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西法早上直播不會客，林野被安排在會客室等待，江旭給他端了一杯水出門去接電話。這一等林野就等到了下午兩點，林野有些不耐煩房門才被推開。抬頭就看到染著一頭誇張黃色頭髮的男人，膚色蒼白的不那麼健康，看上去十分疲憊。

　 路西法。

　 視線對上，路西法眼尾上揚，十分不屑的看向林野，略沙啞的嗓音道，「林野？」他的語氣沒有絲毫的客氣，他拿著水瓶灌了一口，回頭喊道，「阿旭！人呢？」

　 「在在在。」江旭飛奔下樓，直竄過來笑的諂媚帶著討好，「林野，野哥。這是路西法，西法哥。」

　 林野給江旭面子起身伸出手，路西法卻沒有跟他握手，自上而下打量林野，「你的手廢了？」

　 林野瞇了下眼，他把手垂回去，「什麼？」

　 「世界冠軍哈。」路西法似笑非笑，看垃圾似的看過林野，轉身往外面走，「給世界冠軍一個面子，讓他用大熊的電腦打下午的主播賽，看看世界冠軍的實力。」

　 林野攥緊了拳頭，血液都涼了下來，沁入心肺的寒。

　 路西法上樓去了，林野瞇了眼。

　 「野哥，西法哥沒有其他的意思，你別多想。」江旭陪著笑低聲說，「他就是說話不大好聽，野哥，你消失了兩年，兩年前都知道你是頂尖，可現在——」江旭盡職盡責的做屬於自己的工作，他停頓了一下，「野哥，機會不多，要不試試？」

　 林野是他的朋友，可路西法是他的老闆。兩年前江旭能無所畏懼，現在他不能，他得四處賠笑才能吃起飯。

　 這就是現實。

　 林野把羽絨服拉鍊拉好手機裝進口袋，「電腦在哪？」

　 江旭一愣，隨即連忙走到前面帶路，「二樓，這邊走。」

　 二樓一個大直播間，放著兩台電腦，其中一台屬於主播大熊。林野坐下打開電腦，江旭說，「主播賽是菠蘿舉辦的，菠蘿直播的一線吃雞主播都會參加。」

　 林野什麼都沒聽，他把手放到鍵盤上，一敲。鍵盤是青軸，咔噠一聲。世界安靜下來，他看著電腦屏幕，又敲了一下鍵盤。

　 手傷之後他就換了更軟的紅軸，軟的他都忘記了青軸的手感。

　 「外設都是大熊用慣的，你先湊合著用。」

　 林野依舊沉默，江旭上前把賬號密碼放到桌子上，說道，「打遊戲的時候盡量把資源讓給西法哥，他是隊長。」

　 「你用大熊的YY，先進房間。」江旭說，「三點開始，你可以不說話，大熊的直播不開。」

　 林野依舊沒動，他坐的筆直，脊背和電競椅靠背形成了一條直線。

　 房間內開著空調，溫度很高。

　 「我先出去了，有什麼需要你叫我。」

　 林野脫掉羽絨服外套，拿起了桌面上的耳機戴上，打開遊戲。耳機非專業，聲音聽的不是很真切，這種耳機是不會出現在職業選手的外設裡。

　 大熊遊戲可能打的不怎麼樣，不需要聽聲辨位，林野登陸YY進入語音頻道就聽到說話聲。

　 蝶衣：「大熊純粹找死，得罪西法哥幹什麼？」

　 小喬：「大熊怎麼進來了！！！」

　 林野：「……」

　 然後YY頻道寂靜無聲，林野進入訓練場壓了半個小時的槍，路西法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上亞服。」

　 林野退出訓練，登陸上亞服就被拉入房間。

　 林野把手肘壓在桌子上偏了下身，他現在頸椎不好，坐久了就會疼。十五歲開始玩遊戲，十六歲簽約FW參加青訓，十八歲那遍國內吃雞獎項，十九歲站到了世界冠軍的領獎台上。二十歲傷病狀態下滑，二十一歲，他被踢出局。

　 直播頁面右上方跳出彈窗：菠蘿主播賽，十萬大獎等你拿。

　 又看活動房間上方的比賽名字，菠蘿主播賽。

　 「有十萬獎金？」他順口問道。

　 「是十萬，怎麼？你還想拿？」路西法涼薄的嗓音落過來，說道，「介紹下我們的三號小哥哥，Hawk。」

　 林野大腦一片空白，來的時候江旭說不會暴露他的身份，不會讓他用Hawk的ID。兩年，七百多天，他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你們沒有聽錯，就是兩年前退役Hawk，前FW戰隊隊長。」路西法的笑聲彷彿浸滿毒液的毒蛇，他輕飄飄的諷刺著，「國內第一個拿到絕地求生世界冠軍的職業選手，他回來了，我們現在來看看冠軍的操作——哦不，前冠軍的操作。」

　 林野靜靜看著電腦屏幕，這一天早晚要來。

　 「今天大熊沒播，他用大熊的號。」路西法說，「K神歸來，就問你們怕不怕？」

　 Hawk，K神。

　 林野嗤笑，他從口袋裡取出煙咬著，拿打火機的時候手抖了下，他深吸氣才用打火機點燃了香煙。狠吸一口，電腦屏幕暗了下去，他看到屏幕映出自己那張蒼白猙獰的臉。林野舔了嘴角，拿下煙揉了一把臉，敲了下鍵盤。

　 「K神，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林野聽到路西法語氣裡的譏諷，YY語音裡其他兩個人一片寂靜。

　 「聽到了嗎？叫你呢。」

　 林野又抽了一口煙，他看著電腦屏幕上路西法的ID，拿下煙彈落煙灰，沙啞嗓音響起，「我是Hawk。」

　 長久的停頓，林野說，「好久不見。」

　 三點零五分，遊戲開始，林野扯了下毛衣領子就聽到路西法在耳機裡喊道，「機場。」

　 林野看了眼航線，機場至少三隊，路西法夠狂妄。

　 果不其然，林野落的時候就看到三隊人同時落了下去，路西法選的C字樓，落地就被噴死了。林野離他最近已經拿到了一把AK，但倒地的人是路西法，於是他掉頭就走。

　 右上角彈出：KG-TigerK淘汰Lucifer。

　 「KG也參加比賽了？」小喬驚訝道。

　 「KG簽了菠蘿。」路西法不爽到極點，林野是故意的，媽的！

　 他咬牙切齒把觀戰切到林野，冷笑道，「來，我們看看冠軍的操作。」

　 林野從二樓翻窗，空中開槍打倒了守一樓的天明，天明是KG的第二大腿，也是榜上有名。路西法的臉更陰沉，林野跳窗進去補死天明，沒看旁邊的Scar-l撿了把MINI14。

　 彈幕1：Hawk狀態恢復了嗎？幹翻了天明？？？

　 彈幕2：Hawk背上的是98K吧？他怎麼撿MINI14？打雙狙？

　 路西法關掉攝像頭，點了一支煙，林野以前是打突擊位。怎麼會打雙狙？這是在嘲諷誰？

　 林野已經快速整理好物資出了房間，男神音從耳機裡傳過來，「二號，跟著我。」

　 二號是小喬，一臉懵逼的扛著槍追了上去，路西法死了，林野拿了指揮位。這種比賽沒辦法自雷吧？不知道路西法會怎麼想？

　 「上來。」林野命令。

　 小喬這回什麼都不想了，管他呢，先打。

　 二樓樓梯處兩個人，一左一右卡位。林野扔了一顆雷，道，「上。」

　 小喬：「啊？」

　 林野說，「讓你上。」

　 小喬回過神已經衝上去被打倒，觀眾：「……」

　 完全沒有走位，小喬自己也是懵逼的，他是娛樂主播啊！

　 身後林野的速度非常快，左邊探頭要補小喬，林野三槍打倒，閃身回去，甲爆了，再次探頭右邊的沒回過神就沒了。

　 林野把子彈拉滿，拉起小喬把醫療包放到地上，撿了個一級甲掉頭就從窗戶翻下去，殺警察局了。

　 小喬：「……」

　 機場一共跳了十六個人，林野拿到八個人頭，小喬和蝶衣已經陣亡。最後一個人在鋼架，就是KG的TigerK。

　 安全區刷到了P城，得走了。

　 路邊一輛車，林野打算拿車轉移，不跟TigerK耗。

　 剛一露頭，消音M24，一槍打掉了他的三級頭，林野又縮了回去。

　 但這一槍開了，TigerK也不能走。

　 TigerK看了眼彈幕，熟悉的I他摸了下左手無名指上的刺青。

　 「這貨是不是開掛？」天明轉頭看TigerK，他們三個人都死在這個人手裡，「在機場玩雙狙還是人嗎？槍槍都是頭，真這麼牛逼怎麼不來打職業？」天明一邊喝水一邊咋咋呼呼的喊道，「老肥！打電話給菠蘿，舉報這個人開掛，讓他們盡快處理。」

　 「不是掛。」

　 對面鋪煙了，車聲響，天明說，「攔住他，他要跑。」

　 TigerK沒動。

　 煙漸漸散去，TigerK打藥，他賭那個人沒走。

　 最後一個繃帶，他們吃雙層電網。

　 TigerK先動，就那麼一個小動作。98K的子彈就打到了TigerK身邊的鋼架上，濺起火花。他果然沒走，這一槍也讓TigerK找到對面的破綻。他露出了頭皮，TigerK側身開鏡下一刻屏幕暗了下去。

　 98K一槍爆頭，比TigerK更快。

　 「操！」天明摘下耳機砸到桌子上，怒氣沖沖，「跟你對狙能贏，這是普通玩家能做到的？」

　 TigerK垂下視線，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鼠標，隨即雙手攤開推開鍵盤。後仰靠在椅子上，注視著電腦屏幕，大約有半分鐘，他開口，「他不是普通玩家。」

　 「什麼？」

　 「他是Haw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