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洛懸騎車的速度很快,春日的風激烈而巧妙,營造出夏天檸檬汽水的味道,“我只是給寧總送了次快遞。”
池梨:“……”
“快遞?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啊。”
“我們離婚了,我專門去送給她最後一件禮物,祝福她以後幸福美滿,就這麽簡單。”
“你給我好好說話,你和寧總到底發生了什麽,誰不要誰了?為什麽會和你離婚,她不是喜歡你嗎,怎麽又跟洛唯攪合在一起?”
“她不喜歡我,”洛懸平靜地開口打斷,眼神沉冷,“那不是喜歡,或許是我不能理解的喜歡。”
——我愛你,但我會和她結婚。
說出這樣話的人愛自己?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愛啊,更像是俯瞰眾生的神明,降下浩蕩天恩,降下雨露雷霆。
沒有解釋,神明訴說決定,恩賜與剝奪都與你無關。
因為你只是仰望神明的螻蟻罷了。
洛懸想不明白女人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事到如今也不想明白了。
池梨一下還不能很好地反應過來,“這裡面不會有什麽誤會和苦衷吧?我整個人好混亂,像做夢一樣,快來個人把我救醒吧。”
“沒有,她只是不愛我。”
聽見洛懸斬釘截鐵的話,池梨沉默良久,只聽得見手機裡的電流音和嗚嗚風聲
“懸懸懸,那你說,難道她愛洛唯嗎?”池梨大腦發熱,都快不知道自己在亂說什麽。
自行車的輪子慢慢停止轉動,車上的人單腳踏在草地邊上,沒有回答。
“什麽,取消訂婚宴?”祁清清聽見洛唯說的話,一口氣提不上來,整個人都差點兒昏厥過去,“一卿,不,寧總怎麽和你說的,好好的一個訂婚宴,就差戴上訂婚戒指了,說不辦就不辦了?”
身後是散場的賓客與半關不關的彩燈,將洛唯明豔動人的臉顯得格外失魂落魄,她滿眼疲憊,頭髮也被自己揉得一團亂,活脫脫像個水鬼。
“她直接說訂婚取消。”
“連個解釋都沒有?”洛國恩焦急地發問,“寧董總該給個解釋吧,怎麽能說不訂就不訂呢。”
“我就說是洛懸搞的鬼,她到底給寧總灌了什麽迷魂湯,”祁清清眼睛發紅,轉向洛唯,“你有沒有看清她給寧總了什麽東西,一張紙怎麽有那麽大魔力。”
洛唯揉著額頭,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女人優雅沉緩的語調。
——訂婚取消吧,洛家的損失我會三倍賠付,過段時間也會親自登門道歉。
“我不知道,沒看清,洛懸說是來祝福我們的,但是一卿她,她變得……很奇怪。”
洛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像是有種無法解釋的疲憊包裹了寧一卿,讓禁欲無暇的女人有了瀕臨失控的跡象。
又或許只是幻覺,所有人共同的幻覺罷了。
“怎麽,怎麽會這樣,我們兩家不是還有共同的項目嗎?”祁清清喃喃自語,豪門夢碎,往更上一層樓爬的道路關閉,她心如死灰般難受。
“都怪那個洛懸,你會出車禍肯定也是她這個病秧子詛咒的,她就是個不詳的東西,”祁清清萬念俱灰,哭得撕心裂肺,妝全花了像個瘋子。
“媽,我該怎麽辦,一卿她不要我,我們怎麽辦?”洛唯同樣一臉頹喪,到手的錢權地位美人全飛了,她痛心疾首,“不行,我不能認輸!”
豪華休息間二樓,雪白吊頂下,黃銅落地燈閃著明晃晃的燈光,把一眾人等烤得臉頰發燙。
換下婚紗,隻穿絲質襯衣的女人,瑩白手心握著菱紋玻璃杯,琥珀色的加冰威士忌反射著冰冷攝人的光。
“你就這麽兒戲地取消訂婚?”秦拾意衝進房間裡,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房間安靜下來,那股迫人的燥熱並沒有消散。
看著端坐在紅絲絨長椅上的寧一卿,秦拾意感覺自己都快發神經了,“你可以在半小時前取消,一天前取消,甚至一個月前取消,你在交換戒指前取消,可真有你的。你瘋了是不是,你和洛懸一起瘋了。”
寧一卿眸色晦暗,後頸不斷湧出刺痛感,但分明根本沒到她的發.熱期。
她幾次想要淺嘗杯中酒,卻又遲疑著放下。
“是我的問題,我會負責。”
“負責?你們家靠著勢力壓下這種新聞,你以為私底下不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去?有可能……會影響工作的,”秦拾意故意扯出工作的由頭來。
“你也開始在乎工作了?”寧一卿輕描淡寫地回應。
秦拾意被女人一本正經的問話噎住,但僅僅兩秒後,她立刻回擊道:
“你也開始不在乎工作了?”
“不,”寧一卿的呼吸揣揣,如同溺了水般發沉,“我只是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很不喜歡洛唯。”
“我呸,你現在發現自己不喜歡洛唯了?一卿,別太荒謬。洛懸剛才給你看了什麽東西?你現在臉色發白,思緒混亂,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琥珀色的液體反射著迷離的光暈,籠著女人清冷疏離的面孔,寧一卿反覆摩挲著玻璃杯壁,眼眸掠過沉暗,倏然間恢復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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