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回114
原戰呆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第一個動作不是去找人,而是迅速過去把敞開的帳篷簾給掩蓋上了。
他第二個動作是去看被默放在帳篷角落裡的巨大蜂巢,這玩意跟著默出來時還只有半人高,現在又增大了不少。
蜂衛們很平靜,沒有失去蜂王后的焦躁和不安,紅翅和飛刺也沒有從巢裡飛出來,只有一些負責守衛的蜂衛在蜂巢外面爬來爬去。
原戰知道他的祭司大人和這些食人蜂之間有一種神秘聯繫,可以讓他們不通過語言就能溝通,而蜂衛們就算在很遠的地方也能感受到默的存在。
這麼說,默沒有離開這裡太遠?可他怎麼會突然消失?是祖神把他召去祖神之殿了嗎?
自從默可以和九風溝通以後,原戰就曾多次告訴自己,無論自己的祭司大人做什麼事都不要太奇怪。
而嚴默之後所表現出來的種種不可思議也一次次在鍛鍊他的意志,讓他可以在面對從沒有見過的生物後也能坦然相對、不驚不詫。
但這份坦然絕對不包括嚴默在他懷裡突然消失這樣的可怕事情!
他也曾想過他的祭司大人離開他的事情,但他並不擔心這點,離開了,他再去把人找回來就是,或者他跟著一起離開也行。他從沒有跟默說過,他覺得跟著他一起生活非常……刺激。
做一個部落的酋長是很不錯,但如果他的祭司不是默,他寧願不做。這就好像吃過了默調製出來的蘸料,讓他再去吃只放了一點鹽的白煮肉一樣。
以他四級戰士的能力,他到哪裡都能拉起一幫人做酋長,哪怕他現在接手原際部落也不難。當成為酋長變成一件很容易的事以後,當有過嚴默這樣與任何祭司都不一樣的祭司後,誰又能再忍受一個像秋實、或者像阿烏族族巫那樣的普通祭司?
再看一眼與往日無異的蜂衛們,原戰逼迫自己相信默沒有消失,他一定還會出現。
原戰現在只能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管如何,默的消失都肯定跟他今天的極度消耗有關。他那個樣子如果換成別人早就老死了,也許祖神看他的傳承祭司不行了,所以接他過去幫他恢復?
原戰儘量讓自己往好處想。而這次默的消失也更讓他確定了一個想法,那就是以後絕不讓默在一天內用生命力賜福超過三次,最好以後能不用就不用!
雖然往好處想,但不知道人在哪裡,也不知道他為何消失的原戰仍舊像一頭怒獸一樣在帳篷裡走來走去,不時掃蜂巢兩眼,他忍不住妒忌這些長翅膀的家夥,至少它們可以感覺到默,但他不能。
有人在帳篷外喊,說酋長和老祭司請原戰和白頭祭司一起去吃烤肉,原戰拒絕。
過了一會兒,又有腳步聲在帳篷外停下,原戰不耐煩地發火了,外面的人並沒有離去,而是過了會兒小聲道:「大戰,我是甘雨,默大人在嗎?」
甘雨?原戰不覺得甘雨是會特地跑來感謝嚴默兩次的那種人,那麼甘雨又來找默幹什麼?救人?
「大戰,告訴默大人,讓他趕緊離開。」
什麼意思?原戰走到帳篷簾邊,撩起了簾子一角。
在那間實驗室內,嚴默完全感覺不出時間的流逝,他快高興瘋了!
這裡乍一看和他原來那間實驗室很像,但仔細看介紹就會發現,這裡多了一些原本只存在於他設想中的功能儀器。
嚴默作為中醫自然多方考慮過中醫要如何發展,參考西醫依賴儀器這點,他也嘗試把自己的知識給智能化,最後在他的大力推動下,那家半國有的生化科研公司正在按照他的要求研發三台儀器。
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那三台儀器還沒有一台被研發出來,據說需要資金巨大,又沒有人在背後推動,而且牽扯到知識權屬於者,他在獄中時還有人來找他,要他簽署放棄對那三台儀器的一切權力。
他沒有簽,也不知道他死後,那三台儀器有沒有繼續弄下去。
如今這間實驗室裡卻出現了他夢想中功能的三台儀器。
第一台儀器,萬物藥性分析儀。顧名思義,專攻藥性分析,可以把任何中草藥、中成藥、西藥、菌體、藥性礦物等放入儀器進行分析。並能根據現有藥物的藥性和患者病狀,虛擬調配藥方。
第二台儀器,生命體掃瞄儀。不但能掃瞄出任何生命體的所有詳細數據和各種圖形,而且還能根據中醫理論來分析人體,可以顯示出被掃瞄者的氣血運行狀況,找出病灶,並把被掃瞄者的氣血鬱結和運行不良的地方也全都顯示出來。
第三台儀器是他的最愛,可以讓他在儀器上進行各種虛擬實驗,其中包括對基因的修正、生物體器官摘除、藥物添加等各種虛擬實驗後,生物體可能會有的反應。有了這台儀器,他可以減少對生命體做實際測試的錯誤次數,也可以讓實驗體少受一點痛苦。
只是詳細介紹就讓他增加了一千點人渣值,但嚴默絲毫也不覺得心疼,因為在這裡被增加的人渣值不會計入懲罰,他就像忘記人渣值有多麼難減一樣,哪怕隨便測用一台儀器就要被增加最低一百人渣值,他也不在乎,愣是把所有儀器都摸索了一遍。
等嚴默感到饑餓終於想起他現在的處境,而趕緊離開實驗室時,一夜已經過去,外面天都已經大亮。
嚴默一睜眼就感到了窒息。
有人用胳膊緊緊抱住了他,就像要勒死他一樣。
「呃,松一點,喘不過氣了!」
原戰瞪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懷中人,「你一個晚上跑哪兒去了?」
「哎?」嚴默還沒反應過來。
「你不見了!是不是祖神把你召去了?」一夜未睡又擔心憤怒了一整晚的男人看起來糟糕透頂,眼睛佈滿血絲不說,嘴唇也幹燥起皮,嘴角還冒出了一個燎泡。
「這話聽著怎麼就像我死了一樣。」嚴默嘀咕,隨即「嗷」的大叫一聲,他骨頭要被勒斷了。
「我沒死,你敢死試試!」原戰蠻不講理地低吼。
嚴默翻個白眼,一夜過去,他也恢復得差不多,容貌上也從老人重新變成少年,只是一頭白髮就像懲罰期的標誌一樣仍舊存在。
「放開!我快餓死了。」
「你先說你去哪兒了?為什麼會突然消失?」男人不放手,還故意又抱緊了一點。
嚴默被勒得受不了,腳丫子猛踹,「喘不過氣了,你鬆開我再說。」
原戰看他被勒得眼淚都浮出來,這才大發慈悲地鬆開了一點手。
嚴默不住喘氣,順手揉揉自己被勒疼的骨頭,「祖神找我有點事,什麼事不能跟你說。」
「以後也會這樣?祖神會突然召喚你過去?你去了祖神之殿?」
「對。」嚴默看著原戰也覺得自己昨晚實在太過大意了,如果不是原戰,換了別的人,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大的事來。
如果這事落在原際部落的人眼裡,被那看他特不順眼的老祭司知道,說不定他會被老祭司找個什麼奇葩理由,背著原戰把他抓起來燒死。
「我以後離開會儘量先告訴你。」嚴默考慮到以後和自身安全,先給原戰打預防針。
「你最好這樣!」男人臉色冰冷,但聲音中飽含憤怒。
嚴默讓他放開自己,扔掉包裹住自己的獸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給。」
原戰抬頭,看著嚴默遞過來的手術刀不解,他家祭司大人肯把這把他最寶貝的小刀送給他?
原戰還沒來得及暗自得意和高興,就聽到:「給你把鬍渣子刮刮,瞧你那臉,還十八呢,就是三十八也有人信!」
早上有人給他們送來清水和烤肉,但原戰沒吃,他邊沾水刮鬍子,邊警告嚴默,「除了我,就是大河和草町給你送吃的喝的,你也不要動。」
「嗯?」嚴默抬頭,他都餓得前心貼後背了,「那老祭司又要出什麼妖蛾子?」
原戰猜懂,「酋長準備今天就帶人殺回去,他們想要一口氣奪下鹽山,滅掉彘族,想讓我跟他們一起走。老祭司卻跟酋長說,讓你留下來和草町他們一起照顧和治療傷患。」
「哦?」嚴默早就料到老祭司不會安生,不過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膽,竟然想出這麼一個主意,不由好笑,「他怎麼能這麼肯定我會願意留下來治療他們的傷患?」
「早上酋長派人來跟我說,他會留下兩百人,包括山穀裡所有不能跟著走的傷患,如果你治好了,也都歸你。」
「也就是說一旦他們離開,山穀裡留下的都是我的人?」
「對。」
「這兩百人不會都是彘族和郝拉族的俘虜吧?」
原戰摸摸重新變得光滑的下巴,獰笑,「老祭司倒是這樣想。但有我在,誰敢這麼做!任何人都知道,戰後奴隸必須和他族交換,被滅族的奴隸在仇人的部落可待不住。」
「這還差不多。」嚴默也沒那麼多心思去馴化仇恨自己的人,他要人手是為了發展,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麻煩。
「我跟酋長說了,讓他先問問部落所有人,看誰願意留下,等會兒我們出去就能知道結果。」
「那你的打算呢?你想幫助原際部落奪下鹽山嗎?」
原戰搖頭,「那就成了主動殺戮,你不是說這樣祖神會懲罰你嗎?我只答應酋長,我會坐守原際部落住地,如果有人趁機來攻打部落,我會把敢來的敵人都殺死。至於你,我也跟他們說了,我是你的守護者,要留,我和你一起留,要走,我和你一起走,我不會和你分開。」
他怎麼可能跟自己的祭司大人分開?不說老祭司想著法子要幹掉默,如果他不在默身邊,默帶著那幫人跑掉,另找一個地方建立新的部落怎麼辦?他家祭司大人可已經不止一次說要出去走走。
嚴默還沒有表達意見,外面又有人來喊,說酋長請他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