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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成仙 - 第105章字體大小: A+
     
    第105章 漂浮的崖山

      呃……

      好像也不對,到現在她都沒有劍呢。

      所以,應該是聊聊人生拔拔腿。

      見愁忍不住憂鬱了起來,憋了好半晌,才道:“好歹也曾是負有天盤十三日築基的天才,這……修煉速度應該不會慢吧?所以能名列第一百,約莫也算是合理?”

      “……”

      眼睛一瞪,禦山行直勾勾盯著見愁。

      “怎麼了?”

      見愁心裏一跳,還以為自己暴露什麼了。

      沒想到,禦山行竟搖頭一歎:“虧本宗主還以為你是個機靈的人,這崖山的大師伯,乃是本宗主以為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一位。你們可曾有聽聞她什麼事蹟?好像在築基期的時候擊敗過一個剪燭派的小嘍囉?還有什麼離譜的拔腿?聽說前不久還在黑風洞,兩年沒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交代在裏面了。唉,這些都是傳聞,但有什麼實績嗎?你們說說?”

      姜問潮這幾年修煉不問世事,知道的事情也少,更不用說什麼昆吾崖山的兩位天才了,那也是最近才在路上聽到的。

      所以,禦山行這麼一問,他只能看向見愁。

      這一瞬間,見愁徹底憋住了。

      實績?

      實績當然還是有的。

      比如跟周承江,跟戚少風,殺紅小界,黑風洞……

      但是能說嗎?

      所以……

      憋了好半天,她忽然抬頭起來看禦山行,用一種極其肯定和讚賞的口吻道:“宗主說得對,此人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一定是因為長得太漂亮才被排在一百的!”

      別跟她說什麼是要臉,她沒有這玩意兒。

      姜問潮忍不住古怪地看了見愁一眼。

      這話,有點奇怪的味道。

      禦山行卻沒察覺,一聽見見愁竟然附和了自己,別提多高興了。

      他手裏捏著那一本小摺子,拍擊著自己的掌心:“就是嘛,你總算跟本宗主站在一起了!兩位道友,咱們都不靠臉吃飯的,以後一定可以踏踏實實,出人頭地!”

      “傳聞……崖山是個靠臉吃飯的門派?”

      見愁忍不住嘴角抽搐。

      “對啊,反正崖山出來的修士,大多都長得挺好看吧,而且……老覺得哪里的氣質不一樣。”禦山行一副“我見過很多崖山修士對這個很熟”的樣子,“反正當初崖山扶道山人座下的幾個弟子,都被排到了第一,二弟子曲正風、三弟子寇謙之、四弟子沈咎、五弟子白寅、六弟子陳維山、七弟子余知非還有八弟子姜賀,無一例外!”

      除去五師弟白寅和七師弟余知非在外歷練已久,一直未歸之外,其他幾個見愁都見過,仔細一想,的確是儀錶堂堂……

      不過……

      是因為臉?

      她還是不信。

      見愁忍不住問道:“這幾個人都被排到第一,結果呢?”

      “結果麼?”禦山行仔細想了想,道,“曲正風是七百多年前的事了,參加小會的時候是元嬰中期,力壓昆吾趙卓,好一場大戰,最後獨登一人台;寇謙之一把問道劍縱橫千百修士,在最後一場混戰裏獨得了第一……”

      禦山行竟然記得挺清楚,一一數來。

      四弟子沈咎,惡戰一場後,惜敗于江流劍意嶽河之手,聽說左三千小會之後嶽河就被神秘人狂揍了一頓;

      五弟子白寅,力挫當時昆吾新一輩的天才王卻,斬下了大旗,登上一人台;

      六弟子陳維山,因為自言自語浪費時間,心地善良,被一名中域中等門派申陵出身的異才江含徵擊敗,事後當晚,江含徵被神秘人毆傷,掉了兩顆牙。

      七弟子余知非,一柄“我是劍”,拼著重傷,將橫虛真人座下第九真傳弟子崔十三與第十真傳弟子靳封打落擂臺,同樣獨登一人台。事後當晚,崔十三與靳封兩人同樣被神秘人狂揍一頓,三日沒能下床。

      “這裏面啊,只有崖山那個八弟子姜賀,之前三百年每次都要排他進前十,但他從來不參加,修行已經有三百來年,可修為還是金丹期。在崖山,這麼慢的速度也真是夠奇怪……”

      一個人一個人地說完,禦山行聲音裏帶了點意猶未盡的味道。

      “到了現在,智林叟似乎也知道這人不會參加小會,所以乾脆沒排了。”

      是了,小胖子姜賀的修為現在也還在金丹期,之前從師門眾人的言語中,見愁隱約能感覺出姜賀的修煉似乎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過現在還不是深究的時候,她只是……

      “為什麼昆吾的人贏了都被揍了一頓?”

      見愁聽的時候就很目瞪口呆了,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個麼……”禦山行笑了起來,一副神秘兮兮的口吻,“左三千小會十大難解之謎裏,你這個問題,排第一。至於是誰,有人猜是昆吾有怨靈,也有人猜是崖山輸了不服氣,直接不講理把人揍了一頓,也有人說是昆吾的弟子贏了回去,門派之中有人嫉妒,所以一起揍了一頓……哎呀,簡直眾說紛紜,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有人被揍,哈哈哈!”

      “……”

      為什麼總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古怪?

      見愁的臉色,變得難以言喻起來。

      這些事情,姜問潮倒是已經聽說過,不新鮮了。

      他笑一聲,也道:“三十年前,我也聽說過,不過近年來崖山收的弟子並不多,所以這種事發生的次數也少了,我總感覺的跟崖山脫不了干係。”

      “嘿嘿,所以這一次不知道會有幾個人被揍。這一次有崖山的湯萬乘,還有他們的大師伯見愁。”禦山行搓著手,已經興奮起來,“我相信一定有好戲看,如果那一位大師伯輸了……哇哈哈哈——”

      “嗤。”

      一聲嘲諷的輕笑,忽然插了進來。

      “……”

      禦山行的笑聲,一下停住了。

      循著聲音,他皺緊眉頭,氣勢洶洶地直接一個扭頭,一下看見了平臺的邊緣,站著一名獨身的少年。

      一身暗紅色的長袍,像是染著濃重的鮮血,一眼看上去便讓人覺得陰沉壓抑。

      袖擺長長,邊角似乎都要拖到地上,完全遮住了他垂在身側的兩隻手。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這一件暗紅色袍子,籠罩了個嚴嚴實實。

      少年修士的眉目原本算是頗為清秀,可偏偏籠罩著一股聚而不散的沉鬱之氣,讓人覺得陰沉而壓抑。

      幽深的一雙瞳孔,帶著一種淡淡的暗紅顏色;一條暗紅色的血線,似乎是一條淺淺的傷痕,從他眉心處,順著整個挺直的鼻樑劃下來,到鼻尖前半寸處止住,留下一道鋒銳的尾線。

      原本完整的一張臉,彷彿都被這一條血線分割,透著一種破碎的怪異感。

      在禦山行看來的時候,這少年也將目光抬起,淡淡看了禦山行一眼,不過似乎不很在意。

      禦山行幾乎是在看見這少年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一種極致的危險氣息,不僅僅是修為比他高的問題!

      可看都看過來了,還是氣勢洶洶地,就這麼草草收場有些奇怪。

      硬著頭皮,禦山行開了口:“你笑什麼?”

      “沒什麼。”

      那少年的聲音淡淡地,聽不出什麼特別。

      只是,他看向了見愁等三人。

      目光明明平和,可在掃過去的時候,卻平白透著一種冰冷的味道,彷彿要刺入人皮膚。

      在看了禦山行一眼之後,他沒在意,順著看了姜問潮,多看了一會兒不過似乎不很感興趣,接著就將目光移到了見愁的身上。

      見愁也在看他。

      在他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一刹那,見愁耳邊竟彷彿想起了刀兵相接的聲音,崢嶸又冰冷!

      少年的瞳孔似乎感興趣地微縮了一下,接著竟然挑起唇角,近乎用一種讚歎和癡迷的目光,注視著見愁的眉心!

      “好漂亮的斧頭……”

      鬼斧!

      少年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刺,像是穿破了見愁的軀殼,直達靈魂,看見了藏於見愁眉心之中、融於身體的那一柄鬼斧!

      那一刹,見愁只覺得鬼斧隱隱震顫起來,彷彿就要投奔那少年而去。

      然而她額頭上,又閃現出一點隱約的紫芒。

      定魂釘一現而逝!

      光芒漸漸隱去。

      震顫的鬼斧也終於安定了下來,沉睡在見愁的身體之中。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近乎駭然地看著不遠處的少年,只看見了少年殘餘著笑痕的雙眸。

      他目光裏的讚歎,並沒有收回。

      但那不是對見愁的,而是對她眉心的斧頭。

      然後,他嗓音淡淡,再次開口:“我也有一柄不錯的。”

      大多數人都在平臺與大江中間那一片平地上落腳,等待著昆吾來人收回守正光,便可渡江而去,平臺上的人很少,注意到這一幕的人也就更少了。

      甚至,發生在見愁體內鬼斧之上的異動,除卻見愁自己,其他人也根本不清楚。

      禦山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見愁,一頭霧水。

      “斧頭?什麼斧頭,在哪里,我怎麼沒看到?”

      姜問潮卻能明確地看到,這少年的修為乃是金丹中期,但是周身除了壓抑之外,還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淩厲之感。

      至於斧頭……

      看一眼見愁,姜問潮也能發現她眼底那種如臨大敵的姿態。

      一路上只看見過這一名女修用一面金色的圓鏡,卻還不知道她有另一把斧頭。

      說起來……

      斧頭?

      用這種法器的女修,可一點也不多。

      見愁站著沒動,依舊緊緊看著對方。

      說出了兩句莫名其妙的話,對方卻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過了很久,他才微微一垂眸,那眉心拉下的一條長長的血痕,只為他這一垂眸增添了幾分難言的豔色。

      轉身,這少年沒有再多說一句,緩緩走下了臺階。

      平臺之下,是更擁擠的人群。

      暗紅的身影很快成為見愁三人視線之中一個小小的背影。

      在這平臺之上一片詭異的靜默中,下面的人群,卻忽然沸騰了起來:“看,那是什麼?!”

      “好……好大……”

      ……

      所有人仰頭望去。

      天邊,雲霄之巔。

      一座巨大的浮島,自西而來,被白雲環繞,穿破了長空的烈風,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平原上,一片巨大的陰影被這一座浮島投落。

      儘管隔得很遠,可還是能隱約看見,浮島前段有一座巨大的高臺,上頭站著三兩道身影,衣袍飄飄,直欲乘風而去!

      那是……

      拔劍台!

      見愁一下睜大了眼睛!

      這巨大的浮島,難不成是……

      “崖山!”

      “崖山,是崖山!”

      “崖山的靈照頂!”

      “天哪,一定是傳說中崖山的靈照頂啊!”

      “三百年了,竟然又讓我看見了,自打扶道山人離開十九洲後,貧道可就再沒看見過了啊。”

      “真的是崖山……”

      ……

      那一瞬間,無數修為不一定很高,卻聽過、看過這一幕的人,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高聲叫喊了起來!

      江邊一條棧道上。

      白月谷的眾多女修也都仰頭而望。

      “咳……”

      陸香冷修長蒼白的手指上,已經是藏不住的紫黑色毒線。

      她面上白得幾近透明,咳嗽了一聲,抬起頭來,平和又出塵的目光落在那一座扶道上,也忍不住自己滿眼的驚歎。

      “早聽說崖山靈照頂可馭而飛之,只因扶道山人三百年未歸,所以無人啟動,今日竟能有幸得見,算不虛此行了。”

      她身中地蠍毒之事,一直是白月谷絕不外傳的機密,只除了師門和曾偶然告知那一名帶著小貂的女修之外,再沒告訴其他人。

      所以,就算是智林叟,也無法分毫。

      這一屆的《一人台手劄》上,她還能名列第五,只怕等左三千小會一開始,洞悉世事的智林叟會毫不猶豫下調她的排名。

      不過,都不要緊了……

      能不能活下來還難說呢。

      陸香冷微微地一笑。

      巨大靈照頂投落的陰影,已經漸漸覆蓋了過來。

      江邊,一棵大樹下。

      “啪啪啪……”

      外面忽然嘈雜。

      扒拉著算盤的手,忽然一停。

      唇上掛著兩撇小鬍子的錢缺,還在思索到底渡江還是不渡江這種艱難的問題:今年顧青眉那小娘們兒還排進了前十,這智林叟是個瞎子吧?若他也去這左三千小會湊熱鬧,會不會被發現?還有那個什麼孟西洲,如果也出現在這裏,當初自己冒充他的事情就會穿幫……

      哎喲,得罪過顧青眉的他真是傷不起!

      遠處聲音傳來,他抬起頭來一看,原本沒在意,沒想到這一看之後,竟然再也收不回目光來。

      那一座浮島一樣的靈照頂,從遠處來的時候看似極其緩慢,可到了近前來,才能發現速度極快,幾乎一眨眼之間,那巨大的陰影,便直接覆蓋過來,讓錢缺身處的地方,陰暗一片。

      放眼周圍,像是整個天都一下陰了一樣。

      靈照頂太大,也飛得太高!

      沿江更遠處。

      剪燭派掌門燭心,帶著自己門下的弟子,也停在了此處。

      許藍兒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正在跟燭心說話。

      這一次,雖然沒排進前十,但也已經在第十一,兩年多的閉關,又有師尊相助,更有秘法在手,在出發之前的最後幾天,強行結丹成功。

      誰能想得到?

      更何況,她如今擁有的不僅僅是修為。

      林叟知道的消息多,所以排了她一個第十一,可許藍兒可不以為自己就在第十一了。

      “師尊,如今排在第一的那個封魔劍派夏侯赦到底是什麼來路?”

      想起之前看的手劄上的排位,許藍兒忍不住開口問了。

      燭心美豔的一張臉上同樣劃過疑惑,只搖頭道:“這麼多年以來,還很少見過這種情況,不是一出騙局,便是驚世的天才又要出了。封魔劍派,倒沉得住氣。”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譁然。

      燭心詫異,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頭頂劃過!

      她抬首而望,頓時瞳孔劇縮,面目之間一片扭曲。

      許藍兒也是恨意滔天。

      “崖山!”

      “崖山……”

      “真的是扶道山人啊,他回來了。”

      “當年也是與橫虛真人並列的奇才啊,天哪,我真的看到他了!高臺上站在最前面的就是!”

      “靈照之頂,九天之上,乘風禦之,浮島飄搖。原來是真的……”

      “崖山!”

      ……

      無數人仰頭望之,或震駭,或驚異,或恐懼,或仇恨,或讚歎,或激動,或狂熱……

      無數視線的交匯處,只有那飛行的靈照頂,只有那高高站在靈照頂上如仙人一樣的身影!

      扶道山人!

      靈照頂快速地從眾人上空飛過,見愁的目光,卻沒離開靈照頂上的拔劍台。

      這還是她那個不靠譜的師父嗎?

      這個疑惑剛剛劃過,身邊便響起姜問潮有些凝重的聲音:“不對,這靈照頂的速度,未有半分減慢!”

      前面,是守正光!

      昆吾現在還沒派人來將守正光收走,崖山卻駕馭著靈照頂直直地飛沖過去,難道是……

      想要直接撞上?

      姜問潮忽然之間的疑惑,也是下面所有人的疑惑,甚至令人目瞪口呆。

      那一道陰影,已經很快覆蓋了整個目之所及的江面,粼粼的波光不見了,江上因為水汽產生的虹影也不見了,只有那一片江水,還在黑暗裏流動。

      一片詭異的安靜裏,眾人只聽得到口水吞咽的聲音。

      “咻。”

      一聲禦空的呼嘯,劃破了滿地的寂靜。

      接著,便是一聲大笑:“三百年後,又見崖山靈照頂飛來昆吾。扶道啊扶道,你要再撞這昆吾一次,我看橫虛真人這回要跟你算舊賬啦!兩年不見,別來無恙?!”

      一道灰影從空中迅疾飛去,筆直得像是一條弧線,直直投向扶道山人所在的靈照頂。

      正琢磨著撞碎守正光讓橫虛老怪吐口血的扶道山人,聽見這一聲“別來無恙”,一下就知道是誰了。這粗啞難聽的聲音,除了龐典老賊,還有何人?

      那一瞬間,扶道山人轉頭過去:“又是你龐——”

      聲音戛然而止。

      扶道山人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平臺之上的某個點上。

      這時候,龐典正準備飛上靈照頂,一起湊個熱鬧,也好蹭一蹭,好先進入昆吾。

      周承江這兩年裏也躍過龍門,成功結丹,覺醒了幾枚新的道印,可聽說崖山見愁的修為卻還原地踏步,龐典怎能不抓住這個機會,好好來嘲諷一番?

      所以,他一想到就可以跟扶道山人炫耀,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絲毫沒注意到扶道山人的異樣,龐典眼看著就要飛上靈照頂,落到拔劍臺上了。

      沒成想,直勾勾看著下面某處的扶道山人,竟然毫不猶豫,直接一巴掌甩出來,帶起一道巨大的氣浪,掀翻了半空中無數的雲氣,竟然把狠狠地,把龐典朝旁邊——

      一拍!

      “砰!”

      猝不及防之下,身軀乾瘦,白鬍子白頭髮的龐典老頭,竟然直接被這一掌拍飛了!

      咻——

      一道更長的弧線,呈現一個下墜的姿勢,朝著九頭江江面投去!

      目睹了這一幕慘劇的所有修士,下巴全都掉到了地上!

      這什麼情況?

      所有人都還蒙著,做夢一樣看著那神仙一樣活在傳說中的扶道山人。

      然後,就看見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方才還站在拔劍臺上,凜然而立,飄搖欲仙的老頭兒,這一刻竟然瘋了一樣,在拔劍臺上跳起來。

      向著地面上某個地方,扶道山人賣力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臂,半點沒有什麼所謂的高人風範,只興高采烈地扯開嗓門大喊!

      “見愁,見愁!”

      “小見愁快過來!”

      “我是你師父啊!”

      “小見愁,小見愁!”

      ……

      見愁?

      扶道山人是在喊他的大徒弟?

      可是人在哪里?

      眼看著扶道山人是朝著下面揮手,又蹦又跳,眾人只覺得腦海之間某種幻象忽然破滅掉,連渣都不剩。

      巨大的打擊之下,眾人下意識地朝著四面看去,想看看哪里有動靜。

      “小見愁,你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啊!”

      隔得遠遠的,拔劍臺上扶道山人簡直手舞足蹈。

      見愁就這麼眺望著,好像看見了他背後的掌門鄭邀,正兩手抱住自己的頭,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她嘴角抽了抽。

      忽然不想承認自己是崖山大師姐了!

      怎麼辦?!

      站在她身旁的姜問潮,看了扶道山人許久,只覺得這個方向……

      他終於忍不住,側頭來看見愁。

      可禦山行這會兒還沒察覺出異樣,只不斷地用力跳起來,一蹦一蹦地,想要透過擠擠挨挨的人頭,去看周圍是不是有一名叫“見愁”的崖山大師姐出現。

      “哪兒?哪兒?人在哪兒?長得好看不?修為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在禦山行蹦起來又落下去的瞬間,被他問了出來。

      見愁看他蹦得實在辛苦,忍不住歎了口氣,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按……

      我蹦!

      蹦!

      誒,怎麼蹦不上去了?

      禦山行詫異地抬起頭來,終於看見了見愁:“你幹什麼?別擋著我看美人啊!”

      “……”

      美人……

      見愁想起之前關於“見愁一定是因為長得特別好看所以被排進了前一百”這個話題的討論,不由得嘴角一抽,過了好半晌,她才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長得跟咱們差不多。這一路,多謝兩位照顧。”

      後半句,是對兩個人說的。

      見愁收回了按著鄭邀肩膀的手,而後兩手抱拳,對著二人行個禮。

      姜問潮一下就知道,他方才的感覺沒有錯。

      斧頭。

      同樣抬起手來,他還禮:“一路趕來,尚不知道友身份,失敬了。”

      失敬?

      見愁倒不覺得有什麼失敬的。

      她淡然而從容,略一頷首:“告辭了。”

      說完,她轉身而去,眉心處光芒一冒,鬼斧破空而出,在見愁踏出平臺的一步之後,立刻飛到了她腳下,承載著她的身體,朝著高空而去!

      人群之中一片譁然,無數人轉頭看去,只看見一道烏光,從彙集了無數傳送陣的平臺上拔起,沖天而去。

      前方,便是崖山巨大寬廣的靈照頂!

      扶道山人的身影,就在拔劍臺上,正在朝那一道烏光拼命招手。

      “丫頭,丫頭!”

      下方。

      人群中,一身暗紅的少年微微詫異。

      十餘名身背長劍的修士來到了他身邊。

      “夏侯師弟……”

      “無事。”

      眼見著那一道烏光消失,落在了靈照頂上,少年眼眸微眯:原來是鬼斧。

      他抬手,摸著自己眉心劃下的那一道淺淡而淩厲的紅痕,嘴唇翕動:“一線天……”

      平臺上。

      姜問潮還站在那邊,仰首望著。

      禦山行傻了。

      徹底傻了。

      他忍不住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額頭上,冷汗。

      崖山大師姐一定是因為長得漂亮才被排到前百!

      漂亮嗎?

      漂亮嗎?

      禦山行都要哭了。

      他好想借一百個膽子沖上去,扒住見愁道友的大長腿,痛哭流涕,懺悔一番,嚎一聲:“道友我錯了,道友我再也不敢了,道友你不美不美,一點也不美,全天下就你最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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