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愛上尚楚之前,尚楚已經是尚楚。
同樣,在他愛上尚楚之前,白艾澤就已經是白艾澤。
在他努力掙脫被綁架的命運時,“尚楚”似乎成為了某種用於炫耀的戰利品,他在無聲地向喬汝南宣戰,他知道怎麽戳中喬汝南心裡最痛的那個點——看吧,即使離開了你的掌控范圍,即使不依靠你給我的優渥資源,我也可以過得很好,我辦到了你辦不到的事,我全心全意地去愛一個人,他也愛著我,我把他保護得很好,我和他之間不會有顛沛和分離,只有完整的、不可切割的愛意。
是他綁架了自己,也是他綁架了尚楚。
他的生命裡不應該只有尚楚,他還有要完成的學業、要追求的事業,人人都稱讚他是天才,師長前輩對他悉心教導、耐心栽培,把更沉重也更偉大的期待加注在他肩膀上,他要做的還有很多很多,他現在的程度還遠遠不夠,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尚楚也有。
尚楚只是在路上暫時摔了一跤,白艾澤知道阿楚會追上來的,他不用刻意放慢腳步去等,因為尚楚一定會來的。
他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夠了,阿楚會看到的,會看到他在成長,在變得更加優秀,也在學著怎麽去愛人與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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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艾澤不打算繼續在陽台借宿,起飛時間早,宿舍又離機場太遠,過去實在不怎麽方便,於是陳風在機場邊訂了個快捷酒店,眯兩三個小時直接就出發。
白艾澤買了點粗糧水果送過來,沒多久約的出租就到樓下了,張冰問你不進去看看小尚,白艾澤凝視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笑笑說不了,背著來時的黑色雙肩包離開了。
張冰搞不懂現在的年輕小孩兒究竟是怎麽想的,把小沙發上堆著的大包小包扛到廚房,打算把水果洗了放進冰箱。
“哢嚓——”
張冰聽見開門聲往外探頭,尚楚打開房門,呆呆地站在房門邊,看著宿舍大門的方向。
他心下一驚,想著不會是白艾澤來過的事情被小尚發現了吧,於是問:“睡醒啦?”
尚楚三天沒洗的頭髮亂作一團,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嗯,醒了。”
張冰看他一副迷迷糊糊還沒清醒的樣子,松了口氣說:“你呀真是的,明天還要早起呢,現在醒來晚上睡不著了吧?明天賴床我可不叫你喲!”
尚楚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有點沙啞:“聞見泡麵味兒了,我也泡一碗吃。”
“好呀好呀!”張冰很開心,這幾天小尚都沒什麽胃口,難得聽他主動說要吃東西,“就在茶幾上呢,你自己拿哈,開水我倒暖壺裡了,剛才燒開的,直接泡就行啦!”
“好。”
尚楚點點頭,拆了一碗面進廚房接水,走近了張冰才發現他眼睛怎麽紅了,睫毛也有點兒濕,問他:“怎麽了呀?你這眼睛通紅通紅的,和兔子似的,沒睡好呀?”
“剛抽了根煙,煙灰跑眼裡了。”尚楚用力眨了眨眼,“嗆的。”
“哎呀我就說你要少抽煙的呀,對身體多不好呀,你知道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為抽煙得了肺癌呀,什麽時候我帶你去法醫那邊參觀參觀,讓你看看裡頭的標本,老煙民的肺呀簡直黑的不能看了喔!”張冰忍不住蹙眉,“你可一定要少抽煙,想抽煙了就吃飯,這個叫什麽什麽替代療法的,剛好你吃得少,一舉兩得了呀......”
尚楚坐在餐桌邊嗞溜溜地吃泡麵,耳朵邊聽著張冰絮絮叨叨個沒完,眼前是面湯嫋嫋升起的熱氣,心裡突然有了一種溫暖的感覺。
“冰哥,你真像我哥。”尚楚突然說。
“啊?”張冰站在冰箱前碼水果,聞言扭頭說,“我本來就是你哥哥呀,我比你大好幾歲呢!”
“不是,我是說親哥,”尚楚笑了笑,“如果我有個親哥,估計就是你這樣的。”
“那我才不給你做哥哥呢!”張冰笑著說,“你可太讓我操心了,我要被你煩死的!”
尚楚喝了一口湯,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
張冰關上冰箱門,過去生疏地摸了摸尚楚的腦袋:“不過有你這麽個弟弟也很好呀,多讓人驕傲呀!你是第一個考進警校的Omega,將來也會是第一個走在懲黑除惡一線的Omega,這是很了不起的,是大大了不起的一件事。”
尚楚一愣,不自覺抿了抿唇,有點不敢相信地喃喃問:“真的嗎?”
“真的呀,”張冰看到他茫然的表情有些心酸,“是不是有一些人不相信你呀?你不用理他們的,因為你做到了,這是你做到的事情,已經成為過去了,我們只要往前看就可以了,你已經是很了不起的Omega了,你還可以更加了不起的。”
“可以嗎?”尚楚緩慢地眨了眨眼。
“當然呀!”張冰大聲說,“哥哥說的話你還不信嘛?”
“信的,”尚楚低下頭,晃了晃泡麵碗,渾濁的面湯裡映出自己邋遢又頹廢的臉,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我信的。”
第123章 平凡
周一上午到了局裡,尚楚發現每個人都要多看他幾眼,眼神裡摻雜著同情、可憐、惋惜、遺憾等情緒,又沒人敢上來說安慰他的話,生怕戳中他的傷心事似的,連喘口氣都怕驚著他。
尚楚自己倒是覺得挺想笑的,他明白大家沒壞心,都是出於關心才這麽謹小慎微,他也不明白該怎麽說才好,其實他真的沒那麽脆弱,在小房間裡憋兩天已經夠了,他今年二十歲,是個成年人,他知道日子還得要往前走。 |