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燃燒,纏繞著小人的藤蔓變回了本來瑰麗美麗的金紅色,露出原本面目。
小人沒有五官,卻能從扭曲美麗的體態中,察覺到憤怒、疼痛和高亢的瘋癲。
看著一根根漂亮但詭異的藤蔓,夏之晚盯著洛懸,輕飄飄地問:“毀掉枷鎖的方法是浴火重生?”
輕輕吹落木雕上的灰燼,洛懸半垂著眼笑笑,“毀不掉的,但不妨礙心向陽光。”
夏之晚被這一瞬間洛懸身上流瀉出的厭世與迷惘擊中,怔了許久。
“咳咳,你們兩個能不能別打啞謎了,就欺負我這個沒有藝術細胞的,”池梨出來打斷了兩人,一邊往小屋裡的另一扇門走去,“裡面還有更多作品呢,夏姐姐可以來……”
“裡面暫時不開放,”洛懸眼神飄忽,阻止了池梨打開那扇門,那是她想給寧一卿看的。
即便這個人並沒有如約而至,那扇門也會只等待這一個人。
只不過,她們已經三天沒有聯系了,她也不太好意思總發短信給寧一卿,擔心會打擾人家。
昨天自己還偷偷跑回別墅,想著或許能遇上寧一卿。
但終究未能如願。
目光落在洛懸放回去的木雕上,夏之晚忽然看見象征枷鎖的藤蔓,原來是從小人體內而生,所以才無法毀掉。
察覺到洛懸更加魂不守舍起來,池梨走過去,小聲地問:
“洛懸懸,你怎麽了?感覺你怪怪的,你不會有事瞞著我吧。”
被唯一的好友發現自己的不正常,洛懸有些窘迫,她是個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裡的人。
這三天,腦子裡不斷重複著寧一卿說不記得小老虎木雕的樣子。
她心跳如鼓,女人雲淡風輕,好像真的沒有任何記憶。
從那之後,她便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空了,懶洋洋的。
但每天睡前那一杯溫熱的薄荷水,又讓她盲目地迷戀冷如月光的溫柔。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洛懸的話被夏之晚打斷,回頭看見她笑容明媚,流露出狐狸般的狡黠。
“兩位小朋友,賞臉和我一起吃個晚飯嗎?”
“會不會太破費了,我們……”
“洛懸,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夏之晚故作難過的模樣,大方地問道。
池梨當場呆住,心想洛懸這個不善社交的人,估計已經快宕機了吧。
“夏姐姐,你和洛懸之前認識?什麽緣分啊。”
幽怨地瞄了眼洛懸,夏之晚輕輕一笑,“洛懸六歲的時候,和她媽媽搬到過我家隔壁,我們一起玩了一年。”
“原來是鄰居姐姐啊,洛懸,快來喊一聲之晚姐,”池梨推了推好友,示意洛懸上前說話,畢竟以洛懸孤僻的性格來說,多個朋友怎麽都好一點。
腦海深處的回憶被慢慢翻動,洛懸遲疑著上前,模模糊糊記起小時候好像的確結識過一個活潑開朗的鄰居姐姐。
“之晚姐,很久不見了。”
不同於洛懸的生澀和客氣,夏之晚笑容甜美,直接說道:
“一會再敘舊,我開了車過來,我們現在去吃飯?有一家新開的餐廳,我和相親對象去過,那兒做的甜蝦和舒芙蕾很好吃。”
盛情難卻,池梨拉著洛懸一起坐進了夏之晚的敞篷跑車裡,她暗搓搓乍舌,看上去夏之晚家境不錯,很是顯赫的樣子。
三人下車後,一起走進裝潢得富麗奢華的餐廳,黑色的大理石、櫻花木桌椅,美酒、燭光,美妙的鋼琴和大提琴合奏得天衣無縫。
洛懸輕輕皺眉,其實她並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場景,空間閉塞、人類聚集,逼仄且憋悶。
不過,與故人重遇,的確是值得慶祝一番。
因為沒有提前預約,她們只能坐在一樓大廳裡用餐,好在還有一張靠窗的位置空著。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聽著夏之晚給她們介紹菜品,洛懸漸漸有些出神。
她和寧一卿已經超過72小時沒聯絡了,要不要主動發短信。
她知道自己表面上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實際上,她很害怕失望。
所以,不行動可能就不會失望。
餐廳二樓,仍然一身黑色西裝,氣質矜冷的女人從包廂走出,身後跟著一群神色疲憊又強打精神的企業老總們。
他們緊張的神情,不像是參加飯局更像上了戰場,有的人更是略帶畏懼地看著走在最前面的女人。
跟這些人客套一番,看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秦拾意終於松了口氣。
瞥見寧一卿低頭撚動佛珠的清淡模樣,她小聲地說:
“這群老狐狸,天天賺得盆滿缽滿,在藥物成本上讓點利怎麽了,跟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寧一卿揉了揉額角,眼神溫柔中浸透冷漠:“對他們來說,好的藥品不是好的商品。”
秦拾意聽後渾身一顫,琢磨半天,回過了味來,不想再多聊這個話題,轉而說道:
“我思來想去,覺得以你的記憶力,不可能不記得木雕的事,你肯定是在撒謊。”
“你很無聊,”因為喝過茶的原因,寧一卿淡色的玫瑰唇泛著花露般的光澤,在昏暗的燈光下,誘人追逐。
跟著寧一卿下樓往外走,秦拾意打了個哈欠,繼續說:
“你這個人真的很矛盾,看你應該喜歡洛懸,為什麽非要那麽軸,大不了不和洛家合作,損失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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