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窩裡反

　　從導演家出來之後，羅葑給謝燎原打了個電話。

　　一個億一個億一個億。

　　啊啊啊！

　　這輩子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羅，也被這個巨大的數字壓得喘不過氣兒來，聽著聽筒裡「嘟——嘟——」的等待提示音，他緊張得都快爆炸了！

　　只響了三聲，對方就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謝燎原帶笑的聲音：「想我了？

　　羅葑其實並沒有想，但是他心虛、他理虧，他沒和謝燎原商量就自作主張，捅出了個天大的簍子，所以他不好意思否認，腳尖無意識地在地上擦啊擦，喉嚨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我知道你是哄我的，」謝燎原笑著說，「但是……我很開心！」

　　「……」

　　「說吧，找我什麼事呀？」

　　「那個，我……」羅葑本來打了好幾個腹稿，有單刀直入的，有由淺入深、層層鋪墊的，可是事到臨頭，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我……」

　　謝燎原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想我的大X了？」

　　羅葑：「……」

　　他本來是沒想的，可是那天晚上雖然沒做到最後一步，但也算是嘗到了久違的甜頭。X這種東西就跟鴉片一樣，不X也許還好，一旦開了葷又得不到滿足，就跟心上多了個小毛毛刷子似的，時不時就心癢難耐。

　　謝燎原一撩撥，羅葑的感覺就上來了，瞬間從後脖頸紅到了耳根。

　　「好了，不逗你了，」謝燎原說，「你想投資《三〇二七》，對嗎？需要多少錢？一個億？兩個億？」

　　羅葑內心飄過一串驚嘆號：「你知道了？！」

　　「那當然了，」謝燎原笑著說，「你一發微博我就看到了。你是我唯一的特別關注。」

　　羅葑：「……」

　　謝燎原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是火火，從今以後，你要把心好好兒地擱進肚子裡。不管我們是因為什麼結婚的，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只要是你認準的事情、做出的決定，我一定會無條件支持。」

　　羅葑怎麼都沒想到，謝燎原會這麼說。

　　一家人啊。

　　他心裡軟綿綿，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因為懷寶寶退圈，瞎幾把胡扯一堆有的沒的，當時他滿以為謝燎原會說他荒謬。

　　但是謝燎原沒有。

　　謝燎原說：「我尊重你的夢想。別太在意別人的眼光。」

　　原來一直以來，謝燎原都是那個在背後支持他的人。

　　雖然這個並不霸道的霸道總裁，有一點點脫軌的、不顯山露水的小脾氣和小任性，譬如說那一千萬違約金……但一切都由來有自。

　　是他誤解了謝燎原。

　　謝燎原真的是個好人啊！

　　羅葑對著聽筒沉默了一小會兒，腳尖在地上擦啊擦：「你就不怕賠了？」

　　「賠了也沒關係，」謝燎原笑著說，「那就把你自己抵給我……賣身還債呀。」

　　羅葑：「……」

　　他感覺結婚前，謝燎原還蠻正經的啊。

　　怎麼一結婚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簡直太不要臉了！

　　但隔著手機，他還能更不要臉，咋舌：「原來我身價這麼高的嗎？」

　　「是啊，」就在這時，羅葑聽到一個聲音在身後笑著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只要你同意日復日，把自己抵給我一輩子，不但我全副身家都是你的，還附贈絕世帥哥一隻……好不好呀？」

　　他一個猛回頭，就看到謝燎原笑吟吟站在他身後，緩緩放下手機。

　　羅葑：「……！！！」

　　說好的電話play呢？

　　怎麼轉眼就變成當面開黃腔了？

　　誰怕誰！

　　羅葑耳根緋紅，眼珠一轉：「好不好的，那也得等我驗過貨再說呀！」

　　謝燎原悶笑一聲，小聲道：「你不是早就試駕過了嗎？」

　　「那次……我喝醉了，不記得了！」羅葑臉頰也暈染出霞光，但仍舊理直氣壯，「不算！」

　　「好好好，你說了算，」謝燎原走過去，把那個比自己小了一個碼的小人兒圈進自己懷裡，低聲道，「那今晚要不要驗貨呀？」

　　羅葑……羅葑認慫。

　　他顧左右耳言他：「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呀，」謝燎原突然癟了癟嘴，一臉和他外表不相符的委屈，「你來B市的事，我還是從微博上知道的。」

　　羅葑：「……」

　　他瞬間就很心虛。

　　但轉念一想——

　　「我本來想和你商量來著，」羅葑瞪了他一眼，「誰讓你早上不叫醒我？我一覺醒來你就不見了！」

　　「我錯了，」謝燎原立刻認錯，「我看你睡得那麼香，就沒忍心。」

　　「……」

　　在說情話這項技能點上，羅葑……羅葑甘拜下風。

　　天黑了。

　　早春時節，晚風還是冷的，卻又分明讓人感覺到裡面蘊藏著的、蓬蓬勃勃的春天的氣息。

　　羅葑被謝燎原牽著手在黑暗裡慢慢走，心猿意馬了一路，一直到上了車，才稍微緩過來一點兒。

　　終於想起正事兒來了。

　　他到底還是把謝燎原拉上「賊船」了。

　　羅葑暗暗嘆了口氣，心想事已至此，他還要和謝燎原坦白他重生的事嗎？

　　上輩子，他的人生就是一個大寫的杯具。

　　明明手握一副好牌，卻被他打得稀爛，事業事業慘遭滑鐵盧，糊得媽都不認，感情感情一塌糊塗，豬油蒙了心，喜歡上一個除了外表一無是處的渣攻，被人一騙就是好些年。

　　一輩子被框在盒子裡，活得憋憋屈屈。

　　最後還淒淒慘慘地死了。

　　要不……算了吧。

　　他知道謝燎原喜歡他。所以……他還是在謝燎原面前做那個心大漏風的、縱情任性的、恣肆快樂的羅葑好了！

　　他不想平白無故讓謝燎原心疼。

　　是，他的重生可能會像是蝴蝶翅膀，可能會改變很多人、很多事的命運和走向，但人生在世，做什麼沒有風險？

　　如果不能預知未來，就不做了嗎？

　　不管未來會出什麼事，沈嘉航還是那個沈嘉航，是那個寧願拼盡全部身家，也要精雕細琢，拍好一部電影的癡人沈嘉航。

　　他相信沈嘉航拍出的電影一定會是質量上乘的精品。

　　這就夠了！

　　假如歷史真的被改變了。

　　假如《三〇二七》真的沒有爆，那也沒關係，烽火農場將與寰宇娛樂共存亡。

　　只要人在、農場在。

　　哪怕寰宇娛樂破產，也終有一日會東山再起。

　　而且只有一個億而已，寰宇娛樂有那麼脆弱嗎？

　　沒有吧。

　　既然如此，那就什麼都不想了。

　　先驗貨！

　　驗貨要緊！

　　兩人在路上拐到一家特有名的小店，臉對臉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蟹粉小餛飩，還沒到家，在電梯裡，羅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用X光眼隔著包裝上下掃瞄謝燎原，進門就直接上手驗臀部的硬度。

　　然後……他的手僵在了謝燎原的屁股上。

　　錢靖宇為什麼會在老謝家裡？

　　謝燎原也皺了皺眉：「你來幹什麼？」

　　錢靖宇因為太特立獨行，三天兩頭和他爸吵架，一吵架就會被趕出家門，謝燎原出於朋友之義，才把小躍層公寓密碼給了他。

　　但這不代表他能容忍錢靖宇不請自來，破壞他和小手窩甜蜜驗貨！

　　「我無家可歸了，來你們這兒蹭住一晚，」錢靖宇越過謝燎原，直接和羅葑商量，「嫂子，你願不願意收留我啊？不收留的話，我就只能再上一次熱搜了。」

　　熱搜詞條——#錢靖宇又睡大街了#。

　　雖然羅葑也很不想讓錢靖宇留下來，但錢靖宇畢竟是他的前輩，又是老謝的朋友，他無論如何也應該表現得大度一點。

　　於是他點了點頭：「老謝？」

　　老謝不想大度。

　　但看在錢靖宇那聲「嫂子」的份兒上，就……勉強收留他一晚好了。

　　畢竟，好貨不怕晚嘛。

　　於是三個人洗漱完，排排坐在沙發上刷微博。

　　熱搜第一：#羅烽火直播極北傳媒竊取沈嘉航版權陰謀#

　　熱搜第二：#盤點十年IP改編的是與非#

　　熱搜第三：#三〇二七竟然改編電影了#

　　熱搜第四：#羅烽火怎麼又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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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烽火本人：「……」

　　他並不想啊。

　　奈何熱搜那個小妖精非是要他上。

　　他有什麼辦法？他也很無奈啊！

　　對於羅烽火直播極北傳媒竊取版權的事，大家各執一詞、褒貶不一。

　　-直播這就結束了？我還等著羅哥霸氣側漏呢，這麼容易就放過了？

　　-對啊，這麼大的事兒，底下人怎麼敢擅作主張，極北傳媒高層明顯就是在甩鍋！

　　-是啊，羅烽火這就相信了？他是不是傻？

　　-羅老師才不傻，人家這叫知進退！

　　-是啊。極北傳媒畢竟是圈內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和寰宇娛樂也有過業務往來，羅烽火不好撕破臉皮吧。

　　-哎，雖然可以理解，但這個爛尾的瓜真的不好吃！

　　-不好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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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急什麼？我隱隱約約有種預感，你羅哥正在憋大招！

　　-是的，我的第六感告訴我，羅烽火說不定在背後挑撥離間了，等著吧，後面肯定還有大瓜吃[二哈]

　　-我也是這麼想的[doge]

　　-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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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葑內心警鈴大作。

　　人民群眾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

　　可是人民群眾都看穿了，霍總會看不穿嗎？

　　會不會給謝燎原惹麻煩啊？

　　「沒關係，」謝燎原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下他的手機屏幕，瞬間瞭然，「極北傳媒和寰宇娛樂本來就是競爭對手，姓霍的之前重金挖走了好幾個寰宇娛樂一手推起來的流量藝人，早就交惡了，只是我們誰都幹不掉對方，所以勉強維持了表面交情而已。早晚有一天要針鋒相對。」

　　時機成熟了，哪怕沒這事兒，極北傳媒也會發難。

　　時機不成熟，就算有這事兒，該忍他還是能忍。

　　沒差別。

　　羅葑點點頭：「喔。」

　　作為一隻腳已經出圈的前男團小鮮肉，羅葑表示貴圈真複雜。

　　羅葑低頭繼續刷微博。

　　他越過熱搜第二，直接點進《三〇二七》的相關詞條。

　　熱搜微博底下，很多書粉都是一臉懵逼。

　　-我擦！《三〇二七》竟然要拍電影了？

　　-什麼？快拍完了？作為一個五年書粉，我竟然不知道！

　　-我也……我是前些天刷樹大的微博才知道的，想去看下有沒有花絮，結果發現，這麼大投資的一部電影，竟然！沒有官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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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航是個合格的導演，但卻絕不是個合格的製片人。

　　因為經費有限，《三〇二七》又是個燒錢大片，沈嘉航為了保證電影質量，把錢全投在製作上了，因此電影都快拍完了，竟然沒幾個人知道！

　　路人們紛紛詢問《三〇二七》是什麼電影。

　　為製片人的零宣傳乾著急的書粉們，一臉血地開始瘋狂安利！

　　-世界之樹的IP改編的，小說超機好看！我熬了個通宵看完的，又爽又刺激又熱血！還感人！超級期待電影啊啊啊！

　　-是的，超好看！已經三刷四刷了，強勢安利！晉江獨家版權，大家記得支持正版鴨。

　　-嗯嗯，支持樹大和沈導！堅決抵制極北傳媒使用不正當手段竊取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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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葑看得非常著急。

　　在現在這個營銷時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以前他沒用大號賣菜的時候，菜們那麼好吃，淘寶店也賣不出去幾份，更何況是這麼大投資的一部電影！

　　羅葑記得上輩子《三〇二七》上映之前，曾經大規模搞過宣發，他現在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極北傳媒竊取版權之後做的。

　　宣傳一定要趁早！

　　後期宣發有寰宇娛樂，用不著他操心，但趁著現在電影掛在熱搜上，官博申請刻不容緩啊！

　　羅葑火速聯繫了沈嘉航，讓他先搞個官微。

　　這麼製作精良的一部電影，連官微都沒有，像什麼話？

　　沈嘉航這次差點兒被人坑掉褲子，多虧羅葑幫他看出了合同中的陷阱，還雪中送炭，答應投資！

　　作為一個電影「創作者」，沈嘉航是個特別容易動感情的人，他感動壞了，當然對「資方爸爸」言聽計從。

　　為了搞這個大V官博，沈嘉航折騰了整整一晚上。

　　次日，謝燎原派人去和沈嘉航商談合作細節，由律師草擬了合同草案。

　　約還沒簽，@三〇二七電影官微V就發了第一條宣傳博。

　　@三〇二七電影官微V：歡迎@Charming-4羅烽火客串駱楓元帥！

　　原著中的駱楓元帥是一個活在男主記憶中的人物，類似於精神導師和先驅者，雖然作者著墨的篇幅很小，但正因為如此，這個人物更顯得完美到不真實，成為了無數書粉心中的白月光。

　　在書中的篇幅少，在電影中就更近似於沒有。

　　鏡頭越少，就越難拍出人物的精髓，對於演員的要求也就越高。

　　沈嘉航之前沒物色到合適的演員，原本打算只讓駱楓做個「只出現在台詞裡的人物」，這次他實在是太感激羅烽火，想到他之前的來意，就破例把這個唯一還沒定演員的角色給了他。

　　反正一共就三個鏡頭，大不了他多費點兒心思指導，多拍幾十遍，總能過關……的吧？

　　刷到微博的羅葑：……什麼？？？

　　他說是書粉倒還有三分真話，想客串只是隨便找個上門的藉口而已啊！

　　沈嘉航給他角色之前，都不和他商量的嗎？

　　羅葑一臉血。

　　微博上，一石激起千層浪。

　　書粉們有人贊同，但更多人反對。

　　-啊啊啊我的駱楓元帥！

　　-支持！駱楓元帥也應該有臉！

　　-駱楓可是我心中的白月光，羅烽火能演好嗎？求不毀劇啊！

　　-羅烽火是很好，但他真的不適合駱楓元帥啊。

　　-是啊，與其毀了我心目中的形象，我寧願他只活在台詞裡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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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烽火的粉絲可不管那麼多。

　　火火要拍電影了！

　　雖然是客串，但四捨五入也約等於復出啊。

　　微博上幾乎成了羅烽火粉絲們的狂歡節。

　　羅烽火又雙若綴上熱搜了！

　　次日，@極北傳媒也發了一條微博，說明了公司內部調查結果，以及對劉昊等人的處置。

　　調查結果是——影視製作部執行主任劉昊在職期間，和財務部某職員違反規定內部戀愛，並且巧借各種名目私吞公司款項幾十萬。影視製作部本來只是想和沈嘉航導演協商，轉讓嘉航文化名下30%-50%的版權，同時，由極北傳媒承擔風險和負責宣發。42.8%的數字都是執行主任劉昊私自決定，他可能想在合約成為既成事實之後，偽造雙份合約，買通沈嘉航導演，暗中侵吞公司票房利潤。

　　極北傳媒決定對這兩位員工做出辭退處分，並追回之前私吞的錢款，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接到公司處分決定的時候，劉昊像個瘋子一樣陡然大笑了起來。

　　他雖然人不算聰明，但一直在努力提高業務水平，為公司兢兢業業工作了十年，耗費了整整十年的青春！

　　除了違反公司內部規定，和財務部的女職員談戀愛，什麼都沒做過。

　　憑什麼？

　　憑什麼公司的陰謀要他背鍋？

　　本來他還在猶豫，不想害得女朋友丟工作，但現在……他再也沒有顧忌了！

　　@劉昊：黑心@極北傳媒V推無辜員工背鍋，喪心病狂！不多說，直接上證據[視頻][音頻]

　　這些年他沒少為極北傳媒做這種損人利己的事兒，他膽子小，為了以防萬一，已經養成了電話錄音、開會拿筆記本偷偷錄視頻的習慣。

　　沒想到真的有一天會用到。

　　微博發出去之後，劉昊正想去淘寶買個幾萬轉贊評，推上熱門微博。

　　@Charming-4羅烽火讚了這條微博！

　　@寰宇娛樂V讚了這條微博！

　　@銘洋時尚V讚了這條微博！

　　@Charming-4蔣萌讚了這條微博！

　　@Charming-4周子宥讚了這條微博！

　　@寫文的世界之樹讚了這條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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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二七電影官微V 讚了這條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