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羅斯已經達到了目的,他看著安斯艾爾不可思議的眼神,隱約有氣炸傾向的頭毛,語氣頓時更隨和更愉快了。
他甚至向安斯艾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慶祝儀式是我準備的,所以,蛋糕可以由你來切。”
他把那個扎滿蠟燭的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蛋糕推向安斯艾爾,切蛋糕的刀上,甚至還打了一個花哨的蝴蝶結。
安斯艾爾滿臉都寫著窒息。塞羅斯這混球顯然先發製人了,他現在好生氣啊,比看到對方授意的罵他的報道更生氣,一時又想不出怎麽懟回去。生氣也許有利於大腦開發,在整個人開始冒煙前,安斯艾爾成功地想到了。
“行,我切就我切,你看好了。”
他突然露出笑意,把刀奪過來,眼也不眨地完成了分割。
* * *
利維比八點晚一點趕到的時候,還以為會等來一頓聲討,畢竟他不守時在先。然而大帳篷裡的氣氛卻很是詭異,塞羅斯和安斯艾爾面前各有一個盤子,安斯艾爾正在盤子上的蛋糕裡專心地拔蠟燭。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九根十根……
利維:“……?”
搞什麽?
他又看向塞羅斯面前的那個盤子,只見裡面是一坨——
奶油和歪倒的蠟燭。
利維:“???”
你們兩個究竟在搞什麽?
不同於塞羅斯的低氣壓,拔了半天蠟燭終於吃上蛋糕的安斯艾爾顯得心情愉快,他甚至還跟利維打了個招呼,讓一向人緣差勁的利維受寵若驚。
“你們這是……”他狐疑地問道。
“沒什麽,塞羅斯請我吃蛋糕,我就分了一下蛋糕。”
安斯艾爾快樂地回答道。
利維:“……”
橫著分蛋糕啊!奶油和蠟燭分給別人,你自己吃蛋糕是吧?!
還有,既然是分蛋糕……
他利維的蛋糕呢???
“什麽?”安斯艾爾詫異。
“什麽?”剛才低著頭的塞羅斯也抬頭。
利維有了不祥的預感,他覺得這兩個家夥狗嘴裡吐不出……
“醒醒,怎麽可能有你的份。”
他就知道!
甜甜的蛋糕香氣裡,利維的心情差到了極致。他坐下來,抖了抖今天新換的活剝的小鹿皮做成的奢華外袍,眼皮耷拉著。
“今天不開會也行吧?過幾天后續部隊就到了,到時候我們直接上前線。”
利維說這話頗有些有氣無力,無他,在場三位魔王的戰力中,他絕對是墊底的。
從火湖中誕生的安斯艾爾凶名赫赫,在位逾千年的塞羅斯戰功累累,利維更像是個來劃水的,與他擺爛的伊迪安城一同襯托剩下兩位魔王的完美。
這種感覺令人煩躁。
“不,會還是要開的。”塞羅斯已經整理好思緒,他側眸看著旁邊一邊鼓起一側臉頰吃蛋糕一邊等他說話的安斯艾爾,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在安斯艾爾手上吃癟也不錯,他吃蛋糕吃得實在太可愛了。
……停住!
塞羅斯又強迫自己定了定神。
“昨晚,我的部下發現了一些東西。”
一排透明的容器被送上來,安斯艾爾吃蛋糕的動作一頓。這些透明容器裡裝的全是不同時段不同地點的雨水,塞羅斯把這些雨水收集好,每一個都細心貼了標簽,現在就呈現在他們面前。
“雨水裡確實有東西。”
魔王的墨藍豎瞳流露出冷光,他拿起了接近清晨的一杯雨水,手掌張開完全掌握住杯口,接著,他開始用魔力將這杯水煮沸。
杯子裡漸漸發出細小的尖叫聲,這種聲音有些像把一塊泡沫板緩緩捏扁。
原本透明的雨水之中,一團白色絲狀物緩緩浮現。這團絲狀物蓬開的外形很像魔界蒲公英,然而它的本體是有慘白色的細絲構成,顯得銳利而詭譎。高溫之中,這團慘白的絲線還在不停抽動著。
“入侵者不耐熱。”安斯艾爾沉沉說道,“昨晚古辛向我提及了這一點,而且幼體會比成體更加脆弱。”
成體可能能耐受上千度的高溫,而幼體也許一百度就會死亡。
塞羅斯穩穩拿著那隻已經加熱過的杯子,遞向安斯艾爾的方向,有意讓他細看。安斯艾爾正要伸手去接,不知為何,塞羅斯突然避開了他的手,先把杯子遞給利維。
安斯艾爾有些莫名,不等他思考更多,利維毫無防備接過杯子時發出的“嘶”的一聲,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加熱過,很燙。”
塞羅斯沒什麽表情地說道。
不習慣時刻張開防護以致被燙了手的利維:“???”
我特麽!
不過惡魔皮糙肉厚,利維有好歹算個魔王,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只是痛了一下而已。他看完水杯裡已經死亡褪色的幼體,沒好氣的又把杯子遞向安斯艾爾,安斯艾爾卻對他搖頭,下巴一抬示意。
“放桌上吧。”
燙手。
利維:“……”
惡魔祖宗的!他早晚被這兩人氣死!
“所以,趁這些東西還是幼體,最好盡快處理掉。”安斯艾爾看著杯子裡死掉的幼體,“現在處理起來,倒是比較簡單。”
塞羅斯微微點頭。
大帳篷外面開始支起大鍋,惡魔們頂著防護收集雨水,盡數倒入大鍋之中。昨晚沾染過雨水的惡魔士兵被暫時隔離,相關器具武器也要經過高溫消殺之後才能再度使用……外面準備得差不多了,魔王們起身,親自監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