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的心跳一停。
……CP?真的?
他雖然不常網上衝浪,但也立刻反應過來,CP這個詞,也可以是好朋友。
葉疏桐說:“你別看他們發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咱們這種直男不好。”
孟清轉過頭,發現葉疏桐正在放大那張狗仔偷拍的照片。視野縮小後,原本就有些模糊的畫面透出了上個世紀的朦朧感,氛圍仍舊很美。
下一秒,葉疏桐奪過他的手機,當著他的面大大方方地設成了孟清的手機屏保,然後給自己也設成了一樣的,緊接著向孟清展示:“怎麽樣,好看吧?現在狗仔拍照都有點意思,比我那個來電顯示還拍得好。”
“……來電顯示?”孟清狐疑地抓住了關鍵詞。
葉疏桐意識到說漏嘴了,立刻轉移話題:“我是說,直男也應該有點好審美,要我拍的話肯定更好看——”
孟清想了想,打開通訊錄,第一個就是“AAA木桐”。
撥號,確認。
葉疏桐的手機屏幕亮起,露出了一張孟清自己從來沒見過的照片。
是夜色朦朧的樓道,孟清回眸時的模樣。
但比那張照片更顯眼的,是來電人備注——
“AAA寶貝清清”。
第13章
寶貝……清清?
他從來不記得葉疏桐設了這樣的來電名稱。
而且此時此刻,葉疏桐還握著方向盤,裝模作樣地拖長了聲音:“哎呀,寶貝清清來電話了。”
葉疏桐有一把人人都愛的好嗓音,磁性低沉,多說兩個人就能讓人從頭皮到腳趾都酥麻。
“寶貝”兩個字還偏偏加重了音。
“葉疏桐,”孟清的嗓音略澀,壓低了些,“你差不多夠了。”
葉疏桐仍舊插科打諢:“不夠不夠,寶唔——”
孟清一把捂住他的嘴。
車裡頓時安靜了。
葉疏桐的嘴唇微動,在碰到孟清掌心的一瞬間,孟清的手就彈開了。
這時,尚未關閉的手機好死不死仍在震動。
孟清這才反應過來,將通話掛斷了。
回家之後,孟清躺在漆黑的臥室裡,連閉上眼睛時都仍能聽見葉疏桐的聲音。
幸好葉疏桐今晚臨時有事,不會過來了。
不然……
孟清翻了個身,手背擋住了臉。
窗台上,葉疏桐給的那瓶糖安靜地躺在一個書冊式的盒子上,和鑲嵌在封面的沙漏一起盛著清淡月色。
-
過了幾天,孟清剛從手術台下來,就看到葉疏桐一個小時前發的消息。
葉疏桐報了地址讓他過去,說自己手機沒電了。
孟清嘗試著給他打電話,果然是直接關機。
他想了想,跟黃主任說了一聲,然後就往那個地址去了。
那是一家位置隱蔽的私人會所,藏在過去的法租界。高大的梧桐佇立在門口和庭院內,已是寥寥的秋冬之交。
有人來問了孟清姓名,確認後領他進屋,順著盤旋的舊式樓梯往上。
葉疏桐正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與人說話。他穿著一身的西裝,發尾挑染的藍金色在薄薄的日光下閃爍。
與他說話的是個輪廓漂亮精致的年輕人,有混血的金發和淺色的眸子,最多二十出頭的模樣,說著說著就彎起眼睛笑。
孟清上樓時,恰好看見那人低頭將葉疏桐手腕處的衣袖挽起,甚或動作親昵地即將抱住他的手臂。
葉疏桐適時抽開手,臉色一冷,蹦了個法語單詞。
那人委屈極了,訕訕收回了手。
葉疏桐余光一頓,原本保持的禮貌微笑一垮,立刻眼尾下瞥:“你怎麽才來啊。”
孟清說:“才下班,充電器給你。”
葉疏桐停了兩秒,才想起來這件事:“沒事,在他們這兒充了。”
孟清剛要收回,握著充電線的手卻被葉疏桐牢牢抓住,帶到了身旁。
“這是Mathieu,我媽朋友的兒子,”葉疏桐介紹說,“Mathieu,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孟清。”
Mathieu一眼都沒看孟清,用法語對著葉疏桐說了幾句話,這才改用生硬的中文說:“你好。”
孟清回以“你好”。
話音未落,他就能感受到那種微妙的、不夠友善的打量。
葉疏桐說了幾句法語,Mathieu似乎有些驚訝,皺著眉又看了眼孟清。
孟清則疑惑地看向葉疏桐:“什麽衣服?”
Mathieu一愣,音調都高了幾個度:“你講法語?”
孟清用法語說:“我能聽懂,但說得不好。”
“才怪,”葉疏桐說,“你講得比我好。”
孟清想,這純屬是謙辭了。
Mathieu繃緊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點,也沒再說什麽,轉身打開門請二人進去。
五套款式顏色各不同的男士西服平整地鋪在金絲楠木桌上。
葉疏桐摟著孟清的肩,低頭在他耳邊說:“你試試。”
孟清耳垂一熱,疑惑的眼神看向葉疏桐。
葉疏桐則有些得意:“我覺得肯定合適。”
“那當然了,我爺爺的眼睛比尺子還精準。”Mathieu拿了靠近手邊的那一套,一股腦塞給孟清。
孟清微怔之際,被葉疏桐推進了一個滿是格子的小房間。
他懶散地靠在櫃門邊,仰頭看孟清:“你還記得去年夏天在巴黎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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