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黎江也一開口的嗓音就走過來站在床邊俯身下來,伸手輕輕摸著男孩的額頭試溫度:“小也,是感冒了嗎?你嗓子很啞。”
“不知道,”黎江也雖然這麽說著,卻忍不住吸了下塞塞的鼻子,黎家明也不抱了,自己把腦袋往謝朗的懷裡湊:“可能是昨晚淋雨有點著涼了吧。”
他用手指扣著謝朗襯衫上考究的袖扣,謝朗身上帶著清冷的古龍水味道,很好聞,就連手掌的溫度都讓人依戀。
“沒發燒。”謝朗停頓了一下,還是低聲說:“……我和張秘書說一聲吧,開會的事往後推一下。”
“別!”黎江也搖了搖頭,他趕緊從床上跳了下來,把睡褲匆匆穿上之後,才啞啞地道:“你去公司吧,我前一陣子連著上課本來就累死了,正好今天想睡一整天覺好好休息的,你快去,我吃完餛飩就回去睡覺了,沒事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謝朗往外推,結果都推到大門邊上了,自己卻又有點舍不得,鎖門之前把腦袋探了出來:“朗哥。”
“嗯?”謝朗耐心地等待著。
“我愛你。”黎江也忽然不知怎的,一下子就靈巧地湊到他的面前,啾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等你忙完了給我打電話。”
……
“謝總?”
謝朗手裡握著鋼筆,他雖然走神了一秒鍾,但還是很快地接道:“你繼續說。”
偌大的會議室裡現在只剩下兩個人,張秘書微微上前了一步,低聲道:“謝總,之前我也匯報過一次,這幾天謝家那邊一直有人在私下打聽著您的事,目前還不清楚是因為什麽,但……”
“是我母親那邊的人,對吧?”謝朗雖然是這樣問了一句,可卻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不等張秘書回答就站了起來。
“也是早晚的事。”
他背對著張秘書,這幾個字低沉得幾乎像是在喃喃自語。
有些令人不安的預感,從上一次他和母親在謝家不歡而散之後,就盤旋在心頭已久。
謝朗轉身看向落地窗外的CBD樓群時,平靜地想,或許很快他就不會再在這裡辦公了。
“什麽?”
“沒什麽,你盯緊一些。”謝朗說:“另外,開新公司的事你處理得很好,之後也要小心不要引人注意。還有之前提到的Let’s Dance的投資計劃,等收到財報和計劃書,就放到新公司下面去運作。”
“明白。”張秘書應道,他頓了頓,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謝總,你是不是打算,以後要和謝……那邊切割開來了?”
謝朗轉過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張秘書微微低下了頭,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
謝朗倒也沒有不悅,只是低聲問道:“對了,醫院那邊報告出來了沒有?差不多要到時間了吧?”
“應該就這兩天了,我下午會再打電話過去催。”話頭到了這,張秘書也知道大概是要收尾了:“謝總,還有什麽別的事——”
他話沒說完,卻看到謝朗忽然垂下眼睛,神情專注地看著手機,似乎是在回消息,打字的時候臉上的泛起了一絲很淺的笑容。
“沒別的事了,你去吧。”謝朗再次抬起頭時,用很輕的聲音說:“叫前台去幫我點一杯奶茶吧。”
“......?”張秘書有些疑惑:“外面的嗎?哪家的?什麽口味?”
謝朗從不喝外面的這些飲料的。
“嗯。”一連串的問題讓謝朗有些苦惱地微微皺起了眉毛,他想了想,說:“就叫前台買現在最火的吧,什麽都行。”
……
“你坐下等會吧。”
“不用不用,我站著,站著等就好。”
趙躍是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臉頰凹陷,看上去有點賊眉鼠眼的樣子。
他之前被找上門的時候,還沒意識到問題多麽嚴重,結果被狠狠修理過了一頓才知道厲害,這會被帶進謝宅的時候戰戰兢兢的,瑟縮著肩膀,哪敢坐下。
“隨便你。”
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去理他。
兩個人就在謝家寂靜的大廳裡一起等著,直到那座落地鍾在整點時發出沉悶的響聲,才從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趙躍呆呆地看著謝瑤和謝玨一起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這麽相似的兄妹,同樣的高挑、瘦削、蒼白,神情更如同蠟像一般凝固著紋絲不動。
他們倆一前一後經過轉角牆壁上掛著的那副巨大的謝外祖畫像時,那無比相似的三個人簡直像是重影,因此連帶著就連畫像裡的人也仿佛活了過來,陰森無比。
謝玨沒說話,倚靠在火爐旁看著他。
而謝瑤則慢慢地坐在了沙發上,一雙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說吧。”
他哪見過這陣仗。
“我錯了,真錯了!”
趙躍撲通一聲撲在地上,他被打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雖然沒有眼淚,但狼狽地嚎出了聲淚俱下的氣勢:“我是賭輸了錢借了高利貸,走投無路,掉錢眼裡了——您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之前是真不知道黎衍成他和謝公子關系這麽、這麽……鐵。其實我要是早知道,借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我糊塗啊!”
“少說廢話!”
戴鴨舌帽的人喝道,隨即對著謝瑤低聲說:“勒索的事我查清楚了,他有之前黎衍成打人視頻的真相,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比如酗酒嗑藥這些事的把柄,靠這些去勒索的黎衍成。但是他後來還不滿足於這些籌碼又去跟蹤了一段時間黎衍成,手裡還有些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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