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她無能為力,她心裡會很難受。”
謝朗平靜地說。
黎江也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謝朗的意思——他當然可以告訴任絮絮,但是實際上任絮絮做不了任何事,反而會因為幫不上忙而感到難過的。
他當然不會忍心讓任絮絮難過。
這一瞬間黎江也忽然意識到,其實謝朗雖然嘴上話很少,但是真的要做什麽事的時候是很滴水不漏的。
他是真的非常認真地要囚禁他的樣子。
就在這時,任絮絮的第二個電話果然又打過來了,黎江也和謝朗對視了一眼,最終果然只能說:“我接。”
謝朗無聲地把電話遞到了他的耳邊。
“喂?師姐。”接通之後,黎江也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異樣:“我沒事,就是有事和朗哥說,嗯,別擔心,就是正好這兩天聖誕有假期,可能在外面玩一下,這幾天不回去。”
果然任絮絮沒有起疑,對他說了聲聖誕快樂就掛斷了電話。
“行了吧?”
黎江也對著謝朗有點譏諷地挑了下眉毛。
謝朗其實已經感覺到到黎江也又要攻擊他了,可男孩淺粉色的嘴唇微張,不知為什麽卻沒再開口,窄窄的眼褶在眼尾展開得很含蓄,因為天生就泛紅,所以更像花瓣。
兩個人之間的沉默,此時卻有種說不上來的,凝固卻又曖昧的氛圍。
因為和任絮絮的交代,所以也徹底摒除了一切外界的乾預。
是的,雖然這麽想很奇怪,可是那一瞬間,黎江也卻就是浮起了這麽怪異的念頭——
謝朗毫無干擾地,囚禁了他。
“小也……”
謝朗坐在了床邊,他的手臂忽然癢得厲害,只能強忍著不去撓。
他隱忍地蹙了下眉毛,明明這些天以來,他那麽想黎江也,想和黎江也說許多的話,可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始。
“痛不痛?小也。”
他最終輕輕伸出手,撫摸著黎江也被領帶綁了半天的手腕——
男孩纖細的手腕上被勒出了深深的紅印子。
本來沒有綁得那麽緊的,但他掙扎得太厲害了,應該是痛了的。
黎江也看著謝朗,臉上的神情依然倔倔的,但開口時又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味道:“太緊了。”
他最終很小聲地說:“勒得痛……”
真的很痛,可是明明是謝朗綁的,所以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謝朗說出口。
謝朗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柔軟起來:“乖。”
他有些笨拙地摸了摸黎江也的腦袋,像在哄著自己受了委屈的珍寶:“等我一下,很快。”
他緊接著從一旁的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給張秘書打了個電話,聲音很輕地吩咐了些事情,然後就這麽一直坐在黎江也身邊,輕輕揉著男孩的手腕。
那實在是非常古怪的場面。
張秘書當然來的很快,只是他上來的時候,臉上有一種……明明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又不得不表演出有點不知所措的複雜神情。
“謝總。”他從手裡拎著的口袋裡拿出一串手銬,非常有策略性地停頓了一下:“這個真的要……”
這個時候不得不說,他臉上的尷尬確實不是表演出來的,那個探尋的語氣也是發自內心——
這真的合適嗎?
他在內心抓了抓頭。
“給我吧。”
謝朗直接把手銬接了過來,很平靜地說:“你出去吧。”
黎江也的半個身子還在被窩裡,他不打算讓張秘書一直待在這。
因為是情趣手銬的緣故,其實長得有點色情,周圍還有一圈白色的絨毛,但完全可以理解謝朗為什麽要選擇這個。
為了舒適性考慮,這種手銬裡面的一圈都是軟皮,所以戴上去其實並不會有什麽不適的感覺,當然比領帶要好多了。
“來……”
謝朗把黎江也手腕上的領帶解了下來,真的在皮肉上勒出了很深的一圈,於是謝朗先輕柔地用手揉了一會。
其實被解除禁錮的時候,黎江也的確認真地考慮過要不要再和謝朗扭打一輪,可是不知為什麽,或許是掙扎了一晚上他真的累了,又或許是覺得反正也沒什麽希望,最終,他就只是那樣默默地躺著,看著謝朗把一邊的手銬圈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只有在當謝朗要把另外半邊手銬銬在床柱上的時候,黎江也才忽然開口了:“你要把我這樣拴在床上一整晚嗎?”
他輕聲說:“這樣我要一直舉著胳膊,睡不好。”
謝朗的動作於是頓了下來,他看著黎江也低垂著眼睛時那一顫一顫的睫毛,心裡軟得厲害。
他站在那想了一會,忽然想到了什麽,反手把襯衫袖口往上挽了幾圈,然後把手銬的另一邊拷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這樣好不好?”他聲音低沉地問黎江也。
黎江也眨了眨眼睛,沒有再說話。
於是謝朗把被子拉了起來,然後很慢地躺了進來,他倆的手腕,就這樣緊緊地銬在一起。
很難理解他們此時是什麽樣一種關系——
是囚禁和被囚禁吧。
但怪異的是,與此同時,黎江也心底卻覺得謝朗不會傷害他。
他甚至也相信,只要他真的掉眼淚,謝朗會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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