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孟清沒聽見,回完消息後抬起頭,正好看見了對面牆上的屏幕裡正在放錄像。
聚光燈落在舞台中央的年輕人身上,挑染的幾縷藍發尤其顯眼。那雙漂亮明亮的眼睛裝點在俊美的面容上,天生一副無辜而輕佻的神情,桀驁冷厲。
隨著低沉沙啞的性/感嗓音,尖叫聲洶湧而至。
而他遊刃有余,偶一眨眼,勾著話筒的手指上圈著粗細不一的戒指。
坐在孟清旁邊的一個女孩兒尖叫出聲:“葉疏桐誒,好帥!!!”
顯然,那塊屏幕立刻吸引了在場的所有目光。
“今晚是不是葉疏桐演唱會來著?”
“是啊,那個誰,曲為霜你直系學妹不就是為了去看演唱會都不來吃火鍋。”
“孟醫生平時不追星吧?恐怕都不知道那是誰。都紅了好些年了,票還這麽難搶。”斜對面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笑著問,支著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價格不菲的表。梳著油光鋥亮的髮型,十足的精英范兒。
不等孟清說話,那人的目光好似不經意地經過了孟清的臉:“聽說孟醫生是寧州人,果然顏值高。剛回來,在瑚城還住得習慣嗎?”
“還可以。”孟清說。
“租房?”
孟清聽出了那語氣中頗為冒犯的高高在上,但出於禮貌,還是“嗯”了一聲。
章默瞥了眼不動聲色的孟清,端著杯子朝那個眼鏡男笑:“易楓易總,查戶口呢?人孟清也是在瑚城念的中學。再說啊,剛畢業的時候租房多正常,你又不是不知道瑚城這房價,辛苦幾十年就掙個首付,還貸款都要還到下輩子。又不是誰都像你,生下來就是坐擁幾套房產的本地人。人家醫生跟你搞投資的不一樣,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章默話密又細,奉承得陰陽怪氣,那位易總則全當過耳的誇讚:“只是運氣好,稍微賺了點,不足掛齒。我就是怕瑚城留不住孟醫生這樣的高材生,是我們市民群眾的損失。”
那人和章默聊上幾句,仍往孟清的方向看。
坐在孟清旁邊的女生正癡迷地盯著屏幕,自言自語地問:“這是直播嗎?”
“錄播。”
孟清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
旁邊的女生反應了過來:“對哦,十點多就結束了,好可惜。等等,咱們這居然吃到了十二點?!”
“好意思,”章默毫不客氣,“那是你們一個來得比一個晚。”
好在這頓飯也沒持續多久,在零點一刻時結束了。
“我和老章捎你一程?”曲為霜問孟清。
孟清說:“沒事,你們不順路。我這也不遠,散步回去就可以。”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告別了曲為霜和章默,孟清順著火鍋店所在的街道走了一段。從火鍋店走回家大概要一個多鍾頭,權當消化了。
街邊的梧桐落了一地金黃的葉子,偶有桂花香混在秋意裡。夜風清涼,愜意得讓人想閉上眼睛。
這大概是瑚城最好的季節。
路上沒什麽人,只有個街邊小店快要打烊了。桂花糖藕那股香甜的氣味隨風而至,倒是地道的寧州風味。
孟清本來走過了幾步,又轉身回來買了一份。
他單手端著紙碗走到路口,望見了對面人來人往的繁華商圈,LED屏幕裡還在放今晚那場萬人空巷的演唱會。
一輛寬大的黑色路虎忽然停在了他腳邊。
“孟醫生,這麽巧?”放下的車窗內,一隻戴著銀表的手懶散地搭著方向盤。
孟清有點茫然:“……您是?”
對方顯然愣了一下,笑道:“咱們剛還一起吃飯呢。”
孟清看見他的眼鏡和梳起的頭髮,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那個搞金融的。
“記得的,易總。”
“上車,帶你在瑚城轉轉。”
孟清眉心微動,禮貌道:“謝謝易總,不用了。”
易總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詫異極了:“你怎麽不給面子啊?”
或許是察覺了語氣上的不妥,易總又放緩了音調:“別那麽端著,多認識一點人以後也好在瑚城立足。再說了,我看得出來,你不也是嗎?”
孟清微微皺眉:“易總,我聽不明白。”
“別裝了,你也是gay吧,1還是0?”易總挑眉,眼睛朝下地看人,顯得那精英模版似的的五官間更加傲慢,語氣循循善誘,“年輕人過幾年就知道獨自一人生活艱難,孤立無援的,不如——”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淹沒了更為冒犯的話。
孟清只見他嘴巴動,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麽。
轟鳴聲停了,隨之又是一陣更近的,跟在路虎屁股後面,仿佛不耐煩地催促。
那是個臨時停車點,路虎不挪,後面的車也進不來。
在引擎停下的間隙,易總不耐煩地看向後視鏡:“催什麽催,投胎也不至於——”
只見一輛藍黑撞色的帕加尼就在車尾半米外,像雙翼一樣的車門飛起,又是一陣旁若無人的轟鳴響徹了寂靜的街道。
簡直是把“浮誇”二字發揮到了極致。
孟清就看見易總把腦袋伸出了車窗外,雙手合十,改口喊道:“抱歉抱歉,請再等一下。”
然後又好不容易扭回來,催促孟清:“你快點上車。”
孟清聽著那引擎聲頭疼:“您先走吧,我朋友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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