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任絮絮確實有點興奮,她本來就在計劃開分店的事,雖然也有好幾個投資人在接洽了,但是謝朗的實力毋庸置疑,這是天大的好機會。
她說到這兒,看向謝朗故意問:“怎麽?這算是看在小也的面子上嗎?”
“不是。”謝朗忙搖了搖頭:“我的確是覺得能賺錢的。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還是低聲說:“我只是希望以後有別的演出也好,或者可以一直上課跳舞也好,小也能一直跳下去。因為上一次你們《天鵝之死》的演出,我沒有看到小也跳舞,其實一直都覺得……很遺憾。”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謝朗的聲音突地沉了下去。
微風輕拂,吹動著樹葉和雨滴,發出沙沙的聲響。
而他是如此的克制,像是想要暗暗將那深深的遺憾咽入喉嚨之中。
而本來站在一旁的黎江也卻忽然怔怔地定在了原地,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聽到謝朗提起那一天的事。
這一秒,任絮絮才意識到——
是的,謝朗沒和黎江也說公演那天他其實去了。
他居然沒說過。
任絮絮其實之前也經常會回想起上次謝朗大老遠特意跑來日料店給黎江也結帳的樣子,這人老高的個子,一個人獨自站在陰影裡。
明明在意她的存在因此暗中觀察著她,但卻因為她是小也的朋友,所以神情審慎、克制,像一隻警惕地豎起耳朵,卻也同時充滿紀律性的警犬。
謝朗,你可真一如既往是個硬漢啊。
任絮絮無奈地想。
這其實根本不是一句褒義的話,可偏偏她卻因此無比地能理解小也對謝朗的愛。
換一個人是不行的,王思言不行,任何人都不可能行。
因為這世界上再沒有人可以這樣溫柔得這樣威風凜凜。
任絮絮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她又吸了一口煙,讓煙霧慢慢呼出去之後,才終於意味深長地說:“謝朗,那次你來晚了,因為小也中途受傷,所以你錯過了他的表演。但無論如何,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你到底還是來了——”
一輛明黃色的出租車停到了她的面前,任絮絮掐滅了煙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裡,然後在小雨裡跑到路邊,在打開車門坐進去的前一秒,她瀟灑地回過頭,對著謝朗和黎江也最後扔了一句:“這其實很重要,對吧?”
別再癡迷於做你的硬漢了。
謝朗。
有老婆之後,硬漢是過時的優秀品質。
……
謝朗一直在想小也什麽時候會問他公演那天的事,問他什麽時候去的,問他為什麽遲到。
但偏偏黎江也什麽也沒問,開車回湛江小區的路上沒有問,到家之後他們抱在一起洗澡的時候也沒有問。
或許是忘了吧,謝朗想。
他像往常那樣用吹風機把黎江也的短發吹乾,這一直是他很喜愛的時刻,喜歡像打理小動物的毛一樣打理著黎江也柔軟的發絲。
在暖風中,沐浴露的香味使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他揉搓著男孩蓬蓬的、毛茸茸的腦袋,直到黎江也忽然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轉身的時候,本來圍在身上的毛巾直接落在了地上,赤身裸體地面對著謝朗。
謝朗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朗哥,那天……你沒來的時候,我跳了,好多好多個弗韋泰轉,好多好多個。”
山崎是烈酒,而黎江也本來酒量也不算太好,再加上今天興致太好,所以其實真的是醉了。
所以他只能用“好多好多個”來形容,卻說不出具體是多少個。
黎江也明明站都站得搖搖晃晃的,可卻仍然張開了雙臂。
“弗韋泰轉,就是一條腿點地,用足尖的力量撐起身體,然後另用一條腿不斷畫圈來維持重心,然後像陀螺一樣旋轉。”
他這樣說著的時候,光裸的白皙身體也在隨之動作著。
可因為醉得太厲害了,實在無法維持平衡,在說著“旋轉”那兩個字的時候,卻根本沒有帥氣地騰空而起。
恰恰相反,簡直像隻笨拙的、剛蹣跚地在池塘開始學游泳的小鴨一樣在月光下用屁股使力,卻只能原地打了個轉。
小也從來沒跳過這麽笨的舞蹈。
謝朗的眼裡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黎江也才不理他。
“不停旋轉、不停旋轉……”
他兀自嘀咕著,再一次想要足尖點地旋轉的時候,直接就失去了重心,一頭向前栽去。
只聽“撲通”一聲悶響,可是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感,因為他直接把給謝朗撲到了地毯上。
“小也,”謝朗有些擔心,忙低聲哄著:“有沒有摔著?不跳了啊,小也,你喝多了,不跳了。”
黎江也根本並不回答,其實才沒有半點後怕呢。
因為他剛才任由自己往前跌倒的時候就已經執拗地知道,謝朗一定會接住他。
“朗哥。”
男孩的臉頰明明都因為喝酒而紅撲撲的,可一雙眼睛卻比平時還要亮和圓,似乎越是醉意盎然,就越是精神抖擻。
他騎在謝朗腰上,忽然哼了一聲:“真煩你。”
說完這句話,似乎還真的很煩了,直接把謝朗的衣物都通通脫了,然後爬到了下面。
這還是從沒說過的新鮮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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