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最後在葉維清的『默許』下， 秦瑟還是把圍巾買了下來。

　　不過，在她走出Q-one專賣店的時候，店員一共給了她兩個購物袋。

　　「會不會搞錯了？」秦瑟低頭看著手中袋子：「我隻交了一個的錢。」

　　店員保持著專業的微笑，指著店門口方向：「另外一個，是那位先生付的款。他說東西一起給您就好。」

　　她指著的赫然就是葉維清。

　　秦瑟邊走邊翻開， 發現葉維清買的那個， 是那對情侶款圍巾裡的女款。

　　和秦瑟要送他的那個剛好凑成一對。

　　「你怎麽還給我買了個？」秦瑟走到葉維清身邊， 奇道：「說好了我送你禮物的。」

　　而且，她還是因爲第一次送的禮物不够上心， 想要將功補過才買的。

　　他完全沒必要破費送她吧？

　　「都要訂婚了。」葉維清語氣淡淡：「總該有上一個兩個的情侶款東西。這只是圍巾而已，算不得什麽。」

　　其實秦瑟覺得吧， 既然是假訂婚，就沒必要搞得太大張旗鼓的。

　　不過葉維清都這麽說了， 她也就聽著。

　　反正他又不會坑她。

　　回到寧清木華後， 秦瑟照例去了葉維清那裡吃晚飯做作業。

　　用餐的時候， 秦瑟順口說起來競賽的事情。

　　「你可以參加一下。」葉維清給她夾了些菜：「如果得了不錯的名次，對以後的升學有幫助。」

　　他本來就五官漂亮，燈光下， 側顔尤其好看。

　　秦瑟咬著筷子盯著他：「那如果得不到好的名次呢？」

　　「那就當做練習， 當做多經經場鍛煉膽量。」

　　秦瑟笑：「哎，我怎麽覺得你說得那麽對呢。」

　　「其實我覺得你能考得很好。不過是有些知識點你不太清楚而已，我給你講講就好了。」葉維清再接再厲鼓勵她。

　　柔和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雙眸原本就溫暖的目光， 在這一刻顯得尤其溫柔。

　　秦瑟很少被人這樣專注地認真地凝視著。

　　只看她一個， 眼中只有她。

　　以前秦瑟遇到過很多很多幫助她的， 很好的人們。她很感激他們。

　　現在又有了葉維清。

　　說起來，葉維清對她的幫助和其他人給與她的幫助又有非常大的不同。

　　那些很好的人們，會認真仔細地在他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去關愛著所有需要幫助的人。

　　可葉維清不是。

　　他獨獨對她這麽好。

　　秦瑟有時候覺得自己挺自私的，霸占著葉維清這麽好的一個人，把他拴在了自己身邊。

　　可是吧，雖然自私了些，她却幷不想把他趕走。

　　怎麽說呢……

　　就和前世的一位福利院的阿姨所講的那樣，她有些缺愛？

　　從沒有人像他這樣，一心一意地只對她好。

　　從沒有過。

　　他是頭一個。

　　所以秦瑟絲毫都不後悔幫助他假訂婚這件事。

　　「好，就聽你的。」秦瑟對葉維清是一百個放心的，朝他點點頭：「我全報。」

　　不就是幾個競賽麽？

　　多刷刷題就好了。很簡單的。

　　晚上做完作業後秦瑟打算回十六樓。剛剛收拾好書包打算和葉維清道別，還沒來得及說出再見就被他叫住了。

　　「你現在有空嗎？」他說：「我給你測測身量。」

　　秦瑟這才發現他手裡拿著卷尺。而且是那種裁縫特有，給人量體裁衣時候用的。

　　她很好奇：「你給我量嗎？」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做衣服的人來麽。

　　葉維清回答得非常含糊。

　　「雖說打算走定制，但是做設計的人不方便現在過來。」他發現嗓子有些乾澀，輕咳了聲：「所以我幫忙測量一下，把你的數據直接給設計師。」

　　秦瑟沒有多想，大大方方張開雙臂：「好。」

　　面對著這樣坦蕩的她，葉維清暗自嘆了口氣。他努力擺正心態，給她認認真真測量起來。

　　只不過意外總是在不經意間出現。

　　秦瑟怕癢。

　　屋裡溫暖，她穿的衣服單薄。葉維清給她測腰圍的時候，柔軟的米尺卡在腰間，她一個沒綳住，笑得打跌，下意識地扭動著身子開始躲避。

　　葉維清的雙臂正環繞在她四周。

　　她這麽亂動著，沒站穩，直接撲到了他的懷裡。

　　「不行了。」秦瑟哈哈大笑：「你要不然換個辦法給我測？」

　　葉維清的心跳頓時亂成一團。

　　他深深呼吸著，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正常平和。

　　狀似平靜地把懷中少女扶起來讓她站好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簡直是聖人。這種情况都能忍得住。

　　「別鬧。」葉維清的聲音有些發啞，不敢抬頭，生怕秦瑟看到了他臉紅透的羞窘樣子：「再堅持會兒，我馬上就好。」

　　至於這個堅持二字，他也不清楚是說的她，亦或是他自己了。

　　•

　　第二天，物理化學的試卷髮了下來。

　　秦瑟的成績再一次震驚了全班。

　　「又是第一！」

　　「對呢，很厲害！聽說要參加競賽的。」

　　「什麽競賽？」

　　「反正數學物理化學好像都有她。應該是能去的都去吧。」

　　大家紛紛暗中討論著，佩服著。

　　誰都沒想到，以前大家都瞧不起的、那個爲了男生能够低微到塵埃裡的女生，會在某一天忽然迸發出這樣的光彩。

　　名列前茅不說，還能代表學校代表班級參加各種競賽。

　　有了作文大賽的複試資格在，同學們都覺得，就算秦瑟其他競賽只能參加初賽，也已經很厲害了。

　　畢竟她是全面發展，各個競賽都有參加。

　　……比其他的某些偏科嚴重的人强多了！

　　顧雪詩坐在位置上，發現班裡同學的目光不時地落在她身上，不由得如坐針氈。

　　秦瑟出個風頭而已，這些八卦的人怎麽都在看她！

　　她承認，自己語文最突出。其他科雖然突出，却不如秦瑟這樣拔尖。

　　眼看著秦瑟在每一堂課上都被老師們重點表揚，顧雪詩火冒三丈，悄悄問陸宇豪：「秦瑟以前也那麽厲害？」

　　「沒有。」陸宇豪同樣的臉色不太好看：「她以前不如我。」

　　顧雪詩瞬間安心下來。

　　一個成績以前不好的人，哪能一下子就這麽好了？

　　她下了課後去到老師的辦公室，想反映反映這個問題。斟酌過後，她沒敢去找各個老師，隻去了班主任陳彥那兒。

　　因爲她覺得，如果這些老師的地盤挨個去了，恐怕老師們會覺得她故意針對秦瑟，暗中打小報告。

　　「我覺得老師們應該看看秦瑟爲什麽會成績突飛猛進。」顧雪詩說：「倒也不是我懷疑她什麽。就是聽同學們說，秦瑟考試的時候好像小動作比較多。」

　　聽她說起這個來，陳彥很有些不耐煩。

　　但是對著這麽個漂亮小姑娘，陳彥也不好說太重的話，就道：「好了，我心裡有數。你先回去吧，我自然會查清楚。」

　　等到顧雪詩離開後，語文組的其他老師紛紛開口問：「陳老師，那女生誰啊，怎麽可以背後這樣說秦瑟呢。」

　　老師們絲毫都沒有懷疑過秦瑟成績的真實性。

　　監考時候他們本人都在，學生們誰有小動作的，他們都一清二楚。

　　秦瑟考試時候自始至終都保持著認真答卷的狀態，根本沒有做出什麽違規作弊的事情來。

　　更何况他們聽班主任陳彥說起了秦瑟成績突飛猛進的最大原因。

　　——有葉維清堅持給她補課，她能够把之前耽誤的課程盡數撿回來，也算正常。

　　畢竟這學生一看就不笨，只不過之前爲了個男生鬧得是滿城風雨耽誤了功課。現在她肯悔改了，老師們自然不會把她中二時期的所作所爲放在心上。

　　自從上次葉維清來了語文組一趟，老師們對秦瑟的印象也大爲改觀。

　　老師們都覺得，葉維清肯出手幫助的學生，肯定品行差不了。

　　雖然大家不瞭解秦瑟，可是都瞭解學霸葉維清啊！

　　語文老師們紛紛議論著。

　　組長吳英也說：「剛才那個女生實在是多事。陳老師你少搭理這種學生，事兒精。」

　　剛開始陳彥只是反感顧雪詩的做法。

　　現在聽了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聲，他也覺得，這顧雪詩是有點不太行。

　　怎麽可以背地裡隨便懷疑同學們呢？

　　秦瑟如果真是抄的，或者是作弊的，那也只能一兩科成績好。怎麽可能每一門都是第一名。

　　再說了。

　　她是第一，班裡隨便找誰都比她錯的多。

　　她到底能抄誰的去！

　　陳彥把手中的筆丟到辦公桌上，手指把備課本敲得砰砰響。

　　「顧雪詩是太過分了。」他說：「後面我得留意下這個學生。」

　　功課差不怕。

　　盡力了就好。

　　可一旦是人品差，那就很有些麻煩了。

　　•

　　秦瑟壓根沒時間去理會陸男主和顧女主最近在搞什麽名堂。

　　現在的她每天過得充實得很，不是在看題，就是在做題。

　　每每遇到第一眼不會做的題目，她就异常興奮，努力攻克。解答出來的時候，相當高興，簡直就和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那麽渾身舒暢。

　　顧雪詩曾經好幾次和她套近乎，都被宋淩和他那幫狐朋狗友們給攔住了。

　　「秦姐。」這次趁著秦瑟做題中休息的兩分鐘空閒，宋淩眼巴巴地小聲和她說：「姓顧的說想請你去吃晚飯，當做賠禮道歉，你意下如何？」

　　宋淩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閃啊閃的。

　　一看就是不懷好意。

　　指不定在打什麽歪主意。

　　「你怎麽看？」秦瑟問他。

　　宋淩嘿嘿笑：「我想著吧，不如秦姐過去瞅瞅。露個面就行，剩下的交給弟弟來處理。」

　　很顯然，他想引蛇出洞一網打盡。

　　由秦瑟出面去見顧雪詩，趁著顧雪詩不備的時候，秦瑟抽身離去。然後他來主動出擊，把顧雪詩和同黨盡數『擒獲』。

　　這算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畢竟一直坐以待斃太過於懈怠。主動把那些鬼祟之輩一次性解决掉，讓他們徹底害怕放弃，才能以後都過得安安穩穩。

　　秦瑟其實也很贊同這個觀點和想法的。

　　只不過，真沒時間。

　　「今天都周四了。」她垂眸又答了個物理題：「說好了兩家一起聚聚。我不能缺席。」

　　再兩三天就要正式舉行訂婚儀式了。

　　秦家人和葉家人一合計，是時候再聚聚，把細節問題再過一遍了。

　　想到老爸之前的種種表現，秦瑟生怕他會當場掀桌，决定過去鎮場子。免得秦爸太過激動，壞了大事。

　　「過幾天吧。」秦瑟覺得宋淩的想法很好，值得表揚，對他允諾道：「等我周日忙完之後，咱們想辦法解决掉那些麻煩。」

　　宋淩笑得眉眼彎彎：「嗯嗯，秦姐威武！我都聽你的！」

　　•

　　晚上的聚餐定在了海明廣場上的知名酒樓裡。

　　主要是長輩們考慮著，倆孩子功課緊，不能陪著他們到處亂跑，太耽擱時間。

　　偏偏這次的相聚，沒了倆孩子還不行。他們兩個不在中間調和一下的話，萬一兩家長輩懟上了吵起來，怎麽辦？

　　所以把位置定在了這兒。離寧清木華近，孩子們來來回回的不會耽擱太多時間。

　　秦瑟和葉維清趕緊回家把作業寫完，依照著約定的時間去了酒樓。

　　地點在酒樓的六層，最裡面的那個雅間。環境清幽，算是說話的好去處。

　　他們兩個人到的時候長輩們已經在了。

　　柳悅還在處理著訂婚上需要的一些瑣碎事情，沒能過來。所以屋裡就葉震城和秦國富在。

　　秦國富正和葉震城討論著宴請的地點問題——之前他也想過打電話和老爺子商議。無奈老爺子說這事兒要和葉維清商量，就沒能定下來。

　　聽了秦國富提議的幾個地點後，葉老爺子猛搖頭：「不行。那種酒店登不上檯面。不如這裡。」

　　他點著本市地圖上的某個地名：「維清說了，這兒最好。」

　　秦國富凑過去一瞧，緊皺的眉眼舒展開來複又皺起：「雅明山莊？」

　　他眉目一斂，沉吟道：「地方好是好，就怕弄不到地方。」

　　雅明度假區是本市最大最豪華的度假勝地。占地近一萬畝，集旅游景區、酒店餐飲、娛樂休閒於一體。

　　其中的雅明山莊是華國數一數二的海邊度假別墅區。

　　世界各地的豪富們來岍市旅游，都喜歡住在那裡。

　　只不過那兒的別墅相當緊俏，要住的話需要提前至少半年去訂房間。不然肯定沒戲。

　　「這倒不用著急。」葉震城悠悠然地說：「這地方是我們自家的産業，不用提前預定。看中哪個，讓他們騰出來就行。」

　　而且雅明集團本就是兒媳創立的。她所擁有的股份，也將在葉維清訂婚後盡數到了他的手裡。

　　老爺子說得順口，淡然自若。

　　秦國富聽了後却是暗自瞠目。

　　他沒想到葉家居然强悍到這個份上。

　　不過，地點由葉家定下來也好。其他的該花錢的地方，他來使勁砸鈔票就行。

　　「老爺子說得是。」眼看葉家人那麽重視這場訂婚，秦國富知道，葉家人肯定也很重視他的寶貝女兒。

　　他終於放心了不少，繼續和葉震城認真探討：「典禮現場的擺設，我是這麽打算的。」

　　秦瑟剛開始還在旁邊認認真真地聽著。沒多久就開始覺得枯燥乏味起來。

　　她算是發現了。

　　這種肆意揮霍鋪張浪費的時候，她的意見是一點點都不會被採納的。

　　看她老爹那兩眼放綠光的可怕樣子。

　　看爺爺那拍著桌子大笑的激動勁兒。

　　眼下兩家明顯要卯足了力氣準備一起放個大招，把宴席辦得風生水起火光四射。明明花錢如流水，長輩們却開心得眼睛都笑沒了。

　　其實她挺不明白的。

　　不就是個訂婚宴嗎？又不是結婚，大家弄這麽隆重做什麽。

　　還有個關鍵問題。

　　秦瑟拉了葉維清到雅間外頭，悄聲問：「禮服送來了嗎？」

　　她想著，總得試試大小合適不合適。免得到時候不合身，想要再改就來不及了。

　　「嗯。」葉維清點點頭，難得地欲言又止。

　　和她說話的時候，他一向直來直去，很少這樣吞吞吐吐的樣子。

　　秦瑟生怕訂婚有了什麽變故，趕忙問：「什麽事兒？」

　　「就是，那個。」葉維清臉頰忽然泛紅，幸好樓道裡燈光暗，看不甚清：「你……」

　　那些話終究不太意思當著她的面親口問。葉維清沒轍，伏在秦瑟耳邊，輕聲問了個問題。

　　秦瑟沒聽清：「什麽？」

　　葉維清嘆了口氣，又在她耳邊再問了次。

　　他聲音太小，秦瑟還是沒聽明白。

　　葉維清知道這樣子是徹底沒辦法交流了，實在沒辦法，只能拿出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勇氣來，努力開口。

　　事實上衣服已經熬夜做好。

　　唯獨上半身某個部分，因爲沒有確切數據，還沒能完全收針。

　　「其實就是。」他清了清喉嚨，說到一半後，音量忽然又低了下去，聲如蚊蚋：「你……胸圍多少？」

　　上次不過是給她測個腰圍而已，他就緊張得差點拿不穩米尺。哪裡還能量得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