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從榮崢的口中聽見簡逸兩個字, 榮絨的心臟驟然『亂』跳了幾下。
就連榮崢一開始說的什麼他忘了。
哥剛才說的什麼?
他跟簡逸,見過了?
是簡逸把瓶薰衣草精油交到哥手裡的?
等,等等等。
榮絨, 你先不要慌。
你好好回憶, 回憶一想榮崢剛才說了什麼。
榮絨越是著急, 他的記憶就越是出現偏差。
他的腦海裡反復交錯地閃過, 前世哥哥從他的病房冷漠地轉身離開的背影。
雨天,他騎電瓶送完花回來,店裡, 阮玉曼抱著簡逸, 又哭又笑,簡卓洲在一旁溫柔地注視著他們。溫馨地像是一幅暖『色』油畫。
而他, 是一幅暖『色』裡唯一的黑點。
是敗筆。
不該存在。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身體不舒服?”
榮崢的聲音,一下驅散了腦海裡交雜的錯『亂』畫面。
榮絨倏地回過神。
是了。
他生了。
這一世他沒有因為周砥跟哥交惡,簡逸也沒有認回榮家。
榮絨笑了笑, “嗯,有點頭暈。可能起早了, 有點低血糖。”
榮絨時候就有低血糖的『毛』病,榮崢扶他到沙發上坐下, 不忘糾正他,“八點,不算早了。”
“八點不早嗎?咱們公司的員工八點沒開始上班吧?辛勤的打工人沒起,我八點就起了, 洗漱過了, 難道不算是早的麼?”
有理有據。
榮崢︰“……”
忽然想念個話少的弟弟。
榮崢打電話給客服,讓工作人員給送了一杯蜂蜜水到房間裡來。
在客服送來蜂蜜水前,榮崢去拿了糖遞給榮絨, 好讓他暫時先應付一下,緩解一下低血糖的癥狀。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就是昨天給榮絨吃的種薄荷圈圈糖。
榮絨注意到,榮崢是從他從家裡帶過來一個旅行包裡翻出的糖。
果然跟他預想的,糖是他哥從家裡就帶到島上來的。
榮絨雖然並沒有真的低血糖,不過早上吃一顆薄荷糖,也不錯,“前沒有。可能就是昨天玩嗨了,早上起早,血糖才會有點低。”
榮崢在睨了他一眼,“以前通宵可沒見你血糖低過。”
榮絨把糖圈起,“咻”地吹響,又用舌頭給卷了回去,含在嘴裡,“大概是年紀大了吧。”
榮崢信了他的鬼話才有鬼,“你要是作息、飲食規律,又怎麼會忽然得低血糖?以後你每天早上跟我一起,起來跑步,鍛煉身體。”
“咻——”
榮絨糖吸得過用力,在喉嚨裡卡了一下。
榮崢在他後背上一拍。
“咕咚。”
榮絨卡在喉嚨裡的顆糖,滑下食道,“咳咳咳。”
“叩叩——”
有人敲。
榮崢起身去開,“沒反對,我就當你同意了。”
榮絨瞪圓了眼︰“!!!”
不是,他什麼時候同意了?
哥你回來!
…
榮崢去開了,是他點的蜂蜜水送過來了。
榮絨聞見一股淡淡的桂花的香。
從榮崢的手裡接過蜂蜜水,低頭一看,果然,淺『色』的蜂蜜水上飄著細碎的桂花。
榮絨沒急著喝,他把蜂蜜水湊近了聞。
榮崢知道榮絨一旦聞見令他感興趣的味,就喜歡拿近了聞的『毛』病,他也沒催促,沒有打斷榮絨的專注。
蜂蜜的甜味跟桂花的馥鬱香交融在一起,就像是秋天裡,陽光下的一根棉花糖,空是香甜的。
榮絨剛剛吃過薄荷糖。
蜂蜜水喝進嘴裡,清清涼涼,甜甜香香。
榮絨早上起來到現在沒喝過水,這會兒正好也渴了。
幾口就喝完了。
榮崢見他喜歡喝,“我讓人再送一杯過來?”
榮絨自然而然地道︰“好啊。等會兒我裝水杯裡,帶出去喝,飲料錢就可以省了。”
榮崢打電話的動作一頓。
察覺到榮崢的視線,榮絨困『惑』地回望過去,“哥?怎麼了?”
“嘴邊,桂花擦一擦。”
哎?
他唇便沾了桂花嗎?
榮絨去洗手間照鏡子。
榮崢打電話給客服,又要了一杯蜂蜜水。
榮絨從洗手間出來,嘴邊沾上的桂花已經擦掉了。
榮崢︰“現在感覺好點沒有?”
“嗯。好多了。對了,哥,你剛剛是不是要去沖澡?”
他也是剛剛進了浴室才想起來,他哥剛才好像是要沖澡來的。
榮崢見榮絨臉『色』的確比剛才好看多了,他拿起剛才他放在沙發邊上的換洗的衣物,“別『亂』跑。待在房間裡等我。等下一起去吃早餐。”
榮絨眼尖,注意到榮崢手裡拿的不是他昨天給他買的幾件當中的任何一件,“哥,我昨天給你買的衣服,你不喜歡麼?”
他記得他昨天回來後,就打電話給客服,把在商場買的幾件衣服給送過去幹洗了,而且他猜到他哥就算是度假也肯定起得早,吩咐工作人員一定要在早上七點前給烘乾送過來。
現在既然八點了,衣服應該已經送過來了才對。
榮絨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果然在休息倚上看見了折疊整齊的衣服。
榮崢表情淡定,“喜歡,怎麼了?”
榮絨走過去,在榮崢面前比了比,眼神晶亮,“今天就穿這這一套出吧,哥你覺得怎麼?”
榮崢盯著湖綠『色』t恤上的卡通沖浪少年微妙地沉默了好幾秒。
終,是把手上他自己事先準備的一套衣服給放下了,把榮絨給他選的衣服給接了過去。
…
榮崢在裡面沖澡,榮絨回了趟房間,去拿他的保溫杯裝蜂蜜水。
出帶水壺或者是保溫杯,是榮絨上輩子打零工時養成的習慣。
大夏天,他穿成熊本熊的衣服,在商場裡發傳單。
就算是商場的空調開得很足,他穿著厚厚的熊本熊的衣服,是連裡面的t恤給濕透了。
休息的時候拿下笨的頭套,坐在商場休息間,拚命地喝水,補充水分。
往往一天下來,一瓶水根本不夠。
榮絨算了算簡單的一筆帳,礦泉水便宜要兩塊,兩瓶未必夠喝,哪怕是按照一天四塊前來算,一個月下來也要120了。
120足夠他交一次水電的錢。
傳單的錢是現結的。
到了第三天,他去了趟超市,選了一款對他而言價格適中的保溫杯。
剩下的錢,剛好可以供他明日一天三餐的開銷。
買了保溫杯的第二天,他就在出租房裡,把溫水灌了再出。
這,就算是保溫杯裡的水喝完了,也能夠在商場的休息區去灌免費的熱水喝,這一來也就額外省下了一筆。
一開始沒養成習慣。
要麼是起床的時候忘記燒熱水,把水放在裡涼,要麼就是灌好了水,結果臨出,給忘了。
口渴,忘記帶水,當然就要去超市去買。
平多了一筆本來可以不必要的開銷,心痛得不行。
後來也就慢慢養成習慣了。
只要是出去工作,就會把保溫杯給帶上。
省錢又環保,多好。
裝完蜂蜜水,榮絨盤腿,窩在沙發上,用手機看瀏覽“versa香氛時代”全球官網。
除了昨天手機掉進海裡,沒辦法瀏覽官網,近這段時間榮絨基本上會隔三差五地登錄“versa”官網看一下。
他記得,上一世“versa”就是差不多在這個時候,通過全球官網,開通了“versa”特聘調香師的官網絡報通道。
上輩子,他就是通過“versa”的網絡報,通知進入初賽。
後就是通過聞香、『操』作等一系列考驗。終憑借作品“睡人”順利versa簽下,成為“versa”的特聘調香師。
只不過由於隔了長時間了,具體日期他給忘了。
榮絨像平時一,打開“versa香氛時代”官網後,點擊瀏覽它的首頁輪播圖。
只要是“varsa”官有什麼大動作,會通過首頁輪播圖來做宣傳。
前榮絨瀏覽輪播圖,全是“vsesa”相關高奢香水作品的廣告頁面。
這一次,頁面變了。
不再是廣告圖,而是盛大的宣傳圖——
“versa香氛時代全球網絡招聘頂級調香師”
副標題是,“我們一直在等的人,會是你嗎?”
榮絨瞬間坐直了身體,他點進輪播圖,將網頁下拉。
點進報鏈接的手在發抖。
一連點了好幾次,要麼網頁卡住了,要麼直接顯示“你尚未連接”的空界面。
報通道根本進不去。
榮絨斷了酒店的wifi,開了流量。
是進不去。
辣雞官網!
…
“手機壞了?我看看。”
榮崢洗完澡出來,看見的就是榮絨坐在沙發上,瘋狂拿手指戳手機。
以為是昨天才剛買的新機,今天就出現了故障。
榮崢走過去,從榮絨手裡抽過手機。
“沒壞,就是……”
榮絨抬頭,伸手去拿回手機。
這一抬頭,徹底愣住了。
榮崢身上穿的是他選的件湖綠『色』卡通t恤,頭髮已經吹幹了,平時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精英頭,此時軟順地垂覆在額頭,松軟又乾淨,溫柔清俊。
跟昨天在商場裡的榮崢截然不同。
昨天在商場裡,哪怕穿上t恤的榮崢看上去像是個大生,一身上位者的息是在的。
現在的榮崢則是不同,他是完完全全處於自然,放松的一種狀態。
就像是剛從戰場上脫下征袍的將軍,褪去一身的征伐息,穿著讓他舒服的便服,隻將他柔軟的一面呈現給他的家人。
榮崢的手在榮崢的眼前晃了晃,“犯什麼傻?”
“沒有,”
榮絨看著榮崢,揚唇淺笑,“就是覺得……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哥這麼放松時候的子了。”
榮崢淡睨了他一眼,“手機出問題了?”
榮絨搖搖頭,“是我進的網站有問題。”
察覺到榮崢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有著麼一絲微妙的變化,榮絨︰“……”
“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網站,是‘versa香氛時代’官網,我想要報它家的一個活動,但是總是進不去。”
“進去了。”
“啊?”
榮崢把手機給他,“可以了,你自己看看。”
榮絨激動地一把拿過手機,“我看看!”
一看,竟然真的點進去了!
手機顯示的就是報的界面,跟上輩子的報界面是一模一的!
榮絨一屁股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他握著手機,雙手指尖快速『操』作界面,填寫個人資本信息,提交報。
頁面顯示報成功。
成功了!
順利提交了!
“哥!哥!哥!”
“不要激動,慢慢說。”
“哥,我接住!”
榮絨話聲剛落,雙腿就在原地蹦跳了下。
憑借以前的默契,在榮絨雙手抬起來的一刻,榮崢就伸手,把人給穩穩地抱住了。
榮絨雙腿纏了上去,盤住榮崢的腰身,在哥哥的脖頸處可勁地蹭了蹭。
語序『亂』了。
可見,是真的興奮壞了。
…
榮絨現在可不比時候。
時候麼的一隻,只要團子奔向他,榮崢就會彎腰,單手把人給抱起。
團子長成了腿長,身長的少年,再抱起來,可就完全不是麼一回事了。
再寵著弟弟,也不可能像時候,恨不得團子長自己身上,去哪兒帶著。
榮崢抱了會兒就嫌他了,拍了拍他的屁股,“下來。”
榮絨賴著,不肯下來,突發奇想,“哥你抱我去餐廳吧。”
榮崢眼神上下掃了他一眼,“臉呢?”
這麼大個人了,也不害臊。
“哥,要不你背我去怎麼?哥你房間裡有沒有個紗布什麼的?在我腳上纏一纏,人一看,腳受傷了,也就頓悟了。”
孩子越慣,『毛』病越大。
想一出是一出。榮崢不慣他這嬌『毛』病,復了一遍,“下來。”
“哥,我們一起拍個照吧。”
榮絨手機拿手裡呢,他劃開手機,前置鏡頭對準他跟榮崢兩人。
榮崢神情不耐煩,在榮絨把臉貼在他的臉上時,是瞬間柔和了臉『色』。
“哥,笑一個唄。”
兄弟兩個人一起看向鏡頭。
榮絨對著鏡頭搞怪比v,榮崢則是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溫柔地注視著鏡頭裡的榮絨。
榮絨把這張照片設置成了手機屏保。
…
出去吃早餐。
榮崢注意到了榮絨手裡多出來的灰黑磨砂材質的保溫杯。
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當時絨絨說出隨身攜帶飲料,可以省飲料錢句話已經足夠使他驚訝,他想絨絨大概率也就是隨口麼一說,沒想到竟真把蜂蜜水給灌上了。
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一個人……
…
孫綺昨天就跟榮崢約好了今天見面。
早上,孫綺打電話給榮崢,得知榮崢在餐廳,就過來找他了。
孫綺來到餐廳,在餐廳掃了一圈,沒見到榮崢,倒是看見了在吃早餐的榮絨,同時,也看見了坐在榮絨對面的陌生男人。
人打扮得挺『潮』,沖浪少年的t恤,下身穿的是嘻哈五分褲,一看就知道不是跟他一個年紀的,倒是跟大榮的弟弟年紀應該是相當的。
孫綺『摸』出手機,看了看上面的時間,不到九點。
一大早的,這個時間點,雙雙出現在餐廳裡一起吃早餐,怎麼看有點微妙。
昨天登島的時候,他可沒聽大榮說榮絨在島上有什麼朋友。
而且,就昨天的情況來看,榮絨幾乎是全天候跟他們在一起,也確實沒見他去找他的什麼朋友玩。
麼兩人原先就認識的可能『性』也就不大。
家夥昨晚上該不會跟人約炮了吧?
孫綺隨手在餐台上拿了幾早餐,找了個便於觀察,又不容易發現的位置坐了下來。
決定只要兩人一出現什麼曖昧苗頭,就用手機給拍下來,刺激刺激大榮個弟控。
很快,孫綺就發現,他沒刺激到好友,他一隻單身狗就刺激了。
個『潮』男又是給榮絨擦嘴,又是給遞水的。
臥槽!
現在的男生這麼會了麼?
忽然覺得餐盤裡的蟹黃包沒這麼香了!
對站起身。
反正『潮』男又不可能認識他,孫綺也就光明正大的盯著看。
對轉過身,朝他的向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對上。
臥槽!
大,大榮?!
孫綺臉上的表情就跟見鬼了差不多。
噢,不對,見了鬼他不會這麼震驚。
這種震驚程度,完全超出他的接受範圍了。
孫綺的屁股沒在椅子上坐穩,“刺啦——”
先是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接著,孫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有人發出善意的笑聲。
也有人禮貌地把視線轉過去的。
然並卵。
臉已經丟了!
酒店工作人員聽見動靜,認出了自家老板,緊張地跑上前,扶他起來,“孫總,您好嗎”
孫綺︰“……”
現在的職場人是怎麼回事?
有沒有點眼力勁了,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把他當成普通客人就好嗎?
孫什麼總?!
孫綺真的多想了。
這年頭,什麼董,什麼總,什麼經理的,正常了。
就算工作人員喊一聲“孫總”,人也根本不會往他就是酒店老板這一身份上去想。
“沒事。”
孫綺沒讓服務員扶,人一個姑娘,哪裡能扶得起他。
他自己一手撐在地上,打算站起身。
榮崢走了過來,把手遞給他。
孫綺剛把手伸過去,榮崢收回了手。
孫綺︰“!!!”
靠!
這要不是眾目睽睽下,孫綺到底早就破口大罵了。
邊上的服務員是想要又不敢笑。
孫綺自力更生,自己站起身了。
…
榮崢拉開餐椅,在他對面坐下了。
“東西呢,帶來了麼?”
“東西我可以給你。不過,你得先回答我,你今天是哪根筋不對?怎麼忽然就……忽然就做這一身打扮了?忽然有年齡危機感了,老黃瓜刷綠漆,裝嫩呢?”
但凡大榮穿的跟他平時一,他能認錯人?!
能丟這麼大一個人?
“我哥身上穿的衣服是我買的。”
榮絨把他跟榮崢桌上的餐盤給端過來了。
走了兩趟,把榮崢的餐盤也給拿過來了,然後才推開餐椅,在榮崢邊上的位置坐下。
“是不是很好看?很適合我哥?”
孫綺一開始只顧著震驚了,壓根就沒怎麼打量過榮崢。
這會兒他仔仔細細地把人上下打量著,“真別說。大榮,你今天穿這一身,真挺好看的。哎,大榮,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長得其實挺嫩啊?”
孫綺說著說著就上手了,去捏榮崢的下巴。
沒踫著,榮崢拿起榮絨餐盤上的叉子,臉『色』平靜,“來?”
孫綺立馬識趣地把爪子給收回了去了。
榮崢把叉子給放回去了,“東西呢?”
“帶了,帶了。真是欠了你們兄弟兩個的。”
孫綺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的透明水晶瓶,“1萬金啊!遲點記得打我卡上。”
榮絨在吃燒麥,他嘴巴沒停,耳朵也沒閑著。
盡管從孫綺跟他哥兩人的對話當中,榮絨大致猜到了他們兩人在談論什麼,可當孫綺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粉『色』水晶瓶,並且把它放他桌前的時候,榮絨的心臟是緊張得快要跳出喉嚨。
既期待,又害怕。
害怕這瓶子裡裝的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東西。
空歡喜一場。
這個時候,就算是蟠桃盛宴擺在他桌前,榮絨也沒吃的心思了。
他立馬把手裡的筷子放下。
他沒問孫綺,而是轉頭看向榮崢。
孫綺會誆他,他哥不會。
“哥,這瓶子裡裝的是鳶尾根淨油麼?”
孫綺哪能不知道家夥這是不信任他呢。
他的信任度就麼低?
孫綺沒好地道,“你自己打開聞一聞不就知道了?”
榮絨轉頭看了孫綺一眼,一臉期待地望著榮崢。
榮崢對他點了點頭,“去吧。”
榮絨的瞳孔倏地放大,他推開餐椅,“哥,綺哥,你們慢吃。”
他拿起桌上的瓶子,跑了出去。
孫綺榮絨拿了東西就跑的這一舉動給驚著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著坐在他跟前的榮崢,“你們兄弟兩個人是不是事先就商量好了啊?一個坐在我跟前若無其事地吃早餐,分散我注意力,一個瞅準了時機,錢也不給,拿了貨就跑?“
榮崢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餐,“餐廳裡的味雜了。”
孫綺好歹也是穿香的人,立馬懂了。
餐廳裡味雜,會影響嗅覺的靈敏度。
家夥不是拿了東西就跑,而是去找一個比較簡單的環境,聞一聞香。
“你弟以後真打算當一調香師?這條路可不好走。”
瓶鳶尾淨油的用途,孫綺也聽榮崢說了。
調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要說前期要背大量的化公式,要會認識、辨別成千上萬種香料就足夠令一般人望而卻步的了,就算是把公式跟成分記熟了,離真正上手調香也差得遠。
多少人懷揣著夢想跨入這一行,中途大部分轉行了,留下來的可謂是鳳『毛』菱角。
調香的檻高了。
光是對嗅覺靈敏度的要求就足以篩選掉一大部分人。
像他這,平時有事沒事地倒騰倒騰香料什麼的,賺點差價,不挺好?
偶爾興致來了,自己動手調配個幾款精油、香水類的,玩玩可以,要是真打算乾這一行,這路可就難走了。
榮崢的眼底是毋庸置疑的篤定,“他以後會是一出『色』的調香師。”
孫綺“哈”了一聲,“你弟就算是忽然心血來『潮』想要造火箭,你怕是也覺得你弟一定能乾成。”
孫綺突然想起來,“話說,你以前從我這買的香水、淨油、精油有香脂什麼的,給你弟了麼?不會到現在在你休息間的櫃子裡吃灰吧?”
…
榮絨手裡拿著的水晶瓶子,疾步走出餐廳。
他先是去找了個洗手間,洗乾淨了手,又拿了紙巾,仔仔細細地擦乾。
榮絨在酒店大廳,找了個僻靜的休息的角落坐下。
他心翼翼地,珍地打開水晶瓶。
純淨的鳶尾根的香,不是單一的。
它沒有辦法像玫瑰、橙花,幾個形容詞,就能夠精準地描繪出他的香,鳶尾根的香是復又層次的,多變的。
一開始聞起來會覺得有點普通,隻聞見泥土根睫的息,多是帶一點淡淡花香的香,總體是木質基調的一種香。
這個時候,果再多一點耐『性』,細細地去聞,就會聞見多的香,會讓人聯想到常春藤葉仙客來、鈴蘭、玫瑰等花香,是一種讓人聞見了絕對會驚喜跟俘獲的香。
除了鳶尾根淨油本身價格的昂貴,本身自帶貴族息,它縹緲、多變,捕捉不透的香也是它大受調香師歡迎的要原因。
榮絨把橡木塞新塞了回去。
他現在恨不得立即就長出一對翅膀,飛回符城,一頭扎進他的實驗室,調配他的“睡人”!
榮絨已經回到餐廳。
榮崢跟孫綺兩人吃完了,在等他。
孫綺一見到榮絨,就攤開手,“驗過貨了?綺哥沒拿次貨應付你吧?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啊。
是很好的鳶尾淨油。
他聞得出來。
榮絨坐下,“多少錢?”
“我剛不是說了麼,一萬元啊,吶,掃下我二維碼,直接掃給我就可以了。”
“一萬?”
這麼的一瓶就要一萬,是元?
就算是純正的鳶尾淨油很貴,也不至於這麼一瓶就要賣到一萬金的地步。
這一瓶才多少克?
“你也知道現在國際上鳶尾淨油價格炒得多高了吧?而且這瓶子也貴,用的versa旗下的一款限量水晶瓶裝的淨油。你自己可以登錄versa官網,去查一查這個瓶子官網上賣多少錢。嫌貴啊,就把東西我。”
榮絨確實嫌貴,可他也的確要買。
“3000金。”
孫綺險沒又一次從椅子上摔下來。
“弟弟,你知道你自己剛才在說什麼麼?”
有人砍價是直接砍個將近三分二的嗎?
有麼?有麼?
“這個瓶身是versa旗下的聯產品不錯,不過versa本身靠的是香氛起家,瓶子不是它家擅長的。這個瓶子對於versa發燒友可能具有收藏價值,但是對於大部分的藏家,這個瓶子無非就是一個好看一點的瓶子,收藏價值本身並不高。
鳶尾淨油的價格是炒到天價是沒錯,但淨油本身並不具有收藏價值,它終是要調配成精油或者是香水。
香水不是一次『性』就能調配出來的,一定會經過淨油的耗損。
果我光是買淨油就得花這麼多的錢,麼也一定會增加終香水成品的成本。果我的香水是面向市場的,過高昂的價格只會令大部分消費者望而卻步。
我認為3000元的價格才是比較合理的。
何況,我要的也不不僅僅只是這一瓶鳶尾淨油,以後我會需要用到各種香料跟淨油。
果綺哥願意,我們日後可以進行長期的合作。”
孫綺有驚訝於榮絨頭腦的清晰跟思維的縝密
剛剛,有麼一瞬間,他以為現在跟他侃侃而談的人是榮崢。
不僅僅是孫綺,就是榮崢頗為意外地看著榮絨。
他一直以為絨絨只是癡『迷』於調香,對於香水價格,市場銷路,他是不會去想的,他這個年齡,也不容易想到這個層面。
然而,絨絨卻是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意外。
“綺哥,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給打個折?”
孫綺面無表情︰“果不是你哥在對面坐著,我已經把你腿給打折了,謝謝。”
從一萬元直接砍價到三千元。
呵,他真敢開和這個口!
淨油價格是高,但是這麼一瓶,三千元也足夠了。
無非就是賺多賺少的問題罷了。
“要是綺哥覺得這個價格可以接受,我現在就掃碼付錢。”
榮絨掏出手機,點開支付頁面。
孫綺沒動。
他想不明,“你不是人稱大頭麼?怎麼現在摳成這了?”
榮崢皺了皺眉,“什麼大頭?”
“冤大頭啊!你去打聽打聽,圈子裡誰不知道榮家少爺是個二傻子。出手闊綽,買東西從不講價。怎麼到我這……啊!討價價也就算了!直接一砍就砍了個三分二?! 你不能專揀自己人摳啊。弟弟。”
榮崢臉『色』微沉,“孫綺!”
孫綺沒好地道;“原話也不是我說的,你沖我甩什麼臉『色』。
榮絨自己倒是不介意,他笑了笑︰“就因為已經花錢厲害了,所以現在必須要開源節流了麼。”
孫綺冷笑,“真行,節流到我身上來了?你這麼摳,我憑什麼要跟你合作?在商言商,你得給我一個足夠的,非跟你合作不可的理由。別搬出你哥啊。親兄弟明算帳呢,何況,我跟他也不是什麼兄弟。”
榮絨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他的眼底生光,“就憑,我以後會是versa的特聘調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