不及出手。
隻頃刻間,少年便結結實實摔到了地上。
“啊呦,我腳斷了!”池敬遙虛張聲勢地叫到。
裴野這會兒關心則亂,也分辨不出池敬遙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當即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我看看。”他上前將他從地上抱起來,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池敬遙說腳斷了雖然是虛張聲勢,可方才這麽一下估計腳踝確實是傷著了。
他一手揪著裴野衣服,疼得直皺眉,臉色也有些蒼白。
裴野將他鞋襪脫下,便見少年白皙的腳踝處如今一片紅腫。
“二哥,你扶我去浴房,弄點冷水浸一會兒。”池敬遙道。
裴野聞言忙將人再次抱起來,快步去了浴房。
楊躍和阮包子原本正在一旁較著勁兒呢,這會兒也顧不上其他,忙進去幫忙弄了盆涼水,讓池敬遙將受了傷的腳踝浸在裡頭。
池敬遙一隻腳著地,另一隻腳虛踩在盆底。
裴野怕他累,索性蹲在地上,讓少年坐在了自己腿上。
“我去拿個椅子吧。”阮包子忙道。
“拿什麽椅子,抱一會兒又不累。”楊躍拽著阮包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