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仲的凳子適時被後面的人踢了一下,他條件反射站起身大聲說道:“是的楊教授,我是蔣仲!”
教室裡傳出不大不小的悶笑聲,蔣仲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站在位置上無所適從。
楊教授無奈搖了搖頭,也沒過多計較:“你來回答下這個問題。”
救命,他剛剛沉迷逛貼,哪裡有聽什麽題目啊!
蔣仲也沒仔細看面板上的題目,直接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周圍的兄弟,但他們也沒聽啊,幾人搖頭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也對,這些人比他還能摸魚,算了,直接說自己不會吧。
“選B。”
蔣仲正要張口跟教授說,卻聽到後方一道溫柔的聲音輕輕說道。
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蔣仲小幅度向後看去,正對上魏然那雙波光瀲灩仿佛分秒都含著情意的眼睛。
蔣仲心下一怔,怎麽感覺魏然比昨天又好看了?他倉惶地轉過頭,心猛地跳動了幾下。
“蔣仲?我問你這題怎麽做,你往後看什麽?”楊教授皺起眉頭,心中對蔣仲不端正的態度感到十分不快。
蔣仲茫然地抬頭,呆呆說道:“選B。”回答說出口,他的意識也瞬間回籠,心虛愧疚和複雜的情感一股腦湧上心頭 。
魏然人這麽好,他怎麽就隨大流在背後這麽說他呢?那些人說得對,自己好像有點過分。剛剛也不應該刷帖子刷那麽興奮,要不等下還是跟魏然道個歉吧......
“哈哈哈!”
忽然一陣哄堂大笑,蔣仲茫然地看著前面笑得渾身顫抖的朋友,不知道他們這是集體在抽什麽瘋。
“牛逼兄弟,我沒聽課都知道這題不是選擇題,你上來一個選B,哈哈哈!”
“我去,魏然整你呢,你還真相信啊?”
魏然是在整我?蔣仲回過頭再次看向魏然,魏然眼神清凌凌的,絲毫沒有整到他的喜悅或者別的什麽情緒。
“都大二了,別沒事還把心思放在別的什麽地方,好歹也認真聽聽課。行了,坐下吧。”上了大學以後,學習基本全靠自覺,但這種絲毫不聽課的還是讓教授有點恨鐵不成鋼。
楊教授打定主意要扣蔣仲的平時成績,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麽,隻比劃著手勢示意他坐下。
蔣仲木然地坐了回去,周圍人的小聲議論不時傳進他的耳朵,羞惱感在徹底清醒後朝他襲來,還夾雜著疑惑不解。
魏然竟然整他,不會吧?那可是魏然啊!
說話總是輕聲細語,同學一年多沒見他發過脾氣,只要是能幫上忙的從來沒推辭過,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整人?
蔣仲恍恍惚惚思考著,帖子再無法吸引他分毫的目光。他呆呆盯著桌面,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到下課鈴聲。講台上的楊教授最後說了兩點就離開了。
教室裡吵吵鬧鬧的,不時傳出椅子被拉開的刺耳聲。
“一會兒咱們去哪玩啊?”
“不知道,路上再說唄。”
“哎阿仲,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沒?”
“阿仲?阿仲!”
肩膀猛地被拍了一下,蔣仲遲鈍地抬起頭:“怎麽了?”
“下課了,你還在這兒坐著幹嘛呢?桌子上有美女啊?你看看你那恨不得盯穿桌子的氣勢,嘖嘖,我瞅瞅你是不是已經激動起來了。”
朋友說罷伸手就要往下,蔣仲嘖了聲抓住他的手甩開,咽下內心各種思緒笑罵道:“滾蛋,天天就你猥瑣,想那有的沒的。”
“你看你,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還罵我。”男生對著他的肩膀輕飄飄給了一拳,余光正巧看到起身的魏然。
心念轉動,他壞笑著攬住蔣仲的肩膀,小聲和他嘀咕:“魏然今天讓你在課上出醜,咱們要不要整整他?”
蔣仲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魏然,一句話也沒說。
“魏然!”等魏然快要走過他身邊時,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伸手攔住魏然的去路。
手不小心碰到魏然的胳膊,蔣仲趁機捉住魏然的手腕。魏然穿著米色針織毛衣,袖子寬大,實際握上去,蔣仲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魏然的手腕是不是過於纖細了?
平時他和魏然關系還行,有求於人時他也叫過不少次哥們、兄弟等稱呼,但內心總無法像正常朋友那樣和魏然勾肩搭背。
這還是第一次和魏然發生肢體上的接觸,雖然只是握了一下手腕。
可就是這麽一下卻讓蔣仲一陣心悸,就連魏然不耐地掙脫他的手他都沒有反應。
“有事?”魏然開口,冰冷的語氣與平常的溫和判若兩人。
蔣仲身邊的朋友都看得出來此時的魏然不太好惹,偏蔣仲剛反應過來,還若無其事地笑著說:“你剛剛怎麽回事,故意整我啊?”
他現在口氣親昵,卻不知道自己說魏然長得一副女人臉這話,被魏然本人聽個正著。
蔣仲這個人長得帥聲音也特別有辨識度,他一開口聲音又那麽大,魏然在教室外聽得最清晰的就是他的聲音。
因此這會兒聽到蔣仲這麽親昵的語氣,魏然甚至有點反胃。
是他瞎了眼,喜歡了很久自以為很了解的對象是個傻逼,覺得平常相處不錯的同學也不是個東西,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魏然心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面上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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