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扭頭,葉疏桐就收起了視線,垂著眸,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有那麽好吃麽?”冷颼颼的聲音問,這回連睫毛都不抬一下了。
孟清奇怪道:“這是那家網紅店吧?我前幾天才去過一次,是很不錯。你還沒嘗?”
“和誰去的?”
孟清頓了頓,總覺得葉疏桐有點質問的意味。
他還沒琢磨出味兒來,葉疏桐一把勾住他的手臂,半趴在了他身上,拿出手機屏幕上的照片。
“你前兩天才說不談戀愛!”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只是葉疏桐看著瘦,長期鍛煉以來的勻稱身材這麽一砸,差點壓得孟清直不起腰。細碎的發絲刮過臉頰,癢癢的。
“是醫院領導的親戚,已經結婚了。”
葉疏桐沒有放松警惕:“結婚了?不是你的朋友?”
“沒有的事,同事而已。”孟清說。
葉疏桐的聲音透著股上揚的竊喜:“真的?”
孟清點點頭。
又說:“……我餓了。”
葉疏桐就著這姿勢停了兩秒,放開了他,心情很好地伸了個懶腰。長手還沒收回來,忽地微微皺眉:“你沒吃晚飯?”
“忙著寫論文,忘了,現在吃,”孟清瞥了一眼他的神情,“不生氣了?”
葉疏桐無辜地挑眉:“生什麽氣,我又不是氧氣瓶,哪兒那麽多氣。唔,不對,我還是有點不高興,你得哄哄我。”
孟清用跟小孩子說話的語氣道:“那怎麽辦呢,我沒學過怎麽哄人。”
葉疏桐身子一歪,癱倒在沙發上,手臂勾著孟清的腰,悶聲道:“那我自己哄。”
他故意甕聲甕氣的,沒說兩句就開始哼歌。
孟清也不知道他在無緣無故樂什麽。
對面牆上的電視屏幕裡,南極的小企鵝正在一歪一扭地走路,興高采烈地踏在冰川上。
麻辣燙隻吃了幾口,這個時間點也不適合多吃。
等到葉疏桐洗漱出來,抱怨了兩句:“這洗手台太小,漱口杯都放不穩,摔壞了,還有水溫時冷時熱。”
“老房子是這樣的,高峰用水期水壓不穩。”孟清的手指按在鍵盤上,打了幾句英文,又一個一個字母刪掉了。
他抬眼時,葉疏桐擋住了電視屏幕。剛吹完的頭髮蓬松,顯出了一些柔軟。
“你先去睡吧,我今晚還要寫一段。”孟清說。
葉疏桐點了頭:“那我去房間打會兒遊戲。”
“你先睡吧。”
“不行,”葉疏桐懶洋洋地擺手,“我一個人睡不著。放心,我關上門,不打擾你。”
孟清抿著唇,等腳步聲遠了,才往房門的方向看去。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孟清也有些困倦了。
他習慣地備份文件,然後合上電腦。
等走到房間門口時,扶住的把手顯露出遲疑。
葉疏桐工作了一整天,應該已經累得睡著了。那他可以直接拿著被子去沙發睡。
台燈微弱地亮著。
葉疏桐聽見動靜,撐開了眼皮,頓時瞳孔一震。
昏暗的影子裡,孟清裹著被子,抱著枕頭正準備關台燈。那床被子把他罩得嚴嚴實實,烏漆嘛黑的,逆光又看不清臉。
孟清猶豫道:“我再去寫會兒,你睡你的。”
“這麽晚了,熬夜會禿頭的。”葉疏桐的語氣是建議,手上的動作卻不容置疑。
他直接就著被子把孟清往自己身上一拉,順勢關了燈。
漆黑的空間裡,孟清渾身一僵,被葉疏桐用擁抱的姿勢翻了個身,二人面對面地側躺著。
“你該不會怕黑,手這麽涼?”葉疏桐抓住了他的手指。
孟清閉上眼,說:“是你比較怕鬼吧。”
“平生不做虧心事——嗯?你睡著了嗎?”
孟清裝作睡著,不理他。
誰料葉疏桐得寸進尺,將他拉進了懷裡。
明明一人一床被子,卻也抱得結結實實。
連清晰的心跳都能聽見。
孟清低聲問:“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葉疏桐似是困得很了,嘀咕都犯倦,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麽,隨即收了收手臂,呼吸逐漸平穩。
葉疏桐平常東跑西跑,這幾天很少能睡整覺。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孟清在餐桌看文獻,電飯煲煨著糙米飯。
見葉疏桐醒了,他去炒了兩個菜。
吃過飯後,孟清繼續寫論文,葉疏桐扭頭又回房間睡回籠覺。
等他完全睡醒時,一開門發現客廳的光被窗簾擋得嚴嚴實實。明明是傍晚,整間屋子卻漆黑一片。
唯一亮著的是電視屏幕,一群白色衣物的人圍坐在白日朗朗的草坪中央,擺滿的鮮花,吟唱的曲調。
鏡頭一轉,隨著主角的視角推進,草堆旁的木門被推開,日色從屋頂的茅草落下,同時還有紅色的血滴。鏡頭逐漸往上,露出了極其詭異血/腥的一幕。
孟清剛放下水杯,一扭頭髮現一個人影朝自己一跳一撞。
齊齊發出了一聲悶響。
孟清被葉疏桐壓在沙發上。
“你怎麽又看這麽恐/怖的片子!”葉疏桐閉著眼睛控訴。
孟清抓著他的頭髮,有些好笑:“誰讓你膽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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