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尚楚指了指小房,“我現在得出去一趟......”
“現在?”徐龍一下就反應過來,“又是上龍街那個丟貓老太太是吧?小房,你另外派個執勤的過去,人我這兒領走了啊!”
“好嘞龍哥,”小房點頭,旋即對電話那頭說,“奶奶,小尚警官有事情忙呢,我們這邊給您另......”
尚楚心中有些猶豫,徐龍見他愣著不動,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催促道:“傻愣著幹嘛呢?走啊!哎呀不就是個貓咪上了樹嗎?誰去都一樣!再說了,你原先不還嫌派你去幹這活兒大材小用麽?”
見小房那邊掛了電話,估計是派別人去了,尚楚抿了抿唇,這才帶上筆記本跟著徐龍走了。
“走了走了,”另一個實習生抱上筆記本電腦跟過來,邊小跑邊低聲對尚楚興奮地說,“我前幾天就看見公郵裡發講座公告了,來的可是柳州公安的大牛,現在專心搞犯罪側寫了,我本來還想報名來著,不過名額實在少,咱們實習生沒權限參加,有這機會真是要多謝謝隊......”
徐龍在前邊領路,轉頭問了一聲:“怎麽?對側寫感興趣?”
“那當然!”實習生重重一點頭,說的頭頭是道,“以前刑偵技術不行,不曉得有多少案子沒能偵破,現在科技發達了,上頭開始重視起來未結案件,這種幾年十幾年沒破的懸案,側寫能幫大忙的!以後的趨勢一定是傳統刑偵手段和犯罪側寫結合得越來越緊密!柳州來的這位馬主任就是這個領域的大神,這名字如雷貫耳啊!國內犯罪心理學派的領軍人物,發表了十來篇一級論文......”
“書背的不錯,”徐龍打斷他,又衝尚楚抬了抬下巴,“你有興趣沒?”
尚楚心裡記掛著剛才那通電話,有點兒恍神:“什麽?”
“問你對側寫感不感興趣呢,”實習生提醒他,“怎麽心不在焉的......”
“不太了解。”尚楚如實回答。
首警把側寫在內的心理學相關課程都排在了高年級,大三下才能選修相關課程。說到底側寫的根兒在於“通過罪犯的外部行為推測內部心理”,破解外部行為對應的是傳統刑偵技術,底層技術沒打扎實,再怎麽鑽研內部心理也就是紙上談兵,首警從不給學生搭空中樓閣,低年級就老老實實打基礎,因此尚楚也確實不了解這方面。
“你倒是挺誠實,”徐龍笑了笑,“就你自個兒,對這領域、這專家,有什麽想法沒有?”
三人走到了圓桌會議室門口,尚楚停下腳步,皺了皺眉說:“電影裡演的挺玄乎的,這專家大一理論課聽過名字,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麽研究,沒想法。”
“行,那你聽完再來找我聊聊想法。”徐龍緩緩推開會議室大門。
一堂講座開了接近四個小時,這位馬主任果然是領域裡首屈一指的人物,尚楚雖然對他提出的方法聽得一知半解,但也不由得在心裡感慨確實厲害。過程中馬主任提了幾個問題,看名簿上竟然來了兩個實習生,於是點名讓他倆來回答,另一個實習生興許是美劇看多了,侃侃而談那些個天花亂墜的離奇案子;尚楚畢竟年紀小經驗淺,實在答不出什麽有深度的東西,就自己知道的皮毛說了幾句,馬主任反倒對他的答案格外感興趣,誇讚他看問題角度刁鑽,於是又順著他剛才說的那點“皮毛”往深了帶,牽出一個新的行為研究框架。
講座結束後都要傍晚六點了,尚楚合上筆記本匆匆出了會議室,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總惦記著那個老太太,也不知道丟貓這事兒到底是解決了沒有,雖然說這麽個屁大點事情誰去都一樣,但他就是安不下心來。
他迅速小跑到前廳,問小房:“上龍街那邊派人去了嗎?”
“沒啊,”小房忙著整理訪客記錄,頭也不抬地說,“我剛說給她另外派個人過去,沒過幾分鍾她又打電話來說不用了,就說貓已經找著了,不用過去了。”
尚楚皺眉:“找著了?就幾分鍾的功夫,怎麽可能就找著了?”
“老太太就這麽說的唄,”小房聳聳肩,“哎呀你也別管那麽多,人失主都說不用那就是不用了!”
“可是......”
尚楚剛要說些什麽,謝軍和徐龍從樓梯上下來:“小子,你過來。”
“謝隊,”尚楚走過去,“有事兒?”
謝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帶你去和老馬聊聊。”
“馬主任?”尚楚抬眉,“和我聊聊?”
一個業內大神和他這個屁都不懂的實習生有什麽好聊的?
徐龍見他愣頭愣腦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小子平時腦子挺活泛的,這會兒怎麽就少根筋呢!謝隊這意思是要給你引薦引薦,明白過來沒?”
他這麽說尚楚立即就反應過來了,意外且驚喜地問:“真的?”
“廢話!”徐龍笑話他,“開心傻了吧你小子!”
尚楚緊張地抿了抿唇,倒不是說要去攀個關系之類的,就馬主任這個地位的,能和他多聊幾句都算是學到新東西了,要是運氣好,保不準能要來封推薦信,那尚楚將來無論是要繼續深造要鑽研學術還是想去哪個局發展,都是大有助益的。
“老馬對你也挺感興趣的,”謝軍笑笑,把尚楚衣服領口的褶皺抹了抹,“走吧。”
尚楚點點頭,跟著上了樓,才走出幾級台階,腳步忽地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