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宜南拉了拉孟誠,問:“這等什麽呢?”
“後邊還有一輛車,載著醫生,他們出發晚,”孟誠解釋,“咱們要等他們過來,幫著他們把器材和藥物搬下來。”
“哦,懂了,”陸宜南說,“那這幫大夫們在等什麽?”
“也等他們呀,”孟誠說,“他們接了班交代好,就能回市裡了。”
陸宜南往旁邊看,還有位大夫在給家裡打電話說下午能回去了,於是恍然大悟:“他們看見咱們的時候那一臉高興,我還以為是歡迎我們呢,原來是可以回家了。”
孟誠悶笑。
一行人百無聊賴等了十幾分鍾,終於遠遠的看見白色車頭在盤山公路上一晃而過。
領隊喊:“他們過來了。”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車。這車一停到眾人面前,醫生剛一下車,就受到了學生以及同僚的一致注目,眼神如狼似虎,嚇得頭一個醫生差點退了回去。
“怎麽了?”清淡的男聲從車門後傳來,緊接著,男人走了下來。
他肩寬腿長,面容英俊,今天隻簡單穿了件白藍條紋的T恤,襯的人清爽乾淨,看不出年紀。
正是渝雪松。
“師兄,”陸宜南的眼睛緩緩亮起來,像偷了腥的貓似的興奮的舔了舔唇。
這等好事也能碰上!
孟誠莫名其妙接收到陸宜南感激的電波:“?”
渝雪松也從人群中瞥見了陸宜南。
其實很難不發現他,陸宜南的眼睛生的好看,是略淺的琥珀色,在陽光下面流光溢彩,再加上他正緊緊盯著自己,像小孩獲得了巨大獎賞似的閃閃發光,讓人無法忽略。
遙遙的,渝醫生在陽光下眯了眯眼,朝某個方向微微一笑。
“大家辛苦一下,把東西搬下來,”領隊招呼著大家開始乾活。
陸宜南特別積極主動,搬了一趟又一趟,每次都路過渝醫生身邊。
“師兄,”陸宜南悄悄說,“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每次都能碰上。”
渝雪松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陸宜南跟上,壓低了嗓音,美滋滋道:“你看啊,上上回在醫院,上回在餐廳救那小孩,這回在這離市區老遠的大山裡,還不能說明咱們有緣嗎?這是天賜良緣,師兄你要抓緊哦。”
“不一定……”渝雪松看他一眼,男孩年輕朝氣的面孔上寫滿了欣喜和得意。
他心中微微歎氣,抬手揉了揉男孩的頭髮,又無情道:“乾活去。”
陸宜南抱著一箱子注射器,立在原地,半秒後反應過來,連忙趕上去拍美人的馬屁,“都聽師兄的!”
用了一上午搞定準備工作,大家中午簡單吃過盒飯以後,就可以開工了。
義診點設在村委會門口,小院子門口擺了一排紅色的大傘,傘下擺著桌子,放著各種儀器,後邊坐著白大褂們,給好奇前來的居民查體、測血壓、量血糖、測心電圖等等,又根據病人主訴不同,指引到不同科室的點去簡單問診。
學生們主要就在做一些簡單的檢查,或者給醫生打打下手,乾乾雜活,內容頗為枯燥。但要是讓他們乾點所謂‘有意義’的事,別說醫生不放心,他們自個也一問三不知。
陸宜南戴一小紅帽,和孟誠一塊給人測血壓,袖帶綁了又拆,來的都是操著聽不懂的方言的大爺大媽,他興奮勁全沒了,都快打瞌睡了。
“要不你先去歇歇,”孟誠指指後邊的小平房,“裡面涼快點,喝口水。”
陸宜南看看他,又看看隔壁正望過來的方俏同學。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怎麽的,這一路過來方俏和孟誠都沒什麽交流,孟誠這個二愣子,都不知道招呼人家一塊合作合作,非拉陸宜南一天天見的大老爺們一起測血壓,那能有什麽意思呀。
這會兒,孟誠剛一提讓他去歇著,陸宜南機靈的腦袋瓜子轉了起來,立馬知情識趣的道:“那我撤了,你這一個人怎麽弄?還要登記呢。”
孟誠撓撓後腦杓,“那……”
“方俏妹妹,”陸宜南一側身,笑眯眯的提議,“你幫我代代班好不好?”
方俏朝他眨了眨眼,“好。”
孟誠:“……?”
陸宜南立馬回以‘我很識趣’的眼神,功成身退。留一對小兒女自由發展。
他慢慢走著,耳朵動了動,聽見後面孟誠似乎笨手笨腳把東西撞掉了,方俏正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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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邊的一排小平房是村委會提供給義診醫生和志願者的,來的時候大家都把行李一股腦往裡面放,暫時還沒分配住處,估計得等晚上大家忙完了才分。
陸宜南在裡頭亂逛一陣,瞥見有處房間裡頭人頭攢動,挺熱鬧的,於是腳步一轉,往那邊走去了。
裡面似乎在清點物資,一個人在念單子,另一個在電腦上輸入,每念一項,就有人把東西搬出去。
那個微微低下頭念單子的正是渝雪松。
陸宜南在窗外站了一會兒,聽出來,這回義診活動好像是由師兄主管,師兄在分配各個人的任務以及帶過來捐贈給村裡的物品。
難怪一直沒見著他人,原來在乾這個。
室內,電話鈴聲響起,渝雪松頓了頓,說了聲不好意思,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鄭西銘,友情慰問他是否到了地方,感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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