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不!能!
也許是他的視線過於明顯,安斯艾爾“唔”了一聲,猶豫著看了看自己的飯碗。
可惜已經吃過了,不能分給別人了。
詭異地懂了他意思的塞羅斯:“……”
天使都是這麽可愛的嗎?
因為安斯艾爾,他甚至產生了這種愛屋及烏的可怕想法。
安斯艾爾吃著吃著,冷不丁一抬頭,與一只靠過來的祭司級怪物對視。這隻怪物顯然還沒有找好模擬對象,皮膚未發育完全的身體呈現詭異的蒼白色。它戴鐵面的頭顱遲緩地在空中移動著,卻根本窺不破魔王的隱蔽魔法。
安斯艾爾冷靜地扒完了剩下的飯,一杓子穿過鐵面扎進那怪物的腦袋裡。一旁的古辛立刻撲過來將怪物徹底壓製,連一聲慘叫都不會發出。
“走吧,繼續移動,它們內戰的中心似乎有些往這裡轉移了。”安斯艾爾說道。
他們爬上山崖,看著下方怪物相互廝殺。數百信徒級怪物堆疊成巨大的戰車,那戴著黑色假面的太子躍上戰車,向深處發出淒厲的嘯叫。
“它在挑釁皇帝。”塞羅斯眯起墨藍的豎瞳,“之前的那一次,我親眼看見它吞下了皇后的大腦,並說出魔界語言,這一點皇帝都做不到。”
他又環視四周,圍繞太子的怪物們雖然零散,卻隱約可見排兵布陣的影子。顯然,太子十分聰明,它正從惡魔們身上學習種種有用的東西,甚至以此來對付它的父親。
“現在殺了它嗎?”利維有些煩躁,“殺了它,再殺了皇帝,就能實現此行的目的,沒必要再往裡深入。”
越往裡,怪物的數量越多,它們儼然將整個第七深淵的中央地帶建設成了自己的王國。
利維不想硬碰硬,妥協不失為更省力的辦法,就像他與其他惡魔領主的關系一樣。他們見了面還能虛偽假笑,平日井水不犯河水,魔王與領主可以保持這樣的關系,跟這些新出現的怪物也未嘗不能建立這種關系。
可恨的是,只要塞羅斯和安斯艾爾聯合起來,他就只能做被裹挾的那一個。
果然,利維的提議完全沒有被讚同。
“魔界的土地,一寸都不許割讓,這是底線。”安斯艾爾的聲音不帶情緒,他對魔界領土主權的堅決捍衛與利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塞羅斯:“……”
好怪,天使捍衛魔界領土主權。
太子的進攻無疑對他們的深入很有利,醉心於戰爭的太子根本想不到,有惡魔在跟它一起前進。甚至在太子麾下怪物打不過對面的時候,這些惡魔還會熱情地施以援手,暗中解決掉一些攔路的怪物,場面非常和諧友愛。
他們順利地抵達了接近第七深淵中央的位置,這裡零星還有一些鹹水殘余,卻也在向更中央流淌。魚類在淤泥之中徒勞地甩動尾巴,最後只能看著自己慢慢乾涸。
鹹水下墜的瀑布般的轟鳴聲中,無面的巨人就站在升騰的水霧中,頭上無冠,貫穿著半支箭,與它親緣上的兒子遙遙對視。
但隨同前來的惡魔卻沒誰關乎這對父子間的暗潮洶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皇帝身後的某個事物吸引住了。
艾尼簡直難以置信,眼前所見,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那是……什麽啊……”
流水墜落處,傷疤一樣的巨大裂隙貫穿第七深淵中央,無數怪物正從裂隙之中爬出,湧上魔界大地。水聲隆隆作響,到處回蕩著怪物嘶啞的鳴聲。
“……原來如此。”
各種嘈雜的聲音忽然退去,安斯艾爾只聽得到塞羅斯穩定沉凝的聲線。
“果然,這是一場入侵。”
就在這個刹那,太子動了,頃刻間與怪物皇帝絞殺在一處,分屬兩方的怪物也同時發起衝鋒。巨大的裂隙之前,是爭奪王位的戰場。安斯艾爾對古辛微微點頭,示意將領們盡全力攔截周圍的怪物,接著他一揚手,不死鳥火光招搖!
古辛和西迪瞬間變化為巨大的獸形,艾尼不甘示弱,也化作一尾口銜火玉的巨蛇,向四周噴吐烈焰。惡魔的蝠翼環繞周身,白發魔王衝破火焰而出,瞬間將太子從半空中擊落!
皇帝與太子都猝不及防,以它們目前的思維能力,根本想不到暗中早有黃雀窺伺,魔界最頂尖的戰力已經悄無聲息潛入深處。利維散出的黑霧將皇帝整個籠罩,怪物原本平滑的蒼白皮膚開始乾癟,魔王枯瘦的臉上卻漸漸泛起了紅潤的光。
【大禁咒——命脈汲取!】
倉促之際,皇帝甚至來不及反應,又有銳物對準了它的頭顱。塞羅斯從安斯艾爾先前那半支箭一劍刺入,斷箭被頂出,深淵之劍阿比斯卻沒入,怪物皇帝頓時發出淒慘地嚎叫。它身上猛然立起棘刺,散布猛毒,數十上百的詭異負性魔法瘋狂張開,然而這一切在魔王面前,根本無濟於事,猶如撲擊磐石的小小波浪。
塞羅斯墨藍的豎瞳冰冷鋒銳,深淵之劍攪碎怪物的大腦,皇帝猝然倒地。
接著,他看向安斯艾爾的方向,空中追逐戰已經接近尾聲。明明太子模擬出了惡魔蝠翼,不知為何卻飛得有些趔趄,它自己也大惑不解一樣,被安斯艾爾射殺於它的父親身旁。
塞羅斯:“……”
他可能知道原因。
安斯艾爾的翅膀,是個掛件來著吧?怪物太子模擬起來得多別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