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華燈初上。
駛上高速的時候, 已經到了夜幕即將降臨之時。周圍次第亮起了燈光,爲這城市增添上不同的色彩。
坐在車上,葉立柏回頭望瞭望這即將離開的城市。
他怎麽也沒想到,回家走這一趟,居然鬧出了這麽多糟心的事情。
這些年他在外省任職, 很少回到岍市來。更沒多少機會回到家裡去住。
但是, 即便他不常在那別墅裡住著, 他也一直關心著那裡。更清楚維清就算這麽多年不會去住,對於母親生活過的地方, 這孩子還是存有很多感情在的。
他這次急切地想要阻止陸媛,多半原因是不想維清和陸媛起的衝突太大。
還一點就是, 他瞭解陸媛,知道這個女人瘋狂起來是什麽都顧不得的。
年輕的時候他喜歡她的瘋狂, 喜歡她的魅惑, 喜歡她的美麗和只在他跟前表現出來的聽話。
年紀大了些後, 他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特別是在陸媛受了傷之後的這段時間。每天裡要應付她的吵鬧,每天要應付她的眼泪和哭訴。還要不住地開口安慰她。
他越來越覺得疲憊。
這次多帶了些人過來,就是怕陸媛帶的人手太多, 自己這邊壓不住陣。誰能制得過一個瘋狂的女人呢?
誰料就遇到了明琳什麽遺囑的事情……
葉立柏坐在車上, 吩咐了聲開車的保鏢加快速度。深吸口烟,撥通電話。
第一次沒人接。
第二次鈴聲響了快要一分鐘,即將自動挂斷的時候, 終於有人接聽了。
「喂?」
老爺子的聲音從那端傳來。葉立柏把烟頭碾滅:「爸, 遺囑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電話那邊的葉震城無言地一頓。
「什麽遺囑?」老爺子的語氣聽上去非常疑惑:「我怎麽不知道。」
「就是明琳的……」
「那是你們和孩子的事情, 與我沒關係。還有事沒?沒事我挂了啊。」
不等葉立柏繼續說下去,電話就沒了聲響。
已經被挂斷了。
葉立柏又拿了支烟,點燃,慢慢抽了起來。
所以說這件事老爺子到底知道不知道呢?應該是知道的。可是老爺子爲什麽裝不知道?應該是不打算幫他。
葉立柏早就猜到了結果。所以幷不難過,也不失望。
如果沒有秦國富的突然『襲擊』就好了。他想。
維清的朋友們都還是孩子,他把那些孩子們叫到一起,好好和他們說說,或許事情能够有轉機。
畢竟維清和他們親,什麽都聽他們的。
他也不强求太多。現金可以留給維清,那是當然的。維清還是孩子,有現金就足够。
只要把房産、公司股份、甚至於股票之類的其他種種,還給他就可以了。
可惜的是秦國富的到來打亂了他的臨時計劃。他都沒來得及和那些孩子們好好談談,就已經輸了這一局。
葉立柏心情焦躁。
不肯叫他爸?
說他沒有當父親的樣子?
笑話!
這些人簡直信口開河。他們再胡言亂語的話,他就把小楓叫來。他倒要問問小楓,他到底哪裡沒有做父親的樣子了!
司機兼保鏢聽到了他的一聲聲嘆息,只當他在心疼陸媛,就問:「葉先生,要不要去醫院探望陸女士?」
「不了。她那邊暫時不要去管。」葉立柏手搭在車窗上,眯著眼看著道路兩邊的遠方:「回去吧。」
陸媛現在做事越來越不合他心意了。
他看到她就煩。
兩人還是暫時隔開一段時間爲好。
•
今天對於葉維清來說,是喜悅、混亂、氣憤、感動交織在一起的一天。
當時在別墅大門外。
葉立柏離開後,秦國富主動提出派人把周伯送到醫院去。甚至於收拾現場之類的事情,他也是包攬了下來,沒讓葉維清和其他少年們去做。
「你們先回家。」秦國富擺擺手:「小葉和裡面的傭人說一聲,讓他們按我吩咐的做就行了。別的不用操心。」
別墅裡有傭人在。
就算葉立柏去了外省任職,這裡平時不住人,但是日常維護和清掃却是必不可少的。
秦國富看這周圍一片狼藉,不好好倒騰下是沒辦法恢復好的。所以讓葉維清和這裡的傭人提一句,然後由他來守在這裡,看著傭人們把事情辦妥當。
秦國富身邊帶來的大佬們,有的和他打趣:「老秦啊,你這樣管七管八的,會不會手伸得太長了?女婿家裡的事情,你一個老丈人插什麽嘴啊。」
看著是在說秦國富多管閒事,其實是站在老朋友的立場上替他著想,生怕秦國富管太多惹得女婿不高興。
秦國富知道老朋友的好意,哈哈大笑:「我們維清不會的。」
今天孩子們訂婚,閒暇時候。葉老先生和他談了不少事情。包括葉家的一些不太好的地方。
比如,葉立柏和孩子不親,比如葉立柏不太管葉維清,諸如此類。
之後他也親耳聽見了,瑟瑟對葉立柏的那番話。更是證實了那父子倆關係很不好。
秦國富的想法很簡單。
葉維清還是孩子。
孩子都是寶貝,總要爹媽疼著。
剛剛小葉那麽乖巧,都叫了他一聲爸了,他總不能讓孩子在這裡處理這些破爛事情。
畢竟累了一天了,都不容易。不如讓孩子們回家歇歇,他來處理好這些。
葉維清知道秦國富的好意,認真道:「您今天忙碌了一天了,本該回去休息的。還是我來吧。」
大傢伙兒看這孩子是真的心疼老秦,幷不是嫌弃老秦多管閒事,就上去來紛紛勸著。
「不慌不慌。」他們說:「老秦累了,我們不累啊。坐車坐一路了,歇會兒再繼續走。」
於是除去一部分還有要事急著回家的,大家都先留了下來,幫著秦國富看著別墅的傭人們把周圍處理好。
長輩們忙著的時候,葉維清和秦瑟找好了五星級酒店。包場請大家吃了晚飯。又親自送了大家出門上車。
……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半夜。
葉維清躺在床上,身體有些疲憊,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怎麽也睡不著,拿起手機想要給秦瑟打電話。誰知打過去後,却是占綫。
寧清木華16樓。
秦瑟洗完澡後正要去睡,忽然電話鈴聲響起。接了之後,居然是穆濤打來的。
「三哥?」她抬頭看了看時間:「有事兒嗎?」
穆濤這才意識到時間太晚了。
可他剛才收到消息,說是四弟和弟妹剛離開酒店沒多久。想著這時候應該差不多到家了,才打的。
「弟妹,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想和你說一聲,那女的已經出了手術室了。沒有什麽大問題。但是骨折的地方需要重新弄,恐怕這輩子都跛了,沒辦法恢復如初。臉上的傷口也是,恐怕會留下很多疤。」
穆濤說著說著,突然忍不住笑了。
「其實吧,上一次救治及時,她本來是能够有機會完全康復的。」穆濤說:「但是這次這麽一折騰,得,舊傷全部出了問題。二次修復肯定不如一次性完畢恢復得好啊。哈哈。嗯,她也是罪有應得了。」
聽著電話那邊的爽朗笑聲,秦瑟也忍不住跟著笑:「謝謝三哥。」
穆濤差點笑嗆,咳了一聲:「謝什麽啊。」
「就是……謝謝你和我說了她的結果,然後,謝謝你打給我,沒有打給維清。」
秦瑟明白兄弟們的好意。
陸媛的事情,終歸是得讓葉維清這邊知道的。但是,不能這個時候立刻和他提起那個女人,免得他的心情再次受到影響。
所以選擇了告訴她。由她看著他的狀况,選擇合適的時機說出來。
穆濤沒料到秦瑟會弄明白了他們這樣做的原因。更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居然什麽話都直接攤白了和他講出來。
「客氣什麽。」穆濤嘿嘿地笑:「應該的。那什麽,弟妹啊,再見啊!」
挂斷電話後秦瑟發現剛剛打電話的時候還有一個未接來電。
戳過去一瞧,居然是葉維清打來的。
趕緊打了回去。
「怎麽了?還沒睡嗎?」秦瑟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拽過被子蓋好:「怎麽這個時候想起來打電話給我了。」
葉維清問:「剛剛誰給你打電話呢?我竟然沒打通。」
秦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和他提起陸媛,想了想:「和我爸。我提醒他一聲,注意安全。」
這個倒是真沒引起葉維清的懷疑。
他知道瑟瑟和她爸關係不錯。
更何况,秦爸爸是真的很好。
葉維清「嗯」了聲沒有多說什麽。
一時間,電話裡沒有說話聲,只能聽到對方的清淺呼吸。
「你是不是沒有其他事情了?」秦瑟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如果沒其他事兒的話,就挂了啊。」
「等一下。」
「什麽?」
「我一個人睡不著,怎麽辦?」葉維清拉開窗簾,對著照亮漆黑夜空的點點星光,輕聲說:「都已經訂婚了,要不,你搬來我這裡住吧?」
脫口而出後,他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麽。
生怕這丫頭氣極了再也不理他。
强烈的求生欲下,葉維清趕緊又補充了句:「我這裡房間多。你想住哪一間,隨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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