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來幫您!”
古辛驟然伏地,化為一頭巨熊。獸人都可以化為巨大的獸形,這也是他們最強大的能力,獸化之後各方面力量都會瘋漲,古辛強行破開敵陣,向安斯艾爾的方向高速衝來。
安斯艾爾降低高度,坐上巨熊的脊背。巨熊的皮毛十分蓬軟,平日裡會有陽光和青草的氣味,只是現在已經鏖戰數日,難免縈繞著些許血腥氣。
“陛下,現在是要拖延時間嗎?”
古辛迅速領會了安斯艾爾的意圖,獸人耐力驚人,他帶著安斯艾爾在戰場上高速輾轉,不見絲毫疲態。
“對,塞羅斯已經深入進去了。”以安斯艾爾的目力,能看到其他惡魔望不到的深處,塞羅斯的身影模模糊糊,昏黃霧氣深處影影綽綽。
他在等。
塞羅斯也許需要遠程支援。
* * *
越是深入,四周的怪物就越發近於它們本身的形貌。墨藍眼瞳的魔王面色冷淡,面對圍攏過來的將軍級怪物,他只是隨意抬手,一縷不祥的黑芒在他手中閃過。
將軍級的怪物大多選擇一種獸人進行擬態,它們會將自己的身體變得格外龐大,獸頭人身,一旦出現在戰場上,只有領主級惡魔和魔王眷屬可以對抗,對普通士兵而言很是致命。
但這些強大的怪物,此刻面對的是魔王。
“雖然模擬了獸人,卻無法變化為獸形嗎……”塞羅斯沉吟道,看來這些怪物並不能模仿出種族“特性”和“天賦”,至少目前不行。但日後怪物們會不會獲得成長,尚不好說。
他翅翼扇動,繼續深入昏黃霧氣之中。這個距離上,安斯艾爾也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不過塞羅斯並無多少畏懼,一來他是尊貴強大的魔王,二來安斯艾爾那邊真的死死拉住了怪物的仇恨。
該是什麽樣的深仇大恨,才會如此仇視……看來他對安斯艾爾的了解還不夠全面。
塞羅斯一邊這麽想著,一邊突破了最後一層濃霧。他忽然降落至地面,身體微微壓低,翅翼半開將自己籠罩,徹徹底底隱匿起來。
在他面前,巨石搭建成簡陋的宮室,或者稱之為“產房”。皇后臃腫的身軀起起伏伏,無數卵塊正在黏膩地排出。這些都是已經預見過的情況,真正令塞羅斯挑眉的,是這片場地中還有另外兩個存在,那是戰報上驚鴻一瞥的怪物樣式——
身軀慘白的無面巨人頭戴邪異冠冕,那冠冕上密布蟲群和眼睛,散發著腐朽的氣息。而另一側,比這巨人小一圈的另一隻怪物筋肉虯結,面戴漆黑之面,恭侍一旁。
——是皇帝和太子。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最好的時機只有一瞬,從對整條戰線的意義來看,皇后必須優先擊殺,免得繼續生產。塞羅斯在剩下的怪物皇帝和太子之間抉擇,沉吟數秒之後,他做出了決斷。
如果如他所想,怪物們自己就會內亂。
阿斯蒙蒂斯家族代代相傳的深淵之劍浮現,曾經,這把劍也與魔神的冠冕一同象征王之權柄,而隨著魔神隕落,深淵之劍阿比斯落入“魔王世家”阿斯蒙蒂斯家族手中。
塞羅斯有著老派魔王的高傲,先前的戰場不值得讓他拔出武器。
但是眼前的三口之家絕對值得!
在引起怪物注意前,黑芒以他為圓心開始閃爍,劍鋒指向倉促間察覺到威脅的皇后。同時,塞羅斯深吸一口氣,豎瞳被深淵之劍浸染成近乎黑的墨藍色。
他毫無猶豫地呼喚了那個名字。
“——安斯艾爾!”
那一聲呼喚仿佛與風聲一同颯然穿過整個戰場,就響在安斯艾爾耳邊。他瞬間拉開弓弦,昏黃霧氣之中,屬於魔王塞羅斯的天鵝徽記一閃,那是給予他的指引。
“真是便宜你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他放出一箭的速度卻絲毫不慢,唯恐慢了一點會影響塞羅斯的整個計劃一樣,十二光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綻放!
他的判斷極為準確,或者說,是做出決定的人過於冒險。皇后發出淒厲的哀鳴,深淵之劍抵住太子的利爪,而沒有製約的皇帝暴怒不已,巨人的頭顱上,冠冕閃耀起邪異之光!
——然而。
——那是天外流星般的一箭,拖著彗星的光尾!
十二光輪大禁咒加持之下,這支箭一往無前地衝破怪物皇帝身前一層層被動的防禦,射穿半個頭顱後,擊落了冠冕!
皇帝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太子似乎猶豫了一下,四周蜂擁而來的怪物則全停住了。塞羅斯單膝跪地,拄著的深淵之劍現在在負擔他身體的絕大部分重量。他嘗到自己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輕輕咳了一聲,但是還是止不住地嘴角上揚。
為他和安斯艾爾的無間默契。
他隻來得及徹底絞殺皇后,安斯艾爾的一箭過於遙遠,僅是重創皇帝,但這正是塞羅斯想要的。他從怪物的包圍之中緩緩站起,惡魔的蝠翼微微一張,周圍的怪物就開始驚慌地後退。怪物皇帝暫時沒有站立起來的力氣,它無面的頭顱上還貫穿著光箭,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魔王撿起了那頂有些破碎的冠冕。
又是三支箭,從天而降,伴隨著安斯艾爾有些氣急的聲音。
“你還等什麽?別貪刀!跑啊!”
三支箭炸出三片真空區域,這時候,怪物們已經反應過來,發出哀戚的嚎叫。塞羅斯展翅飛起,頭頂光箭下墜如雨,卻沒有一支箭擦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