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清來來回回和寧一卿套近乎,接著又話鋒一轉,衝洛懸問道:
“洛懸,最近畢業的事準備得怎麽樣?爺爺給你安排了去咱們家公司上班,你可別學你媽搞什麽木雕藝術,沒前途的。”
聞言,洛懸放下銀筷子,蒼白的面色配上綠金異色的瞳孔,加上一臉陰冷的乖戾之色,讓祁清清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別提我媽,”洛懸半垂著眼睛,“你們難道很放心我去公司上班嗎?”
這話一出,洛家人紛紛變了臉色,顯然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往事,還是洛懸的爺爺出來說了兩句場面話,才讓晚宴繼續下去。
吃過飯,洛懸的爺爺和寧一卿在書房談了會兩家接下來的項目。
等寧一卿出來,寧一心就靠在走廊上,吊兒郎當看著她。
“姐,你到時候真的要和洛唯結婚?”寧一心皺著眉,表情關切,“開玩笑的吧?”
寧一卿單手扶了扶銀絲邊眼鏡,神情平和,“誰告訴你的?”
“聽伯母說的,姐,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爺爺逼你的?”
“沒有苦衷,我自己同意的,”寧一卿看著妹妹,眸色柔軟許多,“你好好做你喜歡的事就行。”
“姐,那你呢,你就沒有喜歡的人,喜歡的事?”
寧一卿取下手腕的雪青色佛珠,又重新纏好,“人要學會舍掉一些不重要的。”
“意思是愛情不重要?寧家的權勢利益、百年榮光才重要?”寧一心心裡難受得慌,這就是她敬愛崇拜的姐姐,永遠做著正確的事,不會出錯。
“回家去吧,出國留學的時候多帶點衣服,”寧一卿聽見樓下傳來斷斷續續的爭吵聲,似乎有洛懸的聲音。
“姐,你能不能對洛懸好一點?”
拐了這麽大的彎,寧一心終於說出了心裡話,她嚴肅地看著姐姐,表明自己的決心。
“你和洛懸很熟?”
“洛懸做的木雕我很喜歡。”
停在二樓樓梯前,寧一卿輕輕蹙眉,有些疑惑。
“咳,洛懸做的木雕特別好看,雖然在學校的風評很差,很多同學都嫌棄她有病,說會傳染什麽的,還說她太漂亮肯定被人包.養。”
寧一心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只聽見祁清清尖叫得很大聲——
“洛懸,你信不信我讓你爸把植物園推平,你親媽已經死了,她的植物園有什麽不能……”
“我說過不要提我媽,”洛懸穿著白色的學生製服,額前幾縷黑色碎發,讓她顯得稚氣未脫,她隱隱抬起的眼睫下,掩藏著一雙幽冷的眼,“你們敢動的話,我不介意再把你們關到死,算是為我媽真正地報仇。”
祁清清不自覺地退後,當初她和丈夫被十歲的洛懸反鎖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
這孩子想活活餓死他們,站在門口聽著他們呼救,還一臉笑容地玩手機遊戲切水果。
那之後,她甚至不敢聽到切水果的音效。
面前的少女有著漂亮脆弱的臉孔,卻配上了惡鬼般的眼睛,他們以為她是溫順的綿羊,其實是修羅地獄的怪物。
本來祁清清正要偃旗息鼓,但她余光看見寧一卿的身影,心想洛懸這種爛性格,肯定會讓寧一卿討厭,得把握好機會。
“洛懸,媽媽以為你小時候,把我和你爸關在房裡是不小心的,沒想到是故意的,”祁清清當即哭了出來,“那次你差點兒把我和你爸餓死,你就是這樣報答父母的嗎?”
氣氛劍拔弩張,寧一心驚訝地瞪大眼,她哪裡知道洛家的此等秘辛,以前只聽人說洛懸的繼母是她的小姨,現在聽上去好像“暗藏玄機”啊。
這時,洛懸的父親洛國恩也黑著臉出來,“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從小就品行不端。”
洛懸看見了寧一卿,她稍稍回避女人的目光,小聲地說:“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這個父親婚內出軌,我又能是什麽好東西。”
洛國恩被擊中出軌的要害,氣得指著洛懸說不出話來,祁清清急忙替他順氣,還不忘朝寧一卿賠笑臉。
“一卿,你看洛懸這孩子性格太差,小怪物似的,和她結婚真是辛苦你了。”
“不會,”寧一卿冷冷注視著面前的鬧劇,眼底透著倦怠,“時間不早,我帶小懸離開,不多叨擾了。”
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寧一卿披上外套,如進來時那樣牽著洛懸離開。
她們從洛家大宅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快十點了,夜晚的京市仍然燈火閃爍,城市川流不息,仿佛一座不夜之城。
坐在賓利後座,洛懸眉眼低垂地看著窗外,路過的霓虹照著她漂亮清透的面容,卻沒有流光溢彩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天越來越黑。
回到別墅,洛懸獨自走在寧一卿前面,並不想面對女人,她越走越快,卻突然被女人叫住。
“小懸,那個時候為什麽不反駁他們?”寧一卿體貼地越過洛懸,一路走到二樓擺放著藤木桌椅的露台上
星月同映的夜幕下,女人修長曼妙的身影,莫名多了一絲可接近的幻想。
見洛懸四肢僵直,寧一卿泡好薄荷水,又重新喚了句,“小懸,過來”。
三片薄荷,一片檸檬,四十五度溫水,讓洛懸瞬間落進日思夜想的溫柔漩渦。
“我習慣了,和他們吵架也蠻無聊的,我不想浪費在那樣的事上,”洛懸察覺到某種不一樣的氣氛,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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