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戚年洗完澡,時間已經不早了。
古城的夜晚像是這時候才剛開始,漸漸恢復寧靜。
推開走廊上的窗能看到河岸兩旁的燈把青石板照得發亮。兩側的商鋪漸漸關門,只有門口燈籠的餘光,在清冷的夜色裡透出淡色的寂寥。
戚年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輕手輕腳地開了電視櫃旁的落地燈。暖橘色的燈光溫和不刺眼,並不用擔心會打擾到紀秋。
她雙腿盤膝,就在床尾坐下。從包裡拿出平板,刷開微博。
戚年平時的樂趣不多,除了畫畫就是刷微博。尤其是心亂如麻的時候,就忍不住地……想讓小天使們也亂一亂。
但被男神撩撥得春心蕩漾這種事還真是不太好意思開口,戚年想了想,換了一種方式。
手機裡拍了不少北巷的風景,她從相冊裡翻出幾張,稍微潤了下色,貼上微博。想了想,又配了幾句話。
七崽:上午剛到魂牽夢縈的北巷,客棧的老闆形容北巷最近的天氣用了“爛冬”兩個字,我倒是覺得一直下著雨的水鄉古城像蒙了一層霧一樣,很美很美。下個坑想把北巷當做背景,寄秋秋幫著我采了一下午的風,現在已經在身邊睡著了。
劉夏這幾天在家閑得都要淡出鳥來,剛刷完一部虐心虐肺的韓劇來微博找安慰,一刷開看見戚年的微博,叼著鴨鎖骨給了個惡意的差評:“睡你旁邊的不應該是你一口一個雪梨一口一個親愛的男神嗎?”
有不少小天使認出這個微博名叫“李越你這只豬”的博主是七崽在三次元的閨蜜,頓時被這信息量炸得翻了天,群情沸騰。
狗蛋兒的傻白甜:博主你憋走,博主你簡直美麗得炸翻天了,博主求你一定要告訴我,七崽大人是和男神一起去的北巷嗎?@李越你這只豬。
清風不識字:#晚睡果然有福利系列#隨手get……
靜沐暖陽:瞧我看見了什麼……@李越你這只豬@李越你這只豬@李越你這只豬,請問我們大大真的是跟男神一起去的北巷嗎?
蹲在牆角數室友:臥槽!我去拿個外賣的功夫,我女神就有主了?什麼時候的事?
若是他能回頭:完了,熱評第一吊炸天,簡直捅破了螢幕給我們灌了滿屋子的粉紅。
戚年就眼看著事情往自己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而去,她連忙點開劉夏的微博,看著她首頁置頂微博的評論裡蹭蹭蹭往上漲,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連忙挽救。
七崽:姑娘們乖,別去我閨蜜微博裡打擾她,我老實交代……給我幾分鐘!
姑娘們表示——安靜不下來啊!
一個個跟嗷嗷待哺的小狼一樣,在她微博底下刷著評。
戚年從相冊裡翻出在高鐵上趁著紀言信睡著時偷拍的兩人合照,把紀言信和自己的臉馬賽克了後,貼上微博。
七崽:感謝寄秋秋神一般的助攻吧,的確和男神一起來了北巷。一行四人,沒有二人世界,也沒我撲倒的機會。
皚雪皎月吟白頭:好不容易爆照,結果你給了個馬賽克……手動再見。
每天吃土的少女:靠那麼近,說沒什麼打死我也不信。
李越你這只豬:就我一個人好奇,為什麼外套蓋在兩個人的中間嗎?外套明顯是男人的……崽崽你不老實。
劉夏這條觀察細微的評論直接誘導著繼續跟評的“板凳”們直盯外套。
一棵荷綠綠:真相了……多年看大大漫畫的經驗告訴我,外套下面一定有貓膩。大大你不老實。
笑得停不下來:大大真是虐得一手好狗,來吧大家,一起乾了這碗狗糧。
首頁大總攻:今晚不用睡了,一張圖也有如此重大的資訊。
戚年:“……”
她點開和劉夏的私信框,發了個怨念臉:“你幹嘛!”
劉夏秒回:“我研究了半天,還畫了線條圖,老實說,是不是紀老師牽你手了?”
戚年默了幾秒,突然就有種被撞破了什麼的面紅耳熱。
她丟下一句無關緊要的“我餓了,先睡了”就手忙腳亂地關閉了微博的用戶端,把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裡。
半濕的頭髮撓過她的鼻尖,戚年嗅著發尾那香氣,又捂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坐起來。
不說還不覺得,一說……還真的餓了。
同一時間,相鄰的房間裡,紀言信握著手機坐起,擰眉看著七崽最新微博裡的那張照片,緩緩地眯起眼睛。
——
戚年把包整個翻了一遍,只找到一塊餅乾。她拆了包裝,叼在嘴裡後,順手又拿了客棧準備的速食麵準備加餐。
不料,房間裡唯一的一個電水壺還壞了。
她看了眼時間,決定下樓找老闆換一個。換好衣服,戚年把最後一塊餅乾叼在嘴裡,拎著電水壺下了樓。
幸好老闆還在看球賽,門都沒關,還有晚歸的客人互相攙扶著走進來。看見戚年那一身粉紅的兔子裝,總要多打量幾眼。
老闆把電水壺插在前臺的插座邊試了試,確認是電水壺的問題,起身去廚房給她換了一個。
戚年道過謝,拎著水壺往樓上走。
迎面下來了幾個客人,穿戴得整齊,說話帶著濃濃的北方人的口音。
那木質的樓梯有些狹窄,一個人還好,站兩個人就顯得格外擁擠了些。戚年緊貼住欄杆,讓他們先過。
這種時候其實有些尷尬,不太好直接去打量他們,但故意避開視線又有些怪怪的。戚年就盯著手裡的電水壺,裝作在研究它的插線口。
餘光卻留意著走下去的人,數到最後一個人,意外的……
他就這麼停在了她的面前。
戚年詫異地抬起眼。
紀言信雙手插兜,就站在和她同一級的樓梯上低頭看著她。
那眼神……
戚年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總覺得背脊涼颼颼的。
紀言信略帶審視的目光把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那眼神……看上去對她粉色兔子的睡衣有那麼些不同的意見……
戚年忍不住小聲問:“很難看嗎?”
紀言信懶得回答。
戚年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眼,懷疑:“有這麼……不能接受?你眉頭都皺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