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接連幾天， 秦瑟都在葉維清家待到睡前才回去。慣常的做作業和講解知識點完成後，秦瑟認真寫完初試文章，一遍遍琢磨著修改。

　　葉維清不想離她太遠，抱了筆記本在她旁邊的桌旁做設計。

　　剛開始秦瑟沒有發現异樣。直到他接連兩天都是如此後，她才覺得不太對勁。

　　這傢伙不玩游戲， 不看綜藝電視劇。以前沒事兒了就抱著厚厚一摞書看個沒完， 怎麽突然改性子開始頻繁使用電子産品了？

　　「你在畫畫？」秦瑟凑過去看了幾眼， 奇道：「這是做什麽設計麽？居然不用紙筆。」

　　不怪她這樣驚奇。

　　或許是從小學素描的關係，葉維清更中意筆尖劃過紙張時的觸感， 幷不喜歡直接在平板或者電腦上作圖。

　　秦瑟是知道這一點的，她也是頭一回見他直接在平板上畫。

　　「時間有點不够用。」葉維清仔細填充著顔色：「索性考慮好後一步到位。」

　　「那這個是……」

　　「學校廣播台的宣傳海報。」

　　是爲了學校而做的啊， 難怪那麽認真。秦瑟了然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繼續修改著文章。

　　在原來的世界裡， 秦瑟憑藉著出色的競賽成績贏得了保送名額。

　　當時的她歡喜得很， 即便不是自己最愛的專業，却也打算在大學裡認真努力，年年爭取第一名。

　　在這一世， 她却是有了其他計劃。

　　原本是孤兒院出身的她， 小時候過得比較拮据。後來上了中學，她不想給院裡增加負擔，就半工半讀著賺錢。留下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剩下的薪水她都給了院裡， 幫助那些弟弟妹妹們。

　　到了大學入學時， 她已經有了一定的賺錢能力，却也捨不得花錢去讀喜歡的設計類專業。依舊打算著省下錢來多給院裡的弟弟妹妹們。

　　如今不用過得這樣節儉了，她想試試看報考設計類專業。

　　以前雖然喜歡畫畫，但她沒有閒錢學素描。也是她運氣好。初中的美術老師發現了她的才華。老師年紀大了，秦瑟上初一時是他最後一年帶學生。

　　老師退休後辦了素描學習班，免費讓秦瑟去旁聽。秦瑟沒事的時候就幫著老師打掃整理畫室，也順便幫忙指點下剛開始學習的新生。

　　她跟著老師學了四五年，水平突飛猛進。

　　也是在這個過程裡，老師發現她有極高的設計天分。

　　當初老師不願意浪費了這棵好苗子，願意主動出錢資助她上藝術類高校。她覺得虧欠老師太多了，不願意老師那麽大年紀還爲她操心，婉拒了老師的提議。

　　幷且她向老師承諾，不會辜負老師的期待。等到以後有能力了，會朝著自己喜愛的藝術方向繼續深造下去的。

　　不過這樣的做法終究是有些遺憾的。

　　現在不同了，她可以學習自己喜歡的專業，以後朝著自己的愛好方向發展。

　　至於競賽，一方面她是真的很喜歡那種遇到難題再解答後的酣暢淋漓感，二來也是給自己多一重的保障。所以打算繼續參加。

　　•

　　陳彥周五就讓學生們把初試文章交了上去。他要趁著周末的時間多看看，把每個人的文章做一番分析，然後下周逐個給他們點評。

　　放學後秦瑟背著書包往回走，考慮著明天去大院兒裡的時候，穿那一身衣裳更合適。

　　一方面，她覺得拜訪的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最好穿得正式一點。另一方面，又想著這是葉家家宴，最好打扮得休閒些。

　　她思量了半天舉棋不定，琢磨著要不然回去問問葉維清的意見。

　　剛想到葉維清，她就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她。回頭一瞧，竟然是顧雪詩。

　　「秦瑟！」顧雪詩單肩背著書包氣喘吁吁過來，停在她的身邊：「你怎麽經常一個人？」

　　秦瑟懶得和顧雪詩多說話。在學校的時候，顧雪詩不搭理男生，隻和女生走得近，也曾經無數次想要和她搭訕，都被她不動聲色閃躲開了。

　　更何况有宋淩在。顧雪詩就算千方百計想要凑到秦瑟跟前來，也得過得了宋淩那一關才行。

　　這次也是秦瑟倒黴。

　　她剛才去了趟語文辦公室後，這時候離放學時間都那麽久了，誰曾想這種時候顧女主都沒走，硬是守在這兒逮住了她。

　　秦瑟想不明白。

　　她也沒和顧雪詩多接觸啊，對方怎麽就盯上她了。顧女主有那麽多閒心和時間的話，不和陸男主交流感情，不去追葉楓，和她耗著做什麽。

　　秦瑟略和顧雪詩點了點頭，權當打過招呼了，然後轉身就朝另外一條道走。

　　結果沒兩步顧雪詩追了過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雖說她像是在和秦瑟講話，但是眼睛總是往四周飄著，從不落在秦瑟身上。

　　秦瑟懶得理她。剛開始還隨口嗯啊兩聲，到後來看這人賴著不走了，索性一聲不吭，由著顧雪詩在那邊興致高昂地口若懸河。

　　眼看著快要到校門口，顧雪詩突然冒出來一句：「你怎麽最近沒和葉維清一起走了？」

　　「葉維清？」秦瑟完全沒料到會聽到這個名字，楞了楞：「我爲什麽要和他一起走啊。」

　　那傢伙迷妹那麽多，和他走得近的話很麻煩的好不好。

　　顧雪詩撥弄著長髮的髮梢，輕聲說：「我有事找他。去他班裡找不到人，所以想問問你什麽時候可以碰到他。」

　　找不到人？秦瑟差點笑出來。估計是葉維清不想搭理葉楓曾經的女朋友，所以避著顧雪詩吧。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行，別問我。更何况葉維清和葉楓關係一般。你想和葉楓更進一步的話，找葉維清沒用。」

　　秦瑟總算明白過來顧雪詩爲什麽總是粘著她不放了，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爲免以後再有其他麻煩，她强調：「我和葉維清不太熟。你找他別從我這裡下手。」

　　顧雪詩攔在了將要離開的秦瑟面前：「你撒謊。你們倆明明很熟。」

　　她還有好多話想要說出來駁斥秦瑟，藉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誰知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秦瑟『哈』地一聲笑給打斷了。

　　「你心裡清楚明白就行，別說出來啊。」秦瑟笑容明媚：「我好心給你個臺階下，你非要揭穿。那好，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倆是很熟，熟的不能再熟了。但是，就算你再怎麽死纏爛打，我也不會幫你找他的。這樣你滿意了？」

　　「你！」顧雪詩驟然變了臉色，上前就要揪住秦瑟的衣服：「你別欺人太甚！」

　　這種女生抓撓的撕扯伎倆，秦瑟壓根就不放在眼裡。

　　就在顧雪詩的手指將要碰到她的衣袖時，秦瑟閃身朝旁邊微微一避，非常輕巧地躲過了那一抓。

　　生怕這個粘人蟲沒完沒了，她屈起手指，朝顧雪詩的手肘關節側後方某處猛地敲了下。

　　顧雪詩頓覺手臂麻得厲害，甚至有一瞬間沒了知覺。只能臉色煞白地收回手，高聲質問：「你做什麽！」

　　「沒什麽。」秦瑟拉了拉書包帶子，語氣輕快地道：「有人說我欺人太甚，我不能白白擔了這個污名，總得實際地做點什麽才行。所以，你要心裡清楚。」

　　她下巴微揚，朝顧雪詩扯了扯唇角：「我不是鬥不過你，而是不屑爲之。論文論武你都不如我，何必來我跟前自取其辱呢。」

　　說罷，她也懶得去看顧雪詩的臉色如何臭烘烘了，背好書包徑直朝寧清木華那邊去。

　　晚上吃完飯。

　　秦瑟寫好作業後，看葉維清在忙什麽。意外地發現他清閒得很：「你海報弄完了？」

　　「嗯。」葉維清放下剛剛看著的書，走到秦瑟跟前。

　　他把時間計算得很好，都是凑著秦瑟在忙競賽文章的時候來做海報設計的。這樣能多陪她一會兒，等她離開後，他就開始著手Q-one秋季服裝的設計。

　　現在秦瑟文章寫好了，他的海報也做完，今天上學的時候已經交給了吳英。

　　「你找我有事？」葉維清翻看著秦瑟的作業：「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秦瑟由著他幫忙檢查作業，說：「不明白的倒是沒有。就是我不知道明天穿什麽過去好，想問問你的意見。」

　　「你穿什麽都好。」葉維清道：「只要你去，老爺子就高興。實在想不好挑什麽，穿學校校服去都沒事。」

　　他說的是大實話。

　　老爺子大風大浪都經歷過，從不講究那些個虛的。關鍵是看人品，看脾性。

　　他相信爺爺肯定會非常非常喜歡秦瑟的。

　　秦瑟却當葉維清是在安慰她，依然緊張兮兮提心吊膽地想著，自己要見的是位革命老英雄，一定要認認真真恭恭敬敬地對待。

　　之前放學的時候她就在考慮穿什麽的問題，後來被顧雪詩叫了聲給打斷，瞬間沒了思路。

　　說到顧雪詩……

　　「還記得葉楓那個女朋友嗎？叫顧雪詩的。」她和葉維清說：「她現在在我們六班，今天向我打聽你來著。」

　　在秦瑟看來，葉維清這人太溫和了點，脾氣也太好了。這種性格容易吃虧，她少不得要多提醒他幾句：「我覺得顧雪詩對你另有想法，你以後注意些，別被她繞過進去了。」

　　葉維清捏著秦瑟的作業本，從本子上方垂眸望過來：「你放心好了，我根本看不上她。」

　　略一思索，他抿了抿唇，低聲說：「我要找，也要找個比她更漂亮，比她更聰明的。」

　　秦瑟輕嗤：「你眼光也太高了。萬一找不到這樣的，你不就孤家寡人一輩子了？」

　　身爲女主，顧雪詩有著屬自己的獨特光環。相貌秀麗氣質大方不說，成績也是非常不錯的。

　　憑良心說，撇開品行之類的不提，只從這兩方面來講，比顧雪詩優秀的女生真不多。

　　她倒不擔心葉維清看上的女生會不喜歡葉維清。

　　這傢伙品貌都是極好的，家世也不錯，又溫柔體貼。應該沒有女生會拒絕他這樣好的男生。

　　葉維清却在她耳邊嘆氣：「我也覺得自己眼光太高了。萬一到時候落單了找不到伴，怕是真的要孤家寡人。怎麽樣？不如你心疼我一下，收留收留我？」

　　秦瑟不由笑了。這傢伙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鬧起來也真是個沒邊兒的。

　　「好說好說。」秦瑟踮起脚尖，豪氣萬分地拍拍葉維清肩膀：「萬一小葉子你沒人要，就來我家吧。我勉爲其難地分給你個客廳的角落，添副碗筷給你。」

　　頓了頓，又補充：「記得好好交房租和飯錢就行。」

　　葉維清忍俊不禁：「放心，銀行卡和密碼全給你，錢隨便你用。」

　　秦瑟哈哈大笑。

　　這天晚上她睡得早。第二天周六，天剛濛濛亮就起來了，收拾停當準備和葉維清一起回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