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喝了好幾口熱水, 藍樂然幾乎被秦拾意的“口出狂言”驚得失去說話能力。
“怎麽不說話?一卿, 你和洛懸不就是逢場作戲, 婚都離了, 你也要大氣一點, 別整那一套後悔的戲碼,不好看, 真的不好看。”
寧一卿捏緊手裡的萬寶路鋼筆,金屬緊貼肌膚生出冰涼刺骨的寒意。
“那你的意思是?”女人涼薄地開口,很好地掩藏住眸色深處的冷意。
將來有一天,她會不會看見洛懸和旁人甜甜蜜蜜地走在一起,小情侶之間黏黏糊糊, 去看大海的時候對著相機鏡頭甜甜地笑。
以前她從未想過這一點, 現在心中起念, 如果旁人比自己更能讓洛懸快樂,讓洛懸健康, 長命百歲。
她是不是該欣慰,而不是任由此刻初燃的妒火作祟。
真的能坦然對洛懸說一句再會嗎?
“我覺得洛懸和夏之晚挺配的,你一次放手,就永遠放手,”秦拾意表面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繼續說,“如果你不想當孩子乾媽,讓我當吧,我很樂意讓小小號的洛懸喊我一句乾媽,肯定很可愛。”
“行了,多嘴。”
帶著忍無可忍的焦躁,寧一卿倏爾把鋼筆按回筆筒,銀色鏡片後的雙眼,仿佛裹挾著暴風雨前的濃雲,連那顆溫柔的淚痣,都顯出幾分不清醒的古怪。
“我本來就是實話實說,怎麽你還不愛聽實話了?你以前不是說吾日三省吾身,不懼良藥苦口忠言逆耳的嗎?”
寧一卿屏著呼吸,閉上眼,強勢又疲倦地擺擺手,示意這兩個人趕快離開辦公室。
“快走吧,快走吧,”藍樂然如臨大赦,逃過一劫地想要拉秦拾意一起離開。
天知道,她是真的很不想這麽清楚有關總裁的感情秘辛,可是偏偏這個秦拾意仗著和總裁一起長大,口無遮攔慣了,人家哪裡痛她往哪裡灌辣椒水。
真是造孽。
被藍樂然緊急拖走前,秦拾意還很不服氣地小聲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發什麽無名火,反正孩子又不會長得像你,你現在急有什麽用。
辦公室恢復寂靜,寧一卿重新打開鋼筆,想要回複公文批示,卻遲遲無法下筆,腦海裡浮現秦拾意的話,一遍遍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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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架飛機客艙的溫度適宜,空氣製氧量也非常充足。
飛機很快進入平穩運行,坐在奶白色的扶手沙發上,洛懸目光疲倦地看著空姐送上果盤和香檳。
白檀潔淨、清冽的香氣似乎並沒有離自己遠去,幽幽地、若即若離地縈繞在身側。
明明已經做了手術,但仍舊能體味到女人身上獨有的潔淨氣息,洛懸自嘲一笑,去掉標記,大概是自己做得最明智的事情。
是啊,一個C級Alpha何德何能永久標記一位S級的Omega,更何況那位Omega出身高貴、位高權重,豈是她這樣的人可以多加肖想的呢。
清晰地明白這一點,好像也沒有多難以接受。
她和寧一卿本來就是差距懸殊的兩個人。
洛懸想,賀秋玥剛才有句話說得很對,她一點都不了解寧一卿。
她知道寧一卿喜歡觀星,把別墅閣樓改成了星空屋。
女人喜歡調酒,喜歡讀本格推理小說,喜歡植物。
用自己的錢做了許多保護植物和環保的事,站在精心打理的花園中,聞見至清之味,是最愉悅放松的時刻。
她還知道女人怕黑,討厭散亂,需要潔淨和秩序才能心安。
可這又能怎樣,她還是不了解寧一卿,她不知道女人什麽時候開懷什麽時候難過,不知道女人真正想要什麽。
她只是憑著一腔熱忱、癡傻的孤勇,和年少的念念不忘,但是在寧一卿那兒,這幾樣東西廉價得甚至比不上每日衝泡斟飲的茶湯。
頭又開始疼,犯病時身體的高熱讓她焦躁不已,很想解開安全帶,漫無目的地快步走。
這不是洛懸第一次坐飛機,不過距離她第一次坐飛機的時間很近,窗外金燦燦的陽光落在翻湧起伏的雲羽上,像是自由的味道。
如果能達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那些遙遠的城市對她來說,就不再是一個名字、一個符號,而是鮮活的草木、認識的熟人。
她的世界就能變得大一點,逃得再遠一點。
抿了一口香檳,夏之晚好幾次蹙眉看看賀澤,又睨向洛懸,整個人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她哪裡知道事情會添上這麽一份尷尬的,賀澤的妹妹竟然喜歡寧一卿,還喜歡得……怎麽說呢,瘋魔了都。
搞不懂那個女人冷情冷性,哪裡來的這麽大魅力。
當初得知洛懸和寧一卿結過婚的事實,她就震驚了許久,誰又知道走到哪裡都會撞上那個女人的爛桃花。
只能說寧一卿的魅力真的足夠大,有錢有權有貌,豪門的繼承人,誰不想和她結婚,就算只是談一場戀愛也足夠驚豔十幾年。
對寧一卿來說,財富、美色,全都唾手可得,她對一切都意興闌珊,覺得這個世界索然無味,所有的一切,她不必爭取便有人全心奉上。
這樣的人應該沒有什麽真心可言,夏之晚輕聲歎息,隱隱看向靠著窗似乎睡著了的洛懸,心底滋味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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