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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號019 - 第24章 乘客朋友請注意字體大小: A+
     
    “你什麽意思?”

     有些脾氣又臭又衝的站了起來, 仿佛這次的詭異事件是青年造成的,憤怒的嚷著罵著要對他動手。

     卻沒一個真的敢上前,都不想帶頭。

     哪怕出了這樣的事, 他們也不想讓自己惹上麻煩。

     除非別人先衝上去。

     都這麽想, 就都在那臉紅脖子粗的打嘴仗。

     “草他個奶奶的, 說的什麽鬼話,什麽叫失蹤的是我們?腦子有毛病吧?”

     “就是啊,我們不是都好好的在這嗎?”

     “快!攔住他!別讓他走!”

     “……”

     “小夥子,你看你三句話說的, 把我們大家夥都嚇到了,不能沒頭沒尾啊, 說清楚好不嘛?”

     有人打圓場。

     其他人附和:“對對對!把話說清楚!不說清楚就別走!”

     青年藐視的掃掃那二十幾人, 慢悠悠穿過那些吼叫離開候車室,他背著身子停在門口,晃了晃拿著那枚硬幣的手。

     “智障們, 自求多福吧。”

     青年邁出半步一頓,回頭準確逮到陳仰的視線,眯眼看著他,一邊的嘴角斜斜上揚。

     厚重的劉海鍋蓋一樣蓋住眼眉。

     乖乖仔的長相,卻給人一種帶有惡意的邪氣感。

     陳仰面對青年不屑的笑意, 非常從容。

     青年對他做出一個開槍的手勢, 嘴裡發出一個“biu”,還像是吹槍口一樣,有模有樣的對著指尖吹吹。

     再是一個往腰部別槍的動作。

     陳仰:“…………”

     愛裝逼。

     陳仰對青年的印象除了邪,又加了這個。

     對方趕著去候車室的時候,不是假裝,是真的急著上車, 跟他一樣以為任務是在火車上面。

     還是他身邊的少年聰明。

     陳仰竟然有種孩子真爭氣的虛榮家長心態,他的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下一刻就見那乖乖仔吃了蒼蠅似的,擰巴著臉迅速離開候車室門口。

     對方最後那一眼停留的方向好像是……

     陳仰湊到少年耳邊,剛想問“你怎麽他了”,就一愣。

     這位戴著口罩,好看的眉眼全藏在帽簷的陰影裡,陳仰還是能看出來他的心情很差。

     發生了什麽嗎?

     陳仰不明所以,也不想在這時候惹他,就把那句話吞了回去。

     幾個瞬息後,陳仰耳邊響起一聲:“槍聲是砰。”

     “啊?”

     陳仰隨意看少年收縮拐杖的手,點頭道:“昂,對,是的。”

     朝簡又道:“槍放在腰上的位置也不對。”

     陳仰沒留意:“是嗎?不重要,不用管了,就是裝逼。”

     朝簡鼻子裡發出一個音:“嗯。”

     “那個乖乖仔跟我們上個任務接觸的幾個隊友都不同,他有那種……”

     陳仰試著形容:“投入遊戲的趣味。”

     “他應該會很積極的找線索,享受這個過程,我們先不用急著行動,看他做什麽。”

     四周掀起吸氣聲。

     陳仰的思路被打斷了,他還奇怪是怎麽了,抬頭瞧見斜對面幾個女孩子變得呆鈍,一下明白是少年取下了口罩。

     乘客裡面,女性佔比過了幾乎一半,大多都是年輕人,對著這麽一個骨子裡散發出古老尊貴氣質的美少年。

     此情此景可想而知。

     大腦都沒怎麽想,就跟看到光似的,條件反射的看了過來。

     陳仰善意提醒身旁的某少年:“口罩還是戴著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朝簡朝他伸手:“奶片。”

     陳仰下午去超市買了很多,除了一板板的,還有一個一個小包裝的,糖果那樣,他兜裡就有一把,直接全抓出來放到少年手裡。

     “少吃點,吃多了容易渴,雖然車站不缺水,但上廁所危險,那裡是鬼故事取材地之一。”

     朝簡剝開一個奶片咬進嘴裡,再將口罩戴回去。

     陳仰正想摘了自己臉上那隻,就被少年的冷眼阻止,他解釋道:“我尋思自己長得不至於跟你一樣引起轟動,這個沒必要一直戴,還是摘了吧。”

     “我一個人戴?”朝簡眉頭打結,“你要我裝逼?”

     陳仰:“……”

     他確定自己只要再多說一句,這位就要頂他十句,把他頂死。

     口罩這個風波持續了一兩分鍾,以陳仰的退讓落下帷幕。

     朝簡在看一個體型偏胖的白胡子老頭。

     現在這境地,那老頭坐在角落裡,不慌不忙翻著報紙。

     陳仰也在看那老頭,很有文化底蘊,同時也看淡生死,看破紅塵的樣子。

     就在這時,有個三四十歲,夾著公文包的眼鏡男經過老頭那,駝著背,走路聲很輕,像是平時在公司經常被欺負,很懦弱,呼吸都小心翼翼,他沒注意到一個乘客倒在過道上的編織袋,腳被那拎繩絆倒了,摔了一跤。

     老頭收起報紙把那人扶起來,拍拍他膝蓋上的灰,面容慈祥的透過他看什麽人,似是自己兒子。

     那股子脫離世俗的感覺就沒了。

     “現在才剛剛開始。”

     老頭對眼鏡男說:“孩子,想要離開這裡,方法有兩種。”

     大家都蜂擁的靠近老頭,七嘴八舌的詢問。

     “要麽完成任務,要麽……”

     老頭隻跟眼鏡男說話,他拖長了音調,蒼老的笑容忽然變冷:“死!”

     對於眾人集中過來的目光,老頭抖抖報紙疊起來,松垮的臉上十分寡淡。

     “那個小青年說的是真的,你們如果理解不了,可以這樣想,我們這個火車站,是從原來那個火車站分裂出來的平行空間。”

     “也就是說,那些人,包括城市,其實沒有消失,還在這裡。”

     “只是我們這個空間看不見而已。”

     面對這樣的真相,大家的反應不一,有憤怒,有懷疑,還有崩潰。

     只有少數幾個表現的是情況不算壞。

     因為他們知道家人並沒有出事,都還好好的活著,而且一定在想方設法的找自己,說不定還報了警。

     現在,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務,回去跟家人團聚。

     老頭讓眼鏡男檢查自己身上每個口袋。

     很快驚呼聲就此起彼伏。

     這些人發現了一張從來沒見過的,上面有自己的臉,被稱為“身份號”的白卡。

     還有,他們的車票信息也都變了。

     老頭看眼鏡男抖得如同篩糠,他有心想安慰,卻又大概覺得這種時候還是要靠自己,太無能是不行的,否則只會死得更快,最後就隻說了句。

     “記住自己的車票信息,準點上車,這是任務,上去了就能回去,沒有上車或者錯過班次的人,會被抹殺。”

     周圍人聽見了老頭的話,候車室裡的窒息感登時退散大半。

     準點上車就是完成任務?

     這麽簡單啊。

     一夥打扮很潮的男女不屑的吐槽,說什麽還以為是大逃殺,敢情就這樣,這也太不刺激了,無聊,沒意思。

     大家本來是不同候車室過來的,現在又散了。

     哭鬧聲也都沒了,各自找地兒打發時間。

     陳仰目前知道長發男,乖乖仔,白胡子老頭都是老人,經驗看起來比張延跟林月要多。

     剩下的那十四人還沒確認。

     “哥們!”

     陳仰背後的座椅一個震動,他轉頭差點跟一張臉貼上。

     那臉他認識,給他帶過心理陰影。

     向東,A區的瘋狗。

     陳仰第一反應就是去摸口罩,戴好了,他垂下眼,藏起眼底湧動的情緒,刻意壓低聲線:“有事嗎?”

     向東齜出一口白牙:“你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陳仰心裡咯噔一下,他又是口罩又是帽子,這瘋狗是怎麽看出來的?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

     “噢……”向東懶洋洋的笑了聲,突然去拉陳仰的衣領。

     一根拐杖揮過來,砸在他手骨上面。

     “操你媽!”

     向東捂住那隻手吃痛得罵了聲,同樣的位置又挨了一下,森冷卷著嗜血澎湃而來,他怒氣橫生的臉頓時一扭,凶神惡煞的撂下一句狠話就撤了。

     陳仰把衣領往上拉拉,遮好左耳後那道疤,不放心的又在背包裡翻出創口貼,將疤痕貼上,還把棒球帽壓緊。

     康復院裡剪的圓寸頭也不能暴露出來。

     “沒想到他也進來了……”陳仰喃喃。

     小腿被拐杖敲了下,陳仰回過神來:“剛才那個人叫向東,是康復院A區病人裡比較混的一個,他在我前一個禮拜出院的,我一時不確定他是任務世界的新人還是老人,回頭再找機會查探。”

     朝見把他的棒球帽朝後一扯,逼近些,低頭看他的眼睛:“打過你?”

     陳仰的臉色瞬間一變,口罩給擋住了,他飄開眼左顧右盼。

     “沒有。”

     沒打過,就是想搞他,他差一點也被搞了,僥幸在出院前沒把自己交代在裡面。

     火車站的超市都沒營業員,監控也都是關著的,乘客們隨便逛,兜裝滿了有包,包塞不下了,還有行李箱。

     行李箱滿了,就找超市塑料袋。

     反正沒人看著。

     餐廳也是進進出出,吃吃喝喝。

     雖然不是現實世界,是另一個空間,但是任務不危險。

     他們就不害怕了,有功夫琢磨別的。

     原本一開始沒那心思的,看別人都那麽乾,自己好像不乾就是丟了錢,虧大發了,於是也擠了進去。

     陳仰還看見有乘客在偷收銀台抽屜裡的錢,他的臉抽了抽。

     現在他要是跟新人們說有鬼,會被罵一頓神經病。

     非得親眼看了才信。

     陳仰舔舔唇:“我想去打探車都有什麽班次。”

     朝簡道:“不急。”

     陳仰聞言,不跟他深討問為什麽:“那我們去哪?”

     朝簡去扶梯那裡:“找個地方待著。”

     片刻後,兩人進了一樓西邊的“一家”書屋。

     一個看書,另一個睡覺。

     陳仰一本書翻了十幾頁,有曖昧的聲音落入他耳中,他把視線從書上移開,往一個方向瞟了瞟。

     是那對在超市因為商品太貴吵架的情侶,現在抱在一塊親得火熱。

     很粘糊。

     處境不危險,就談情說愛了。

     兩人腳邊有個巨大的,能裝一台電腦主機的黑皮箱,拉杆後還掛著好幾個袋子,都是從商店拿的東西,塞得很滿,快要掉出來。

     陳仰左邊伸過來一個腦袋,跟他的腦袋靠在一起,氣息裡帶著淡淡的蜂蜜茶味:“比書好看?”

     他不好意思的清咳道:“沒注意。”

     朝簡剛睡醒,眉梢沾著些慵懶,多了點少年氣,他拿到手邊的拐杖,揚臂一揮。

     拐杖在書架上敲打了一下。

     “嘭”

     聲音很響。

     那對嘴巴被膠水黏上的情侶頓時分開,擦擦嘴,手牽手的出了書屋。

     男的還罵了聲。

     陳仰單手捂住半邊臉,牙疼似的擰著俊秀的眉毛,輕輕吸氣,半天都不說話。

     親嘴被打擾,很不爽,罵一兩句可以,也多少能理解。

     但罵死基佬就……

     陳仰偷瞥少年,對方毫無反應的閉眼靠著書架,想來是沒聽見。

     這就好,不然會尷尬。

     快九點的時候,火車站裡傳來了很大的騷動,空曠中顯得清晰而突兀。

     陳仰拉上朝簡出去看。

     原來是那夥穿著很潮很時尚,想在車站玩大逃殺的年輕男女,他們跑到了一樓大廳。

     其中一個黑臉刺頭按住安檢機台,耍酷的手一撐台面,敏捷的翻出去,在同伴們響亮的起哄聲裡衝到火車站門口,轉過身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沒事!”

     黑臉刺頭大搖大擺的在門口走動,一手叉腰,一手豎中指:“老子就說什麽事都沒有吧!”

     “你們他媽都輸了啊,手機信號一來,錢立馬的轉帳給老子!一毛都別想少。”

     同伴們哄笑著吹口哨。

     “這不能出去嗎?”

     “怎麽樣,我就說那什麽想離開火車站,除了完成任務,就是死這種話是扯屁吧。”

     “那我們也出去好了,我那班次可是大後天的,大後天啊,我的媽,真在這裡待到那時候,我能長毛,想想就要瘋!”

     “這裡是另一個空間,外面應該也是吧,我去看看有沒有另一個我,跟我比混得怎麽樣,沒準兒老婆孩子熱炕頭。”

     “操,好帶感,等等我,我也……”

     幾個玩鬧著的男女已經快要走到安檢口了,全都像是被人綁住了腿腳,不約而同的徒然卡住。

     “你們聽見了嗎?”

     “火車聲,我好像聽到了火車聲。”

     “我聽的也是那個聲音。”

     “……”

     “哪裡來的火車?”

     “轟隆隆……”

     火車壓過鐵軌的轟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趴在二樓玻璃護欄那裡的乘客們也聽見了那聲音,輕松的氣流凝固住了。

     “真的有火車……”

     扶梯那裡的一個男乘客好心喊道:“年輕人!要上車才算完成任務啊!任務沒完成前是不能離開的!”

     樓下的幾個男女如夢初醒,紛紛衝還在火車站門外的同伴大叫。

     “回來啊!”

     “臥槽老三你,你還站在那幹什麽,別笑了!你他媽笑什麽啊,趕緊進來!”

     “快點啊!”

     “老三!快點進來,快點——”

     那黑臉刺頭如同一根針立在原地,不說話,一動不動,臉上的肌肉維持著得意張狂的弧度。

     靜止了一樣。

     “況且……況且……況且……”

     火車來了!

     幾個男女相互拉扯著,踉蹌往後退,其他乘客也是茫然又驚慌的往外看,視野中只有暴雨和幽遠的黑暗。

     霎時間,一股強烈的勁風呼嘯著撲向每個人,伴隨著讓人頭皮炸裂的轟鳴聲。

     緊接著,門外那道年輕的身影像被什麽碾壓而過。

     壓扁,爆開……

     血肉碎爛。

     一切都是無聲的,那男生連慘叫都沒有。

     黑夜裡除了嗚嗚的暴風雨,只有火車行駛而過的聲音。

     火車站裡一片死寂。

     大家的呼吸都停止了,一個個瞪大眼,愣愣的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狂風吹過,一張寖滿鮮血的車票飄了進來,又被風吹著往車站裡送了一程,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跡。

     出現在大廳的陳仰走近一看車票。

     k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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