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大駭,聞聲望去。
君淵一襲君袍,額間配玉,狹長鳳眸薄情又鋒利,幽邃的冰涼視線,正緊緊盯著眾巫醫禁錮著南一肩膀的手。
“尊上……”
黑壓壓的人齊齊跪滿一地。
君淵抬步上前,扣住南一的後腦摁在懷裡,聲沉如霜:“隨意牽扯主子,是誰借給你們的狗膽?”
作者有話說:
君淵:別慌,老婆我來了。
南一:?滾。
第22章 三合一之三 感謝閱讀。
腰腹處緊扣手掌力度頗大, 讓南一有些難以喘氣。感覺到男人在生氣,但受阻視線使他只能看到那段冷淡的緊繃下頜、看不清君淵的神情。
“哥哥。”
南一沒想到君淵會來,這猝不及防的出現讓所有人感到意外。
“在鬧什麽?”君淵抬眸, 冷冽視線輕輕掃了一圈,底下俯跪的人更為瑟縮,慌忙低頭。
眾人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壓力按住脊梁, 再無人敢聒噪。方才吵著鬧著要處置南一的紛紛閉了嘴, 屋內安靜到落針可聞。
半響,百越淡聲道:“尊上既然來了,想必已經聽說此處發生的事……”
南一回過神, 從君淵懷裡退開。那雙涼薄鳳眸半闔下來,淡淡看著他, 卻沒說話, 顯然在聽百越繼續。
“本來,大家知道尊上您疼愛小主子, 平日裡小主子任性些, 無關緊要的小事誰也不會與他計較。但這次小主子居然用洞冥草毒害夫人,這便不是小事了。”
簡單的三言兩句, 交代完來龍去脈, 卻把救人不慎闡述成了下毒。
眾人見君淵神態一如往常的冷淡, 摸不準其態度,也紛紛火上澆油, 控訴著南一的罪狀。
“尊上……九幕先生一直跟隨您多年, 夫人如今慘遭大難,您在此事上可要公允啊。”
“早勸過小主子莫要如此, 他卻非要一意孤行!”
“害死夫人簡直膽大妄為!他以為他是誰?不過一個區區的爐……”
余下話音徒然溟滅, “爐鼎”兩字將要出口, 這位巫醫便被黑翅般的鋒冽魔息猛鉗咽喉,勒得他面紅耳赤,氣咽聲絲!
眾人一時驚愕,還未反應,便聽君淵道:“先生何在?”
百越淡聲說:“夫人剛走,九幕先生悲痛欲絕也跟著暈了過去……”
君淵渡了兩步,忽而側目看向南一,聲音分辨不出喜怒:“南南。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南一微咬下唇,掌心攥緊袖口,他並不在意別人的嘲笑、質疑、惡意奚落,可骨血裡仍舊印刻著對君淵的畏懼……
那是一種對死亡的本能懼怕。
百越淡然的視線在兩人間打了個轉兒,微微勾唇。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南一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君淵就算再怎麽偏袒,也不可能公然包庇。畢竟要是整個邪樞院都鬧起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君淵冷道:“這些天總不見你人影,天天忙著朝邪樞院跑,這就是你一直在忙的事?”
百越拍了拍袖口,笑道:“小主子若能早點自知,便不會發生此等慘劇,邪樞院眾巫醫都束手無策,您以為自己有多厲害多與眾不同?”
南一還在沉默,君淵卻像是失去了耐心,重複了一次:“你的解釋?”
這聲音一如既往的沉冷,南一卻知道,這是男人慣常要發怒的前兆。緩半響,他終於抬眸,淡淡的目光隔著人群與君淵撞上,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如你所見。”
他內心仍有懼意,卻沒有求饒,沒有示弱,甚至表面平靜的有些淡薄,“錯便是錯,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從龍魘刀割破咽喉那天起,南一便明白、清楚了一個道理,面前這個男人再也不是他的避風港,與其求饒,不如乾脆面對。
君淵眸光未動,也未說話,就在眾人揣測著他是否真的要包庇南一時,他才冷冷道出一字:“罰?”
如同霧間起風,晨間細雨,冷淡情緒將南一溫軟漂亮的眉,純稚無辜的眸,連同那引人憐愛的氣質也吹散了,掩藏在冰層之下反骨露出了角,鋒利也硬。
“隨尊上處置。”
君淵短促的笑了一聲,他平時極少笑,因此反而聽得人毛骨悚然。
今日衛雪臨匆忙來報,說南一在邪樞院出了事。君淵匆忙趕來,原是想為小狐狸撐腰,結果南一反倒主動站到與他對立的場面,不僅一句軟話沒說,甚至讓他隨便怎麽罰。
君淵漆黑的眸裡浮藴起陰鷙神色,“你這次犯了這麽大的錯,本尊是該罰你。”
他很少在南一面前用尊稱,因為南一不喜歡,說這種稱謂會拉遠兩人的距離,顯得不夠親密。不管是小名,還是疊詞,兩人之間所有溫軟的稱謂都是南一要求,盡管君淵本身是一個極冷淡內斂的人,仍舊照做了。
南一聞言,認真思考了半瞬。反正也不會比前世更糟糕了,他索性道:“任憑尊上處罰。”
任憑尊上處罰。
完全不求饒,完全不怕他,也完全不找他幫忙,甚至沒有一點依賴他……
這一幅油鹽不進的模樣,成功勾起了君淵的怒意。黑沉魔息悄無聲息的浮動在凝固氣氛,仿佛一點就會升騰起燎竄火星。
眾人膽顫得不敢開口,隻覺尊上是動了真怒,這爐鼎仗著幾分寵愛就敢如此跟尊上說話,小命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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