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不長,洛懸視力很好,幾乎一秒就看完全句。
“寧一卿,結婚……為什麽選中我?”她聲音低沉,喃喃自語似的。
站在一旁的保鏢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他沒想到洛懸這麽敢直呼寧總的大名。
他跟在寧總身邊有好幾年,自從寧總清除異己,以狠戾手腕迅速掌權後,身邊人幾乎沒有敢直呼她寧一卿的。
大部分人都喊一句寧總、寧董,或是卿董。
女人搖搖頭,對上洛懸那雙遍布詭譎美感的眼眸,“理由不重要,我們回家吧。”
想到茶樓裡的人,說寧一卿不會讓自己標記她,洛懸血液沸騰,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如往常那樣嘗到喉嚨的腥甜。
但女人口中的“回家”,讓她心生暖意,似乎她天生的倔強和反骨,總會在寧一卿面前消失殆盡。
銀絲眼鏡反射著冷光,明明滅滅的黑暗裡,寧一卿的音色溫柔不已,眸底卻帶著不動聲色的冷淡。
“小懸,我的發熱期好像提前了。”
第2章
雨夜城市的霓虹閃爍,因為大雨的關系,整個路面沒有行人,路過的車輛也很少,像是某種被雨分割出的結界。
洛懸注意到冬天的月光恰好落在自己指間,她耳邊回蕩著寧一卿的輕聲細語,一時有些恍惚。
這段婚姻,因為對方是寧一卿,她暗自竊喜地默許,像偷到腥的小貓,滿足又快樂。
察覺到洛懸在盯著自己發呆,寧一卿再次抬手,摸了摸洛懸額前的兩撮卷發,意外碰上少女滾.燙的肌膚,“小懸,你發燒了?”
女人手指冰涼,洛懸鼻尖漫過若有似無的信息素,她低下頭,含糊不清地說:“只是老毛病而已。”
聞言,寧一卿手指一頓,結婚半年多,她的確對洛懸的病情一點都不了解。
“是我疏忽,過兩天讓藍樂然帶你去醫院做檢查。”
洛懸額前微卷的碎發淺淺分開遮住眼角,蒼白病弱的面容綻開笑意,透著天真的浪漫感,“我不想去醫院,過兩天身體好了,我們就能一起去度假。”
她目光往下,掠過女人正裝袖子裡隱約可見的淡青色佛珠,配上冷白細膩的手腕肌膚,充滿著潔淨感,如同遺世獨立的高懸孤月。
“等下次,最近太忙。”
洛懸乖巧地點頭,希望自己能堅持到下一個冬天。
寧一卿牽住洛懸舉起的手,安撫似的輕觸,像在揉小貓肉墊。
手心冰涼柔軟的觸感,瞬間將洛懸拉回五年前的某個場景,同樣也是這個人揉小貓肉墊一樣,揉過自己的手心。
那場傷痕累累的初遇,刻在自己心上,但寧一卿會不會有一絲印象。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需要充電的小機器人,只要寧一卿一點的溫柔,就又能滿電行走於人類世界。
也許,那只是因為世家大族的教養和禮儀,讓寧一卿就算對待敵人,也能夠極盡溫柔。
站在旁邊的保鏢忍不住提醒道:“寧總,快九點了,您一會還有視頻會議,而且這外面也不安全……”
“嗯,謝謝你提醒,”寧一卿放開洛懸的手,低頭拿出複古懷表看了看,濃墨似的眼睫微闔。
那塊古樸的懷表仿佛鑲嵌著滿天星,洛懸被反射在女人指間的月光迷了眼,乖巧地點頭,濕潤的卷發拂動,像極討食成功的小貓。
這場她暗自竊喜的婚姻,也許在往好的方向前進,洛懸想。
二十分鍾後,老爺車開進了京市郊外獨棟花園別墅的地下車庫。
洛懸跟在寧一卿身後,生平第一次被S級Omega的信息素入侵到頭暈,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溫度變得越來越高。
地下車庫離別墅還有一段距離,腳下是擦洗得十分乾淨的青磚地面,兩邊的藍地柏枝葉層層積翠,清雅秀麗。
這樣的陰生地被植物上,交錯著大量的草木,三色堇、錦繡莧、風鈴草競相綻放,素雅純淨。
別墅一樓的淺色大理石地板,在燈光下為漆黑雨夜,提供了白晝般的溫暖和光明。
洛懸隨意打量著這棟算是“婚房”的房子,雨水密集的關系,不遠處的弧形落地窗上布滿了流光溢彩的水紋,莫名讓這個空寂半年之久的家有了所謂的人氣。
“我出差之後,你沒住在這兒?”寧一卿黑色銀紋的西裝也濕了一半,女人微不可查地蹙眉,語調仍然優雅勻緩。
那雙銀絲邊眼鏡後的狹長眼睛深邃銳利,洛懸與之對視許久,才回神答道:“很少,我住學校宿舍,不過馬上要畢業了……”
“你也是京大的學生?”寧一卿低頭,輕輕歎道,“時間過得真快。”
洛懸怔了一瞬,不知道是指她們結婚已經半年多,還是別的時間過得快。
“快畢業了,需要宴請同學和朋友嗎?”寧一卿整理著洇濕的袖口,即便身體不適,舉止仍然從容不迫。
訝然片刻,洛懸不自覺絞著手指,“不用了,我沒多少朋友。”
“怎麽會?”
“大概因為我比較奇怪,沒人喜歡奇怪的人。但沒關系,我並不需要很多朋友。”
靜默許久,寧一卿垂下眼眸,聲線裡滿是意興闌珊,“明天我會給你一張卡,現在先去洗澡。”
說完這句話,寧一卿便自顧自上樓離開,洛懸站在原地,覺得光潔如新的地板,仿佛能印出她的臉,那張雙瞳異色,小怪物似的臉。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