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看不見他們二人的姿勢,但知道一定很親密。不然Mathieu和那個大塊頭也不會頻頻回頭看向他們。
“你躲什麽?”葉疏桐握著他的腰,不滿道。
他的聲音和明亮的日光一樣,穿過了發縷間的縫隙,燙在肆無忌憚的氣息和皮膚上。
孟清硬著頭皮說:“你不要離我太近了。”
葉疏桐莫名其妙:“為什麽?”
孟清說:“這個姿勢太親密了,容易……讓人誤解。”
“射箭哪有不這樣教的。”葉疏桐察覺到了不遠處打量的目光,索性更加胸貼背、手貼手地抱住孟清。
Mathieu身旁的大塊頭朝他們吹了聲口哨,指了指二十米外的箭靶。
Mathieu張開弓。
“咻”地一聲,七環。
葉疏桐就著孟清的手拉開弓,臉貼著孟清的耳側。
“放。”葉疏桐的氣息擦過了耳蝸。
孟清閉上眼,松開了手。
再睜開時,那一支箭正正停在了紅心。
葉疏桐總算放開了孟清。
Mathieu的大塊頭朋友見狀,過來給他們送了兩瓶水,用英文說:“This is unfair! You have a boyfriend!”
孟清一怔,這是誤會他和葉疏桐的關系了。他下意識地想解釋,話還沒出口,就聽葉疏桐懶散地說:“要不你也找一個。”
大塊頭攤開手,發出了無奈的笑聲。
孟清說:“不是,我們不是你想的關系。”
大塊頭顯然沒在意,搖了搖頭,轉身前丟了一句:“Oh ya, special friendship!”
葉疏桐不滿地攔住欲言又止的孟清:“用不著跟他解釋。”
孟清說:“可是他誤會了。”
“誤會就誤會咯,難不成你還想和我撇清關系?”葉疏桐一臉不可思議,理所應當地將手指擠進孟清的指縫,穩穩地扣住。
孟清頓了頓,看了眼被抓住的手,低聲道:“你要是被拍到了,一上熱搜就很難解釋清楚。”
下一刻,葉疏桐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在找攝像頭。然後手指掠過孟清額前的碎發,將他的口罩往上拉了一些。
“那不更好麽,”葉疏桐哼唧道,“不解釋,有什麽可解釋的。那咱倆就徹底綁定、鎖死了,省得一天到晚有人給你介紹別的朋友。”
孟清心裡“突突”一跳。
好半天,他才艱難地開口:“那種朋友,和你不一樣。而且,直男被別人誤會成同性戀,會很難受吧?”
葉疏桐像是被他提醒了:“我倒是沒想過。別人說你是同性戀的話,你會不舒服嗎?”
孟清搖頭說:“我不會。”
……因為那根本算不上誤會。
葉疏桐卻明顯曲解了他的意思,大方地摟住孟清:“那我也不會。咱們崇高的友誼絕不可能被別人幾句話歪曲。”
孟清站在原地,握著弓的手心發燙。
葉疏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啊?
“……我去洗個臉。”孟清幾乎是落荒而逃。
冰涼的水滴如同安撫,讓孟清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再放任自己因為幾句無關痛癢的話而不斷思索。
但手上、頸側、後腰……葉疏桐方才碰過的地方,仍然有些發燙。
洗手間的門開了,恰好是Mathieu走了進來。
“怎麽,你和桐吵架了?”Mathieu用語調不準的中文幸災樂禍地問。
“沒有,”孟清說,“他不會和我吵架。”
他從鏡子裡看著Mathieu,後者也看著他。
Mathieu忽然用法語問:“你喜歡他嗎?”
第17章
孟清沒有直接回答,頓了頓,平靜地說:“你喜歡他。”
Mathieu的神色一變,卻很快恢復了坦率,語速飛快:“哪種喜歡?”
他打量著孟清的神情,微微一笑:“作為朋友,誰不喜歡長得好看性格又酷的,他還很有名,讓人很有面子。但是,如果作為另一種親密的關系,他不適合我。我對他來說,不可能成為比你更特殊、也更重要的人。”
“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孟清愣愣地盯著水管落下的水柱,白色的水滴濕了掌心。半晌,他才喃喃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在和我炫耀。我還知道,有的時候,再深的友誼也會因為許多因素而改變,”Mathieu意味深長道,“尤其是,當你們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Mathieu的聲音被流動的水聲逐漸掩去:“孟,你是個很敏感的人。他也是。你要保護好自己的情緒,也要保護好對方的。至於別的麽,Que Sera, Sera.”
說完,Mathieu調皮地眨了一下眼。
孟清沉默地洗完手,再回到室外時,葉疏桐已經不見了。
孟清繞了一圈,才發現他窩在門口那一排抓娃娃機裡。
孟清頓了頓,還沒走近,葉疏桐就猛地抬起頭,朝孟清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上的戰果——
一隻皮卡丘玩偶。
“我知道了,”葉疏桐拉過孟清,十分篤定地說,“有些人就是自己沒有好朋友,所以天天想說閑話破壞別人的關系。”
孟清:“……啊?”
葉疏桐把皮卡丘塞進他懷裡,當著不遠處的人影親密地摟著孟清:“所以你才不要聽他們胡說,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孟清抱著皮卡丘,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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