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祖宅
裡正家從上到下完全倒向了顧晨這邊,楊三兒之前要不是被他大哥二哥拉著,早想衝出去罵王嬤嬤了,晨哥哥救了他阿爹和小四,怎能被別人欺負了。
楊三兒挺著胸脯豪氣道:「晨哥哥,我楊三兒在咱村裡很厲害的,你等我從學堂裡回來,叫上一幫人給你教訓那惡僕去!」他很想留在家裡,可阿父催著他去學堂,所以計畫只能留到下晚回來再執行了。
顧晨哈哈大笑,這小子昨晚還害怕得大哭,今天就一副村裡老大的模樣,彷彿一揮手,後面就一群小弟前呼後擁,威風得很,伸手彈了彈他腦門:「知道了,我就等著你給我壯勢,快去學堂,別遲到了。」
楊三兒捂著腦門臉紅通通的,他是漢子,晨哥哥可是小哥兒,晨哥哥怎能這麼對他,心裡頓時生出一股豪情壯志,他都被晨哥哥碰了,等他長大了定要娶晨哥哥過門做夫郎,到時不管誰都不能欺負晨哥哥。
臉蛋紅得像猴屁股,楊三兒抱著個布包溜得飛快,苦了楊家老二在後面追趕。
裡正無力撫額,幸好還不知道他三兒子心裡的決定,否則怕要一頭栽倒下去了。
他一邊領顧晨去顧家老宅一邊解釋道:「我這三兒子自小就頑皮得很,在村裡就是個小霸王,整日在村裡上山下河,不是摸鳥蛋就是捉蟲蝦,沒個安生的時候,所以這才把他送去學堂,沒指望他能讀進多少書,只希望有人約束了收收性子,昨晚嚇到了還哭哭啼啼的,今日一早又生龍活虎的了。」
「我看就挺好的,還是個孩子,等再大些懂事了,性子自然會收斂些。」顧晨笑著說。
顧東和裡正都抬頭望向顧晨,因為他生得瘦弱,比楊三兒高不了多少,見他用大人的語氣說楊三兒是孩子,怎麼聽都有些彆扭。
顧晨說的是實話,楊家這三個兒子養得都不錯,老大穩重,最像裡正這個父親,老二應當是個會念書的,三人中最為斯文,老三就最為活潑好動了。
三人出來沒看見王嬤嬤,誰也沒管他丟了臉面跑去了哪裡。裡正從顧東那裡知道顧晨不僅要住在村裡連戶籍也在落在這裡,一路上就為他多多介紹村裡的情況,經過的是哪戶人家,大致性情如何。
裡正背著手,不時與碰到的村民打招呼,而顧晨也收穫了無數的好奇與打量的目光,他臉皮厚,這點目光還不能讓他動容。
一路往西而去,沒一會兒就來到了所謂的顧家祖宅,顧東看著搖搖欲墜四面穿風的三間土坯房,以及門前屋後叢生的半人高的雜草,無語至極,老爺居然問都沒問一下老宅情形如何了,也沒提早讓人來修繕一下,就把大少爺給扔過來了,這老宅還能住人?
顧東面色難看至極,咬了咬牙說:「大少爺,要不我回去跟老爺說一下這裡的情況。」
顧晨譏諷道:「省了吧,不是給了銀子,咱重新蓋房子就是,折騰來去做什麼,你要有心,趁早來幫我監工蓋房子就是了。」
顧東忙說:「大少爺,我原本就決定了來給大少爺打下手,大少爺不嫌棄,我回豐安縣後會儘快趕回來的。不過房子建好之前要住哪裡?」
「那就好,房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等你回來再辦,至於這陣子,」顧晨滿意於顧東的決定,轉頭看向裡正,「裡正大叔,村裡有哪戶人家有空置的房子,我們先租一段時間。」
裡正暗道還好有個忠心的下人,手裡也有些銀子,否則這日子要怎麼過,見顧晨詢問租房的事說:「蓋房子用不了多長時間,十天半個月的就能完工了,再晾晾也就一個月的功夫,這陣子就在我家裡擠擠,否則你青阿嬤醒過來還要怪我沒留下你呢。」
「別,」顧晨推託道,「以後我就常住村裡了,常來常往時間多的是,大叔家裡也沒空閒的時候,我就不過去添麻煩了。大叔別當我是客氣,我肯定會常常打擾青阿嬤的,我第一次什麼都不懂,就指望著大叔和叔嬤照顧我呢。」
「哈哈,那好吧,大叔也不跟晨哥兒客套了。」裡正見顧晨真不是客氣,也就罷了,他家裡有三個小子,留顧晨一個哥兒住下,只會給晨哥兒招來閒話,想來顧家也是富裕人家,別的地方虧待了兒子,銀錢上應當不會有差吧。
腦子裡便為顧晨仔細搜索起村裡有閒置房子的人家,考慮到顧晨哥兒的身份,想來想去還只有眼前一戶人家,裡正指著右手邊用土坯圍起的院子說:「那是姜嬤嬤家,他家就姜嬤嬤一人,雖說與村裡人不大往來,可誰都知道那是個乾淨人,只是他性子有些古怪,不知道肯不肯把房子借給你住,不如咱們過去問一問?」
顧晨要在原地造房子,以後跟姜嬤嬤就是鄰居了,提前打好關係對顧晨往後也有好處,雖說姜嬤嬤在村裡是有名的性子古怪,可作為裡正,他對姜嬤嬤的瞭解比旁人更多一些,如果顧晨能合了他的眼,以後顧晨也能就近多個長輩照顧。
顧晨順著他手指望過去,院牆壘得挺高,聽著貌似就一個孤寡老人住在裡面,少與人接觸,性情古怪也是難免的,他的性子難道就正常了?論誰在末世裡滾過一圈都無法正常起來。
從外面可以看到院牆內種了棵棗樹,還有幾棵其他樹木,再往裡是三間正屋,一側稍低的兩間屋子應當是廚房了,沒聽到拱豬的聲音,應當是沒有養豬了,難怪說是乾淨人,之前從他家門口經過時聽到裡面有雞鳴狗叫聲。
顧晨決定過去看看,點頭說:「好,有勞大叔幫我問問看,價錢好商量,有住的地方就成。」
三人來到院門前,裡面的狗又叫起來,聽聲音是條比較凶的大狗,沒一會兒裡面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誰在外面?」
「姜嬤嬤,是我,楊德慶。」裡正揚聲道。
「稍等,這就來。」那聲音呵住狗叫,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可以聽到裡面人走過來的腳步聲。
門「吱啞」一聲從裡面打開,露出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高瘦男子,眉心間的孕痣表明了他的身份,不過表情冷漠,便是裡正也沒讓他露出一個笑容,在看到裡正身後有兩個陌生人時,神情更冷。
掃向顧晨和顧東的目光像帶著刀子一樣冷嗖嗖的,沉聲不快地說:「我一個孤寡老嬤嬤,恕不招待陌生人。」說完就退後想要把門關上。
「姜嬤嬤稍等!」裡正急忙叫道,伸手攔住要關上的門,「姜嬤嬤聽我解釋一下。」
姜嬤嬤到底還是給裡正幾分面子,這裡面也有裡正及楊夫郎對他頗為照顧的原因,否則一個寡居老嬤嬤在村裡獨自生活,日子不會這麼清靜,他的房子早就要被別人打上主意了。
姜嬤嬤停下動作,面無表情地看著裡正,裡正心裡抹了把汗,暗道讓顧晨住進來真的沒問題嗎?心裡雖遲疑著嘴上依舊解釋著:「你看,這是原先你家旁邊顧家的哥兒,剛從城裡回來,獨自一人,那屋早不能住人了,他想先借個屋住陣子,等邊上的房子重砌後再搬回去,以後跟姜嬤嬤就是鄰居了。」
「顧家?」姜嬤嬤低頭在想這個顧家到底是哪一家,他一向不大關心村裡的人和事,旁邊的危房更不會留心是哪戶人家的。
裡正看了眼顧晨,聲音略微低了些說:「顧家離開的時候嬤嬤你還沒回來,就是顧老倔頭那一家子,後來……」有些話他也說不出口,跳過了,「老倔頭早死了,他家小子也就是晨哥兒的阿父如今在城裡開大鋪子的,就他一個孩子,清靜,又不鬧人,才想著跟嬤嬤你搭個夥,昨晚阿青難產,多虧有晨哥兒幫忙,否則……」裡正想想還有些後怕。
「青哥兒現在如何了?我原本打算生產後等人少的時候去看看他。」姜嬤嬤眉毛抖了抖,聲音終於不再是冰冷冷的。
裡正笑了:「現在還沒醒,常郎中也說了,要沒有晨哥兒,小四和小四他爹都活不下來。」
姜嬤嬤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顧晨,裡正口中救了一大一小兩人的晨哥兒,陰冷的目光裡帶了絲探究和打量,他的腿邊蹲了隻大狼狗,虎視眈眈地瞪著兩個陌生人,喉嚨裡發出低吼聲,似乎是衝著顧晨來的,彷彿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姜嬤嬤的目光絕稱不上善意,毫不客氣地打量讓顧東差點跳出來,勸大少爺另找房子租住,可顧晨一個眼神就讓他絕了心思,只想著這個嬤嬤果然同裡正說的一樣性子古怪,指望著他不同意大少爺借住,好讓大少爺去尋另一戶人家,同時暗下決定回來後多雇兩個人趕工加點,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房砌好,這樣大少爺就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