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回
「你這個賤婦!連自己親生骨肉都能殘害利用,你簡直是豬狗不如!」
「可憐見的,這俊哥兒昨個還好好的,還張口叫了爹,怎麼就攤上如此蛇蠍心腸的娘啊!」
「就是,真真的死不足惜,這俊哥兒可是老爺的長子啊,可憐見的。」
「惡婦,你死不足惜!」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都比不上你這個毒婦!」隨著一句一句的怒罵、嘲諷、劉婉碃耳邊迴響著那抽在自己背上的鞭聲…..此時劉婉碃的後背已然不堪入目,道道血痕,皮開肉綻。
可此時的她竟是感覺不到痛了,不!應該說感覺不到自己後背的痛,心卻是扭著,擠壓著,揉碎了…痛心入骨,怕就是說她如今的樣子吧。眼前還浮現著,俊哥兒懦懦的叫著自己娘…那時的自己還在竊喜,竊喜有了俊哥兒的存在,自己早晚有一日,成為田家的當家主母,還幻想著自己如何把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嫡姐踐踏在腳下,讓其哭求自己給她一條生路!還想著…想著自己穿上那一身正紅色!
可……
為何如此?想到姨娘塞給自己的藥粉,想著…「哈哈哈哈哈」劉婉碃瘋魔了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此時坐在主位上的田家大少爺田臻康,怒吼了一聲,狠狠的拍了桌子一下,站起身來「你們都沒吃飽飯嗎!給爺狠狠的打!往死了打!爺今個要清理門戶!」話音落下,就聽到外面的聲響,不多時,挺著五月身孕的劉婉月,田家大少奶奶,在丫鬟老媽子的攙扶下,略顯著蒼白的小臉上掛著淚珠「爺…嗚嗚…我可憐的俊兒啊…」
田臻康握了握拳,上前兩步扶住劉婉月道「月兒,不好生休息,怎麼過來了,別污了你的眼睛,嚇到爺的嫡子。」
劉婉月用手中的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珠,吸了吸鼻子,滿臉的悲傷「爺…我就想問問,問問我的好妹妹,為何如此…如此恨我,為了讓爺您厭恨我,竟然連殘害自己十月懷胎的親骨肉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只為了…可憐的俊兒…嗚嗚嗚…」說到這,劉婉月又是泣不成聲。一旁的田臻康連忙安撫她「月兒小心爺的嫡子,不要再為這個賤婦說情了,你為她做的夠多了,但是如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哪裡懂得知恩圖報!」說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在地上趴著如死狗一般的劉婉碃衝著拿著鞭子的奴僕喊道「愣著幹什麼?爺何時說能停下來,給爺狠狠的打!今天爺要讓這個賤婦給爺的兒子償命!打!」
「是,大少爺!」
劉婉月拿著帕子摀住自己的嘴巴,一臉的不忍與委屈,耳邊環響著那鞭子與肉體接觸的『papapa』聲響,看著地上的劉婉碃連喊痛的聲音都發不出來的時候,嘴角竟是微微上翹,怪不得要用帕子擋住了。隨即歎了口氣,拉住田臻康滿臉的祈求「爺,饒了妹妹一條命吧。」
田臻康愣了下,卻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嫡妻竟然會為了這個賤婦像自己求情,按理說最該恨這個賤婦的除了自己就該是她了,要知道以前自己沒少被這個賤婦所蒙蔽,對自己眼前的嫡妻不管不問,甚至惡語相向的,瞇了瞇眼睛,看著嫡妻那祈求的眼神並不像是作假,想想也是,自己的嫡妻如此單純,哪裡會作假呢,原先看不上的普通面容,如今瞧著倒真是別有一番風味,以後定是要真心對她,可不能再負她了,何況她馬上便是自己嫡子的生母。想到這,對於庶子早殤的悲傷也少了些許,自己最期盼的也即將來了…如此到也是省去嫡子未出已有庶長子的尷尬了,為此在京城的爹可是來信大罵了自己一通的!
「月兒,爺知道你心善,但是她如此害你,當初又蒙騙爺,導致於爺對你冷漠,這些你都忘了嗎?」
劉婉月抿了抿嘴唇,臉上是無限委屈,隨即微微的歎了口氣道「什麼忘不忘的,我哪裡會記得那些,爺現在對我很好,我已然是知足的,只是…」面露不捨的看著劉婉碃道「妹妹,她只是誤會我太深了,畢竟與我是一同長大,何況妹妹小,不懂事,從小又沒在娘親身邊長大,跟著七姨娘自是學不了什麼好的,也不怪她,何況那藥…也是七姨娘給的,妹妹只是誤信他言,爺,饒了妹妹這條命吧。」說到這劉婉月又是滿臉的悲情。
在身邊的丫頭的攙扶下,走到劉婉碃面前,一臉悲傷「妹妹,你這是何苦呢,快…快告訴爺你知錯了,爺看在以往的情份上自是會饒了你的,就是…可憐了俊哥兒。」說到這劉婉月又是掉起了眼淚。
劉婉碃費力的掙開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這高高在上的嫡姐,不禁自嘲…這一切的一切離得開自己如此單純無害的嫡姐嗎?現在裝出一朵無害的白蓮花,可實際上呢?每句看似求情的話語,句句都會提醒田臻康自己是多麼的惡毒,不知恩圖報,還狠毒的害死自己的親子,看似求情實際上卻是火上澆油!
想到今早自己去給她侍疾時,她喝下那碗湯藥時上揚的嘴角…是自己傻…自己呆…俊兒是娘錯了,娘不該,是娘害了你啊!俊兒…娘為何要爭,娘為何要害你陷入險境,為何…錯了…真真的錯了!
現在的自己只想一心求死,俊兒,等娘,黃泉路上娘再向你賠罪!劉婉碃掙扎的起身,死死的拽住劉婉月的腿…「你…是你…你…」
眼瞧著劉婉月就要摔倒,身後的丫頭婆子連忙上前扶住,劉婉月雙手摀住自己的肚子有些狼狽的尖叫道「放手!放手!爺…」
田臻康上前一腳踢開劉婉碃,搶過奴僕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打在劉婉碃的身上「你這個不知好賴的賤婦!」
劉婉碃睜著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劉婉月,此時的劉婉月竟是覺得身上一冷,不禁打了個哆嗦…田臻康抹了把臉上的汗珠,衝著地上『呸』了一聲道「給扔到亂葬崗。」說完,上前擁著劉婉月就離開了,顯然忘記,僅僅三天前,自己還摟著劉婉碃,甜言蜜語,翻山雲雨……
我是重生的分割線
劉婉碃傻傻的看著眼前自己扇著自己嘴巴的劉婉月,不多時一眾丫頭婆子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都趕了過來,劉婉月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抹著眼淚…而劉婉碃就這樣傻傻的站在那。
「小小年紀就如此狠毒,竟然不知尊重嫡姐還出手打罵,老爺,我說什麼也不會留著她在身邊教養,母親,您可是要給我評評理啊。」
「不…老爺,太太您可是要給妾做主啊,碃姐兒這麼瘦弱又怎麼可能有力氣,有膽子對大小姐動手啊,老爺…您瞧瞧,碃姐兒都被嚇呆了了…老爺…妾…嗚嗚嗚」
劉二老爺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惡的看了眼地上抱著劉婉碃涕泗橫流的七姨娘,本就不算出眾的容貌更加讓人瞧著膩味。「哭什麼哭!有這個功夫也不知道好好的教養小姐。」又看了眼滿臉怒容,和躲在自己夫人身後的右臉紅腫的嫡女,以及低頭不出聲的劉婉碃最終歎了口氣,擺了擺手「成了,都下去吧。」
「等等。」一直沒有說話的劉老太太叫住眾人,冷哼了一聲「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雖然碃姐兒還年幼,但俗話說三看老,不罰不長記性,餓她兩日長長記性,省的以後大了,出了門子在外丟人摸黑咱們劉府的臉面!」說完不等劉二老爺說話便擺了擺手在身邊婆子的攙扶下轉身進了裡屋。
七姨娘見此連忙滿臉淚痕的摟住劉二老爺的雙腿「老爺,妾三天五天十日的不吃也是無妨的,可是碃姐兒還不到三歲啊,這是要了碃姐兒的命啊,老爺,妾懷著碃姐兒的時候跪過青石磚,被雨水淋過,又被關過柴房,次次都差點要了妾與碃姐兒的命,碃姐兒自打娘胎裡面出來就是身子骨弱的啊…老爺!就算妾是個下人,命賤,可碃姐兒好歹是您的骨血是小姐啊,老爺!您難道要眼睜睜的瞧著碃姐兒死嗎?老爺!嗚嗚嗚…」
被七姨娘哭求的劉二老爺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算了,帶回去好好教教,三歲已然不小了,月兒三歲的時候已經會背詩了。」
這時,一旁的劉二夫人自是一臉的不忿「老爺,這可是母親說的要罰碃姐兒的。」
劉二老爺本就對這個嫡妻不喜,其實對於劉婉碃自己這個庶女也不是多疼愛的,只是見自己的嫡妻搬出老夫人壓自己,自是不高興的。又嫌棄的看了眼七姨娘,哎,還是柳兒知冷知熱的,瞟了一眼低頭不語瘦弱的劉婉碃,就算不疼愛,好歹也是自己的親骨肉不是,瞪了嫡妻一眼道「最毒婦人心,難道你真要碃姐兒為了一個巴掌送命不成?母親那邊爺自會去說。」說完便甩袖離去。
此時回過神的劉婉碃歪歪扭扭的小跑兩步拉住劉二老爺的褲腿喊了聲「爹」劉二老爺皺了皺眉頭回頭時看到的是滿臉委屈的劉婉碃,剛要開口訓斥,就見劉婉碃鬆開他的褲腿,伸出雙手,略微有些奶聲奶氣的說道「碃碃沒有打大小姐,大小姐臉紅紅,碃碃手不紅紅。」
聽到劉婉碃的話,劉二夫人身後的劉婉月滿臉的驚慌,下意識的把自己手藏在了身後,這一動作讓劉二老爺不禁瞇了瞇眼睛,雖然劉二老爺是個中庸的,但是這點貓膩還是瞧明白了,大步走到劉婉月面前,拽出她的手,看著她紅紅的手心,怒瞪了劉二夫人一眼,也找到了正當發洩的理由,上手就是一個嘴巴道「最毒婦人心,得回碃姐兒沒交給你教養,否則豈不是教出一個這樣的孽女出來!哼!」
劉二夫人捂著自己臉,一臉的不可置信,狠狠的瞪了劉婉碃一眼,滿臉的委屈道「老爺,您怎麼能聽這個死丫頭說的話,月兒手心紅腫是因為摔得,哪裡是自己打自己,老爺…您…」
「給爺閉嘴!」
劉二老爺,抱起劉婉碃道「告訴爹,為何不叫姐姐,要叫大小姐?」
劉婉碃愣了下,隨即有些害怕的看了眼劉婉月…抿了抿嘴唇…一副不敢說的樣子,劉二老爺見此狠狠的瞪了劉二夫人一眼,又哄著劉婉碃說道「告訴爹,別怕。」最終劉婉碃也只是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因為碃碃是賤種…碃碃不配叫姐姐,不然碃碃會挨打。」說完就把小腦袋埋在劉二老爺懷裡。
既然老天給我一次重活的機會,那麼我在也不要…不要重蹈覆轍,寧為貧..人..妻,不為富人妾!我可以不爭不搶,但是我不准自己再被任何人欺辱!一滴淚,緩緩流下…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