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著腳在佛惡殿裡尋覓,繞過山青雲巒的蘇繡屏風,正撞見,百越依在君淵肩頭,面若芙蓉,姿勢親密。也許因為南一沒穿鞋,幾近無音,也許是君淵此刻滿心滿眼都是懷中人,向來警惕的他竟也沒察覺到南一的存在。
南一聽見君淵說:“心悅你。”
……心悅你。
“心悅你”,那是南一如陷深淵三百年,用盡一生,所有也未曾換來的真心。
君淵背對南一,南一只能看見他的背影,所以不曾知那是怎樣深情的神態與眼神。
當然。
南一也不想知道。
“小主子……夜深了,奴、奴婢,把燈留好,您快睡吧……”淼淼不敢再接話,磕磕絆絆說完,飛速關門逃走。
半晌,腕處黑蛇似耐不住寂寞,輕動一瞬,引得南檀念珠也跟著轉了轉。
南一坐在窗邊聽著風。
這晚他徹夜未眠,一直以來困惑、遲遲不敢下定的決心,在天亮之前,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作者有話說:
成長型老婆-前期會有一點弱,但保管聰明,帶回家不吃虧(胡言亂語;
——
收到營養液的作者表示很害羞,要不讓南南給大家跳個舞,以示感謝。
君淵:為什麽要讓我老婆跳?
作者:因為你跳起來很驚悚。
南一:為什麽不是你加更?
作者:那還是讓他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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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後一眼別 竟連最後一眼都不願意留給他。
翌日清晨,佛惡殿便陸陸續續來了好些宮侍,奈何南一還睡著,沒人敢去打擾。等到午時,離希更是親自來一夢多秋請人。
帳簾挑起,南一躺在軟塌間,露出一雙睡意惺忪的眼,軟聲道:“離希姐姐。”
離希垂下眸,不敢多看,“小主子,今夜宮裡有晚宴,尊上無暇陪您用晚膳,特意吩咐您白日早些過去。”
南一徒然清醒了幾分,看向腕處南檀念珠,問:“晚宴?是祭祀典禮已經結束了嗎?”
離希頷首,“今夜宮宴後,各族便要離開妄淵了。”
“這麽快……”
南一起床更衣。
他慣常喜歡景泰藍,稠色襯得整個人乖軟靈動。今日卻著了一身雪綃紗,烏發懶散披垂,眉目淡淡,樸素白淨,透出一股純稚又誘欲的難言美感。
縱使離希在宮中長久,閱美無數也微微失神,“小主子,這身衣服做的別致,尤其是您穿上更顯好看。”
南一淡笑:“別耽擱時辰了,走吧。”
佛惡殿內,宮侍一早便將膳食備好,直至從早膳換到了午膳,望眼欲穿,這才終於等來正主。
待南一入了座,離希狀似無意道:“小主子自從搬去了一夢多秋,每日便往返佛惡殿,耗時耗力,不如就回佛惡殿住著,也免得尊上記掛。”
“不麻煩,”南一眼也不抬,假裝未懂其意,乖巧道:“哥哥最近因為祭祀勞累,我既幫不上忙,怎好打擾他。我搬回一夢多秋,好歹能讓他輕松不少,不過多走點路罷了,全當散步,談不上麻煩。”
離希掌管明無魔宮大小內務,自然知道君淵最近案牘勞形,以夜繼日,心情瞧著也不太好,只怕是孤枕難眠,又拉不下臉,開不了口。禦前當差,兩位祖宗誰也不好伺候,這一番折騰倒霉的都是奴才,南一不在佛惡殿這段日子,連她都得墊著腳走路,生怕惹得尊上遷怒。
但她也不敢多勸,尷尬笑道:“小主子不嫌麻煩就好……尊上此刻尚在議事,要稍後才能過來。”
“不妨事,不用哥哥陪,我自己也可以吃。”南一半點沒等人的意思,起了杓,雷打不動的飯前先盛一碗湯。
“那小主子先用膳,我去請……”離希揉著太陽穴,平複心情,轉身間又突然僵住,“您、您什麽時候來的?”
南一抬眸,正見君淵走進殿內。
他今日未穿君服,也未豎發冠,逆光行走間,金紋滾邊長袍泛動粼粼澤輝,肩臂挺闊,盡削鋒芒,隱約透出柔軟薄銀的發心,使周身冷戾感淡化不少。
“哥哥,你忙完了嗎?”南一面不改色喝了口湯。
君淵坐到桌前,冷冽目光挪於南一臉上,說:“為何不等我?”
離希眼皮一跳,試圖輕手輕腳地逃離災難現場,耳邊卻又聽到南一不怕死的繼續道:“等你做什麽?”
離希差點腳底打滑。南一卻眨了眨眼,無辜道:“我餓了。”
君淵起筷,給他碗裡添了菜,“不是現在。昨日,為何不等我便回了一夢多秋?”
“等哥哥治療完要好久……”南一嚼著菜,腮間微微鼓動,說話也含糊不清:“昨日我困得差點都趴在桌上睡著了,還不許我先回去呀。”
君淵便沒再問了。
南一神態自若的端著碗,君淵夾什麽菜,便乖乖吃什麽。百年相伴,他與君淵用過太多次膳,甚至可以說他是君淵喂大的,直至今日,已經刻入骨血的隨意自然,不會在這種事上產生負擔。
待南一的速度漸緩,君淵便察覺出他飽了,伸手端過一碗牛乳,說:“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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