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的是葉敬然。
門一開,他就愣在了原地。
“……這是葉疏桐家?”葉敬然往後退了一步,門牌號應該沒錯啊。
孟清的臉色不是很自然:“他在洗澡,你……等一下。”
葉敬然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挺能睡啊,連張床都沒有怎麽……”葉敬然的話突然卡殼了。
因為他發現孟清身上穿的,是葉疏桐的衣服。
原本就寬松的衣物套在孟清身上,顯得更大了一些。
葉敬然簡直目瞪口呆。
葉疏桐最討厭別人穿他衣服了。
從小到大,葉疏桐從來沒借過他一件衣服穿——各穿各的,但凡未經允許碰了,就是輕則吵架,重則打一架。
葉疏桐對此的說法是,別人穿過的就會染上氣味,難聞,不能忍。
而且,葉敬然忽然意識到,孟清……居然在葉疏桐家過夜了?!
葉敬然心底一驚。
難不成,他上次真的猜對了?!
葉疏桐這家夥,放著好好的酒店不住,竟然想方設法留人家孟清在家?
孟清感覺到了對方奇怪的眼神,也不知道葉敬然到底進不進來。
他索性拉開門,正要轉身時聽到葉敬然問:“你……是來照顧那家夥的?”
那話中透著幾分離奇的八卦氣息。
孟清微微頷首:“他這兩天行動不太方便。”
葉敬然“嘶”了一聲:“傻人有傻福啊。”
孟清說:“他不傻。”
葉敬然被嗆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笑了:“確實,他不傻,聰明得很。你可別被他繞進去了。”
孟清不明所以,又聽葉敬然搭腔:“你住得很近嗎,還專門來一趟。”
孟清說:“我住S區。”
“那邊都是老房子啊,”葉敬然有點驚訝,“你沒買房?”
面對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問題,孟清坦然道:“沒有,買不起。”
“你十年前就應該買啊,那時候多便宜,現在都翻了多少倍。”
孟清微微一笑:“十年前我更買不起。”
葉敬然忽然想起了什麽,不可思議道:“不可能吧,葉疏桐不是給了你一筆錢嗎?”
孟清頓生疑惑,皺眉道:“……什麽錢?”
這回,輪到葉敬然驚訝了:“挺久了,他去美國之前吧,忽然說要搞流行樂,外公氣得勒令給他生活費都停了。他那人平時大手大腳的,手上就那麽點錢,說什麽都不肯動。我還以為他留著給哪個小女朋友買房呢。沒想到他來求我,用你名字開了張H銀行的卡,一分不差地存進去了。”
孟清愣在了原地,腦子裡嗡嗡地響。
“……當初要不是我偷偷接濟他,要讓外公知道了,他肯定要挨打。”
葉敬然說著,不由為葉疏桐的深謀遠慮感到震驚。
好家夥,他竟然一直都沒看出來葉疏桐還有這一面——他不會從十年前開始就想著掰彎孟清了吧?!
葉敬然想,這樣不行。
他得推孟清一把,好讓葉疏桐認清楚現實,別乾出什麽么蛾子的缺德事。
“你真不知道?奇怪了,葉疏桐不會外面還有別人吧?”
沉默的間隙裡,葉敬然剛要一隻腳邁進來,被出現的葉疏桐喝住了。
“你出去,不準進來。”
葉敬然一愣,故意瞥了一眼孟清。
葉疏桐一本正經:“清清可以呆在我屋裡,你不行。”
葉敬然:“……?”
葉敬然:“為什麽?”
葉疏桐一臉“你為什麽要自取其辱”地看著他:“因為你太臭了。”
葉敬然迷惑地拎起外套領子抖了抖,沒有味兒啊,甚至還香噴噴的,充滿了陽光和迷迭香的氣味。
葉疏桐把一個文件夾甩給他,不客氣道:“趕緊走吧。”
葉敬然:“你急著趕我幹什麽,我還沒和孟清說完話呢。”
“孟清沒話和你說。”葉疏桐說。
葉敬然說:“搞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金屋藏嬌呢。”
孟清的腳步一頓。
只聽葉疏桐說:“滾,你少玷汙我們偉大純潔的友誼!”
“砰”地一聲,葉敬然被關在了門外。
他摸了摸鼻子,不禁嗤笑。
……該死的雙標狗!
還偉大純潔的友誼?嘖,這麽大的格局,可別被正主發現了。
屋內,葉疏桐盯著孟清的神色,不由懷疑:“你怎麽臉色這麽差,是不是昨晚著涼了,不會生病了吧?”
孟清避開他的手,說:“我沒事。”
孟清坐了一會兒,才問:“你……在波士頓的時候,怎麽過的?”
葉疏桐似乎回憶了一下,臉色一變:“葉敬然跟你說什麽了?”
孟清隻說:“……他說他接濟你了。”
葉疏桐冷哼一聲:“就他那幾個臭錢,還不夠我打工一晚上賺的多。”
話一出口,葉疏桐自知說多了。
見孟清看著自己,葉疏桐隻好坦白:“也就是那一兩年的事情,老頭子那種古板就覺得搞流行樂丟人,我媽也偷偷給我發了點零花錢,反正也餓不死。再說後來紅了,誰記得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孟清沉默了片刻,說:“……真的?”
葉疏桐點頭:“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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