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另外一些地點的雨水,陛下。”
近臣將雨水高舉過頭頂,他不會多問一句,就算陛下對雨水的在意來得有些莫名。
塞羅斯一杯一杯探過去,他在意雨水完全是因為安斯艾爾,也許安斯艾爾自己的感觸並不強烈,透徹研究過安斯艾爾過往所有明面上戰役的塞羅斯卻不會輕視對方的感覺。安斯艾爾的敏銳體現在各個方面,幾乎能形成提前預見般的效果,因而偷襲對他是基本無效的。
相傳安斯艾爾師承一位遊蕩的大惡魔隱士,這份敏銳的感知力就是那時候鍛煉出來的嗎?
“它們能夠模擬魔界生物。”塞羅斯淡淡開口,“那麽融入普通物質,想必是更簡單的。”
近臣頓時微微一驚。
“陛下的意思是……敵人可能會擬態為雨水嗎?”
塞羅斯起身,他來到帳篷門口,墨藍的惡魔豎瞳靜靜望著外面的大雨。
“不排除那種可能。”
面對這場雨,安斯艾爾簡直像一只怕沾上水的貓。離開會議帳篷的時候一開始沒防備,在雨點快要落到身上的時候才想起來,頓時後跳,差點沒撞到塞羅斯身上。
……怎麽就沒撞上呢?
不對!
塞羅斯定定神,強迫自己不要想這種無聊的問題。雨水經過檢查後,暫時沒有發現問題,他揮揮手讓人撤下去。
“魔界半數的精銳都集中在這條戰線上,居然沒有直接擊退入侵者,事態比我預想的嚴重。”塞羅斯靜靜說道,近臣立刻露出了稍顯激動的神情。
“但是陛下,您親自抵達了此處,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如果利維在這裡,大概就要飄飄然了,可塞羅斯對恭維的話並不感冒,他從來都很清醒。
“不只是我,重要的是三位魔王都抵達了此處。”
魔界最強的戰力已經被解放,就算是至上之天,也抵不住這等規模的攻勢。
“魔王親臨,要解決的只有源頭。”
他的語氣如此輕描淡寫,近臣卻隻感覺熱血澎湃,幾乎能想象出魔王在戰場上馳騁的英姿。他激動難當,心潮騰湧,而就在此時,塞羅斯交給了他新的任務。
“你去準備。”
“是!是!陛下!我要準備什麽?!”
兵刃?戰陣?把將領們都召集過來?近臣熱血衝頭,冷不防聽見了加下來的一句話——
“準備一個漂亮的蛋糕。”
哧——
過熱的腦袋突然遇上冷水,近臣茫然起來。
塞羅斯又認真想了想,嘴角勾了起來。
“再準備二百五十根極細的蠟燭,蛋糕一定要插得下這些蠟燭。”
近臣:“……”
他不理解!魔王陛下的考量真、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他居然一句都理解不了!要蛋糕做什麽呢?
近臣還在努力猜測魔王陛下的深意,塞羅斯看了一眼日歷。
好,明天那個就要到了。
那個紀念日。
第9章
在舒適的帳篷裡睡了一晚上,安斯艾爾又滿血復活了。他吃過了古辛系著圍裙幫他準備的熱騰騰的早餐後,正在遠程處理蘇伯比安城的事務,突然有惡魔請安斯艾爾前往大帳篷。
安斯艾爾有些莫名,他看一眼時間,確定沒有到昨天說好的八點會議時間,不過七點鍾而已,塞羅斯在搞什麽?
他當然認出來了,來傳話的那個惡魔就是塞羅斯的近臣之一,那麽真實性應該不需要懷疑。
橫豎又沒有什麽事情,安斯艾爾還是決定去一趟。
第七深淵的夜晚很長,現在天空還沒有亮透,加上一些雨雲,更顯陰暗昏沉。安斯艾爾的白發在弱光之中依舊十分晃眼,壓在魔王深色的披風上,反差鮮明。
侍從惡魔為他撩開帳篷的簾,安斯艾爾走進去,只見滿室昏暗。
忽然,有一朵火苗亮起,接著是兩朵、三朵……一坨火苗熊熊燃燒,火光照亮了衣冠整齊坐在桌前的塞羅斯的臉,因為沒有表情而顯得有些陰氣森森。
安斯艾爾:“……”
這是在做什麽?打算嚇唬他嗎?
聽到帳篷入口處的動靜,塞羅斯頓時抬眸,他唇畔勾起了若有若無的嘲諷微笑。
安斯艾爾的視線投向桌面,好家夥,剛才燭火太亮了他都沒看出來,這燭火下面居然是個蛋糕,因為戳了太多蠟燭呈現慘不忍睹的狀態,像個開孔太多的蜂窩煤,只剩蜂窩沒有煤。
安斯艾爾的奇妙比喻√
他甚至被這畫面震得遲疑了一下。
“你這是……在做什麽?”
“慶祝紀念日。”塞羅斯輕描淡寫,“今天是紀念日。”
“什……”
安斯艾爾覺得更離譜了。紀念日?他們兩個過紀念日?搞笑!這次是看在聯合出兵的份上克制了一點,不然他們兩個每次見面都會大打出手,就這還過紀念日?能有什麽紀念日?大打出手紀念日?
……慢著。
安斯艾爾突然有一個恐怖的猜想。
“該不會是……”
塞羅斯乾脆利落地肯定了他離譜的想法。
“我們大打出手二百五十周年紀念日。”
沉默持續了幾秒鍾,安斯艾爾看著那個應該是戳了二百五十根蠟燭的蛋糕,緩緩開口,說出了肺腑之言。
“……你有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